第39章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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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伊藤家花費百億拿下那塊黃金地皮後，赤司征紀和一群部下夜以繼日地斟酌“在這塊黃金地段上進行怎樣的建設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剛性需求的小公寓肯定是不予以考慮的，豪華別墅的利用率又太低，商業街後續市場推廣成本過高。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建設經貿中心。
但是經貿中心是怎樣的概念呢？不僅需要眾多的5A_級寫字樓，同時還需要優越的交通與通訊條件。紐約曼哈頓，巴黎拉德芳斯，倫敦金融城，都是世界一流的經貿中心。它們不僅僅是一個遍布最好寫字樓的地區，更是城市甚至國家的商貿核心。
如此大膽的開發計劃，無疑具有極大的利潤空間。同時，這樣的計劃想通過審批，也難如登天。不得不說赤司征紀是真有本事。憑借他自己的人脈，加上赤司家的地位，前後花費了三個月疏通關系，居然拿到了一個小型經貿中心的開發權。
這事影響力實在太大了。赤司的父親——一家之主破天荒親自點名，讓征紀回本家一趟。
談話的房間不許外人在場。下人們端茶送水後，便三三兩兩聚在附近的走廊裏閑談。
“征紀少爺真是太厲害了，家主大人好像還是第一次點名見誰呢。”
“可不是？征十郎少爺是他的獨子，也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畢竟，‘兒子’和‘繼承人’還是兩個概念吧。”
“餵餵，小聲點，話不要亂說。”
“這不是隨口聊聊嗎？征紀少爺長得帥，人又好又親切，如果他可以……”
不知是誰突然尖著嗓音喊了一句：“夫人午安。”她的聲音敲響了仆人們腦海裏的警鐘，熱火朝天的閑聊仿佛被無形的利刃一刀斬斷，一時間，走廊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美麗的婦人年華不在，氣質依舊。她今天一反常態，沒有像平時那樣走素雅風格，而是穿了一件火紅色的雲紋和服，雍容的服飾襯著她化了淡妝的臉龐，堪稱艷_麗。
她笑得溫柔，下人們卻無法抑制地開始發抖——剛才嘴碎說的那些話，不知道夫人聽到了幾成？不知誰第一個跪了下去，緊接著，大家仿佛得到了啟發，紛紛雙膝著地。沒多久，奈奈站在中心，面前的人跪了一地，個個都如履薄冰。
“今天的天氣真好，我出來走走。可以麻煩你們把屋子裏那些盆栽移出來嗎？”奈奈微笑著問。眾人慌忙地應著，爭先恐後地奔了出去，唯恐慢了半拍。
人群盡散，奈奈眼神冷了下去。現在的局勢，對征十郎是越來越不利了。
她可以將所有嘴碎的仆人趕出門，可以阻止流言的四散，卻無法主導大家的思想。不管是財報、股價，還是家主的態度，兒子都毫無優勢可言。
奈奈憂心忡忡，徑直出門，那裏早有直升機待命。沒過多久，她已經站在了兒子位於東京的公寓門前。得知他正在書房工作，夫人慢步過去，輕輕推開了雕花的木門，“征十郎，我有事想跟你談談，關於‘海中’。”她心一急，聲音就有些大。赤司蹙眉，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遞過來一個筆記本，示意她用寫的，不要說話。
奈奈有些莫名其妙，隨手在本子上寫道：“怎麽了？”屋子裏又沒別人，為什麽不說話？
赤司答得言簡意賅：“哲也睡了。”
他指了指身邊的座椅，眼神柔和。他望著虛無姿態的戀人，仿佛那是他的整個世界。
奈奈一下子如鯁在喉，滿腔滿懷的話想要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自打她得知征紀那邊的進展，簡直夜不能寐，睜著眼到天明。
她在那邊擔憂著急，這人卻悠閑自在，和情人過得滋潤逍遙。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奈奈第一次對兒子產生了“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她在紙上寫道：“‘海中’要建經貿中心的事，你知道吧？寫字樓已經開始打地基，招商也同步開始，據說感興趣的企業非常多。”
“沿海黃金地段，正常。”赤司的字很少，和母親一大串文字形成鮮明對比。
“據說下個月，‘海中’會舉辦一個發布會，主要用於招商引資。現場如果有企業感興趣，可直接簽五年甚至十年的進駐合同。一旦招商成功，經貿中心的企劃就邁入下個階段，對我們很不利。我想在那之前，讓葉山君動手。”
奈奈在心裏想了很久，字寫出來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筆尖滑過白紙，淩厲的筆鋒躍然紙上。她是認真的。等到局勢徹底陷入被動，再用殺招就晚了。
異色瞳閃了閃，“母親打算怎麽做？”
“讓葉山君在財務上做點手腳，使得‘海中’不得不接受金融檢查。就算不能傷他們的元氣，也可以把那個發布會推遲。”
葉山是“海中”高層的財務人員，做點手腳還是很容易的。當然，一經查出，等待他的，就是入獄的下場。夫人這步棋，無異於犧牲葉山來拖延時間。
“我很早就和葉山君約好了，一旦入獄，他會自殺，到時候不管怎麽查，都查不出是我們的人。”這個計劃在她看來，根本沒有反對的理由。犧牲一個棋子可以挽救局勢，太值了。
不想赤司居然毫不猶豫地在紙上寫道：“不用了，赤司征紀要弄發布會，隨他去吧。”
情急之下，奈奈連筆都握不住了，聲音發顫：“一旦發布會如期舉行，征紀就贏了，明白嗎？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黑子翻了個身，似乎要被弄醒了。赤司當即下了逐客令：“母親今天請回吧，小太郎那邊讓他待命。”
“你是認真的嗎？這很可能是我們唯一拖延時間的方法！”
“我會贏，而且是不廢一兵一卒，完美的勝利。”
奈奈第一次失態至此。她胸膛劇烈起伏，眼睛濕濕的，“征十郎，如果沒有奇跡發生，你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一敗塗地！”她轉過身，衣擺伴著她的腳步消失在墻角，像一灘鮮紅的血跡。
黑子終於醒了過來，揉著惺忪的眼睛。赤司笑著吻了吻他，“哲也，下個月，陪我去一個宴會吧。”黑子聯想到上次的舞會，剛要搖頭，赤司拋出誘餌“有很美味的香草奶昔哦”，溫柔的語氣充滿了誘_惑力。
※
黑子終究還是被赤司連騙帶哄地換上了女裝，一道去參加發布會。
他堅決不肯穿花哨的衣服，赤司幫他挑了件樸素的白色紗裙，點綴一條和紗裙顏色接近的珍珠項鏈。長假發柔柔地披在肩上，前額別了個蝴蝶形的水晶發夾。
在爭奇鬥艷的宴會上，他的行頭顯得極為素雅，加之本身低微的存在感，幾乎沒人註意到。黑子開心地躲在角落，奶昔喝了一杯又一杯。“征君，你不用和長輩們打招呼嗎？”喝了三杯奶昔，見赤司還不走，黑子有些訝異。
之前赤司每次宴會都很忙，需要應付那些個叔叔阿姨世伯們。
“不用，他們忙著呢。”之前，大家都把他當做了繼承人竭盡全力地阿諛討好，一個個巴不得把女兒塞到他懷裏，最好直接來個生米煮成熟飯。現在，那群人一個不落地圍在赤司征紀身邊，女兒們也都打扮得優雅華貴。
黑子從沒見過如此勢利的人，還是一大群，簡直刷新了三觀。看著眾星捧月的征紀，再看看身旁孤獨而寂寥的男人，黑子果斷放下了奶昔。赤司感覺柔軟的唇落在臉頰上，觸感非常美好。戀人主動吻他的時候極少，更別提這種公眾場合，赤司詫異道：“哲也？”
“不管那群人怎麽想，在我眼裏，你才是最頂端的那個人。”
說完，他繼續喝奶昔，冷不丁地被人摟住了腰，奶昔也被身後的人奪了去。“還我……唔……”赤司喝了一大口奶昔，嘴對嘴往黑子這邊餵。溢出的乳白色液體順著黑子的唇角蜿蜒而下，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他舍不得奶昔，只得張大了嘴，卻是方便了男人在他嘴裏攻城掠地。
正吻得膠著，一個聲音帶著笑意，從舞池的方向傳來，“年輕真是好啊。”
赤司眸子一暗，本能地把黑子往懷裏按，不讓寶貝被別的男人看到，“沒記錯的話，表兄年紀也不大吧。”
征紀笑笑，他今天戴了個平光眼鏡，裝飾性大於實用性，金邊的鏡架給他添了幾分儒雅，“之前好幾次宴會你都沒參加，據說是戀人身體不好？”
“嗯，出了事故，在家靜養。”赤司疼愛地把人又摟緊了些，“近來才恢覆。”
“意外的事故總是沒辦法的，下次多小心吧。”
赤司瞇起眼，“並不是意外，是人為的。”
“哦？”鏡片下的眸子流露出擔憂，真誠得不得了，“那要好好找對方‘算賬’才行。”
赤司笑了，“我會的。”
閑聊沒進行太久，征紀就被前來搭話的人潮淹沒了。
發布會正式開始，他走上臺，用全息投影對眾人介紹整個經貿中心的布局規劃，言談流暢幽默，風度盡顯。介紹結束，臺下的掌聲經久不息。來自五百多家企業的代表都表露出了明顯的興趣，場內的氣氛非常融洽。
猛地，大廳裏光線暗了下去。兩束射燈照到地面，包圍著赤司征紀，以及赤司家主兩個人身上。奈奈坐在角落，捂著嘴咳得厲害。昨晚她就知道了，丈夫要借此機會，宣布赤司家的繼承者人選。
在場的都是人精，一見這陣勢，再聯想“赤司征紀會是下任當家”的傳聞，腦子轉過無數個念頭，紛紛熱烈地鼓起掌來，場內氣氛也飈到最高點。
與此同時，赤司從身後環住黑子，細細舔_吻著他的耳_垂，“哲也，幫我倒數三秒鐘。”黑子點點頭，“好。”
“三——”
奈奈絕望地按住胸口。天知道她多想看著兒子坐上家主的位置，睥睨眾人。但是……
他們輸了，一切都結束了。
“二——”
侍從們將話筒遞給了一身古樸和服的家主手上，他環視一圈，落在征紀身上的視線充滿讚賞。
“一——”
不知是誰第一個打開了香檳的蓋子，很快，大廳裏充滿了香檳甘甜的味道。
“零——”
黑子話音剛落，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起，震動聲響徹大堂。
一般，在大事發生的時候，新聞會以簡訊的形式發到每個人手裏。赤司征紀看到那則簡訊的第一秒，整個人如遭雷擊。和他一樣的還有伊藤家上下所有人，皆是世_界_末_日降臨的表情。
那是一則有關“核電站突發洩露”的簡訊，汙染的水匯入河流，迅速蔓延開來。規劃建設經貿中心的區域，正好是汙染的直接受害者。
五十年內，甚至一百年內，那個地方都會是寸草不生之地。
這意味著什麽？
伊藤家主瘋狂地笑出聲——別說一百億了，就算只要一千萬，那塊地也不會有人願意接手了。
赤司征紀搖搖晃晃地跪倒在地——為了趕工，他投入了大量人力財力用於該區域的開發，現在，別說物資的損失，光是工地上數千工人和建築師的人命，已經……
赤司勾起唇角，“將軍。”
TBC
作者有話要說：
“一招斃命”就是這樣的。不需要什麽花裏胡哨的圈套啊暗算啊，直接讓你永無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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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家花費百億拿下那塊黃金地皮後，赤司征紀和一群部下夜以繼日地斟酌“在這塊黃金地段上進行怎樣的建設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剛性需求的小公寓肯定是不予以考慮的，豪華別墅的利用率又太低，商業街後續市場推廣成本過高。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建設經貿中心。
但是經貿中心是怎樣的概念呢？不僅需要眾多的5A_級寫字樓，同時還需要優越的交通與通訊條件。紐約曼哈頓，巴黎拉德芳斯，倫敦金融城，都是世界一流的經貿中心。它們不僅僅是一個遍布最好寫字樓的地區，更是城市甚至國家的商貿核心。
如此大膽的開發計劃，無疑具有極大的利潤空間。同時，這樣的計劃想通過審批，也難如登天。不得不說赤司征紀是真有本事。憑借他自己的人脈，加上赤司家的地位，前後花費了三個月疏通關系，居然拿到了一個小型經貿中心的開發權。
這事影響力實在太大了。赤司的父親——一家之主破天荒親自點名，讓征紀回本家一趟。
談話的房間不許外人在場。下人們端茶送水後，便三三兩兩聚在附近的走廊裏閑談。
“征紀少爺真是太厲害了，家主大人好像還是第一次點名見誰呢。”
“可不是？征十郎少爺是他的獨子，也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畢竟，‘兒子’和‘繼承人’還是兩個概念吧。”
“餵餵，小聲點，話不要亂說。”
“這不是隨口聊聊嗎？征紀少爺長得帥，人又好又親切，如果他可以……”
不知是誰突然尖著嗓音喊了一句：“夫人午安。”她的聲音敲響了仆人們腦海裏的警鐘，熱火朝天的閑聊仿佛被無形的利刃一刀斬斷，一時間，走廊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美麗的婦人年華不在，氣質依舊。她今天一反常態，沒有像平時那樣走素雅風格，而是穿了一件火紅色的雲紋和服，雍容的服飾襯著她化了淡妝的臉龐，堪稱艷_麗。
她笑得溫柔，下人們卻無法抑制地開始發抖——剛才嘴碎說的那些話，不知道夫人聽到了幾成？不知誰第一個跪了下去，緊接著，大家仿佛得到了啟發，紛紛雙膝著地。沒多久，奈奈站在中心，面前的人跪了一地，個個都如履薄冰。
“今天的天氣真好，我出來走走。可以麻煩你們把屋子裏那些盆栽移出來嗎？”奈奈微笑著問。眾人慌忙地應著，爭先恐後地奔了出去，唯恐慢了半拍。
人群盡散，奈奈眼神冷了下去。現在的局勢，對征十郎是越來越不利了。
她可以將所有嘴碎的仆人趕出門，可以阻止流言的四散，卻無法主導大家的思想。不管是財報、股價，還是家主的態度，兒子都毫無優勢可言。
奈奈憂心忡忡，徑直出門，那裏早有直升機待命。沒過多久，她已經站在了兒子位於東京的公寓門前。得知他正在書房工作，夫人慢步過去，輕輕推開了雕花的木門，“征十郎，我有事想跟你談談，關於‘海中’。”她心一急，聲音就有些大。赤司蹙眉，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遞過來一個筆記本，示意她用寫的，不要說話。
奈奈有些莫名其妙，隨手在本子上寫道：“怎麽了？”屋子裏又沒別人，為什麽不說話？
赤司答得言簡意賅：“哲也睡了。”
他指了指身邊的座椅，眼神柔和。他望著虛無姿態的戀人，仿佛那是他的整個世界。
奈奈一下子如鯁在喉，滿腔滿懷的話想要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自打她得知征紀那邊的進展，簡直夜不能寐，睜著眼到天明。
她在那邊擔憂著急，這人卻悠閑自在，和情人過得滋潤逍遙。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奈奈第一次對兒子產生了“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她在紙上寫道：“‘海中’要建經貿中心的事，你知道吧？寫字樓已經開始打地基，招商也同步開始，據說感興趣的企業非常多。”
“沿海黃金地段，正常。”赤司的字很少，和母親一大串文字形成鮮明對比。
“據說下個月，‘海中’會舉辦一個發布會，主要用於招商引資。現場如果有企業感興趣，可直接簽五年甚至十年的進駐合同。一旦招商成功，經貿中心的企劃就邁入下個階段，對我們很不利。我想在那之前，讓葉山君動手。”
奈奈在心裏想了很久，字寫出來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筆尖滑過白紙，淩厲的筆鋒躍然紙上。她是認真的。等到局勢徹底陷入被動，再用殺招就晚了。
異色瞳閃了閃，“母親打算怎麽做？”
“讓葉山君在財務上做點手腳，使得‘海中’不得不接受金融檢查。就算不能傷他們的元氣，也可以把那個發布會推遲。”
葉山是“海中”高層的財務人員，做點手腳還是很容易的。當然，一經查出，等待他的，就是入獄的下場。夫人這步棋，無異於犧牲葉山來拖延時間。
“我很早就和葉山君約好了，一旦入獄，他會自殺，到時候不管怎麽查，都查不出是我們的人。”這個計劃在她看來，根本沒有反對的理由。犧牲一個棋子可以挽救局勢，太值了。
不想赤司居然毫不猶豫地在紙上寫道：“不用了，赤司征紀要弄發布會，隨他去吧。”
情急之下，奈奈連筆都握不住了，聲音發顫：“一旦發布會如期舉行，征紀就贏了，明白嗎？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黑子翻了個身，似乎要被弄醒了。赤司當即下了逐客令：“母親今天請回吧，小太郎那邊讓他待命。”
“你是認真的嗎？這很可能是我們唯一拖延時間的方法！”
“我會贏，而且是不廢一兵一卒，完美的勝利。”
奈奈第一次失態至此。她胸膛劇烈起伏，眼睛濕濕的，“征十郎，如果沒有奇跡發生，你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一敗塗地！”她轉過身，衣擺伴著她的腳步消失在墻角，像一灘鮮紅的血跡。
黑子終於醒了過來，揉著惺忪的眼睛。赤司笑著吻了吻他，“哲也，下個月，陪我去一個宴會吧。”黑子聯想到上次的舞會，剛要搖頭，赤司拋出誘餌“有很美味的香草奶昔哦”，溫柔的語氣充滿了誘_惑力。
※
黑子終究還是被赤司連騙帶哄地換上了女裝，一道去參加發布會。
他堅決不肯穿花哨的衣服，赤司幫他挑了件樸素的白色紗裙，點綴一條和紗裙顏色接近的珍珠項鏈。長假發柔柔地披在肩上，前額別了個蝴蝶形的水晶發夾。
在爭奇鬥艷的宴會上，他的行頭顯得極為素雅，加之本身低微的存在感，幾乎沒人註意到。黑子開心地躲在角落，奶昔喝了一杯又一杯。“征君，你不用和長輩們打招呼嗎？”喝了三杯奶昔，見赤司還不走，黑子有些訝異。
之前赤司每次宴會都很忙，需要應付那些個叔叔阿姨世伯們。
“不用，他們忙著呢。”之前，大家都把他當做了繼承人竭盡全力地阿諛討好，一個個巴不得把女兒塞到他懷裏，最好直接來個生米煮成熟飯。現在，那群人一個不落地圍在赤司征紀身邊，女兒們也都打扮得優雅華貴。
黑子從沒見過如此勢利的人，還是一大群，簡直刷新了三觀。看著眾星捧月的征紀，再看看身旁孤獨而寂寥的男人，黑子果斷放下了奶昔。赤司感覺柔軟的唇落在臉頰上，觸感非常美好。戀人主動吻他的時候極少，更別提這種公眾場合，赤司詫異道：“哲也？”
“不管那群人怎麽想，在我眼裏，你才是最頂端的那個人。”
說完，他繼續喝奶昔，冷不丁地被人摟住了腰，奶昔也被身後的人奪了去。“還我……唔……”赤司喝了一大口奶昔，嘴對嘴往黑子這邊餵。溢出的乳白色液體順著黑子的唇角蜿蜒而下，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他舍不得奶昔，只得張大了嘴，卻是方便了男人在他嘴裏攻城掠地。
正吻得膠著，一個聲音帶著笑意，從舞池的方向傳來，“年輕真是好啊。”
赤司眸子一暗，本能地把黑子往懷裏按，不讓寶貝被別的男人看到，“沒記錯的話，表兄年紀也不大吧。”
征紀笑笑，他今天戴了個平光眼鏡，裝飾性大於實用性，金邊的鏡架給他添了幾分儒雅，“之前好幾次宴會你都沒參加，據說是戀人身體不好？”
“嗯，出了事故，在家靜養。”赤司疼愛地把人又摟緊了些，“近來才恢覆。”
“意外的事故總是沒辦法的，下次多小心吧。”
赤司瞇起眼，“並不是意外，是人為的。”
“哦？”鏡片下的眸子流露出擔憂，真誠得不得了，“那要好好找對方‘算賬’才行。”
赤司笑了，“我會的。”
閑聊沒進行太久，征紀就被前來搭話的人潮淹沒了。
發布會正式開始，他走上臺，用全息投影對眾人介紹整個經貿中心的布局規劃，言談流暢幽默，風度盡顯。介紹結束，臺下的掌聲經久不息。來自五百多家企業的代表都表露出了明顯的興趣，場內的氣氛非常融洽。
猛地，大廳裏光線暗了下去。兩束射燈照到地面，包圍著赤司征紀，以及赤司家主兩個人身上。奈奈坐在角落，捂著嘴咳得厲害。昨晚她就知道了，丈夫要借此機會，宣布赤司家的繼承者人選。
在場的都是人精，一見這陣勢，再聯想“赤司征紀會是下任當家”的傳聞，腦子轉過無數個念頭，紛紛熱烈地鼓起掌來，場內氣氛也飈到最高點。
與此同時，赤司從身後環住黑子，細細舔_吻著他的耳_垂，“哲也，幫我倒數三秒鐘。”黑子點點頭，“好。”
“三——”
奈奈絕望地按住胸口。天知道她多想看著兒子坐上家主的位置，睥睨眾人。但是……
他們輸了，一切都結束了。
“二——”
侍從們將話筒遞給了一身古樸和服的家主手上，他環視一圈，落在征紀身上的視線充滿讚賞。
“一——”
不知是誰第一個打開了香檳的蓋子，很快，大廳裏充滿了香檳甘甜的味道。
“零——”
黑子話音剛落，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起，震動聲響徹大堂。
一般，在大事發生的時候，新聞會以簡訊的形式發到每個人手裏。赤司征紀看到那則簡訊的第一秒，整個人如遭雷擊。和他一樣的還有伊藤家上下所有人，皆是世_界_末_日降臨的表情。
那是一則有關“核電站突發洩露”的簡訊，汙染的水匯入河流，迅速蔓延開來。規劃建設經貿中心的區域，正好是汙染的直接受害者。
五十年內，甚至一百年內，那個地方都會是寸草不生之地。
這意味著什麽？
伊藤家主瘋狂地笑出聲——別說一百億了，就算只要一千萬，那塊地也不會有人願意接手了。
赤司征紀搖搖晃晃地跪倒在地——為了趕工，他投入了大量人力財力用於該區域的開發，現在，別說物資的損失，光是工地上數千工人和建築師的人命，已經……
赤司勾起唇角，“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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