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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勝利?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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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這是一出相當漂亮的逆轉局。

一開始的土地低_價收_購機會,是一步誘餌。

征紀警惕性極高,普通地散播消息,對方是很難上鉤的。赤司選擇了由青峰作為切入點,通過伊藤家迂回著完成了訊息的傳達,可謂一箭雙雕。

不出預料,伊藤家拿到了情報,小心翼翼保護著消息不被洩露,同時也找到了征紀作為合夥人。兩邊一起私下與地方官員取得聯絡後,完成了土地的收_購。一切看上去都很美滿。那塊地皮屬於沿海區域,人口也不密集,構建了交通樞紐帶後簡直是天生的貿易區。開發規劃一出,願意入駐的企業數目眾多,更是給作為開發者的“海中”吃了顆定心丸。

接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海中”取得了政_府賦予的開發權。同時,召開發布會與更多企業達成合作意向。

除了神明,誰會預知到這起無妄之災?

發布會如火如荼地進行,一片觥籌交錯中,沒有人知道,前夜的海嘯導致了核反應堆出現問題,而冷卻系統的故障又加劇了情況的惡化。

當年俄羅斯的切爾諾貝利核電站洩漏,附近幾個大省都遭受了慘烈的打擊。五十年過去,曾經被核輻射波及到的土地依舊是焦黑一片,隨便捧起一點泥土都可以聞到糜爛的味道。為了降低輻射的危害,俄羅斯建設了一個巨大的屏障,將遭遇核汙染的區域永遠地隔離起來。

沒人知道那裏什麽時候才會重見天日。

在收到消息前,赤司征紀幾乎已經碰到了勝利女神的衣擺——繼承人的地位,“海中”的發達,他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喜悅,幾乎要飄飄然了。不過一個短信,他就從天堂摔下了地獄。

反轉,將軍。

“征十郎!”奈奈顧不得端莊的形象了,小跑著過來。“沒想到……”

“我說過的,勝利不會背叛我。”赤司親了親黑子的面頰,兩人一道走出發布會的大廳,將亂作一團的人們遠遠拋在了身後。

冥冥之中,是否真的有名為“天命”的神明在操縱呢?

如果不是伊藤家派三眼厲鬼追殺他們,赤司就不會擁有看透一切的“天帝之眼”;

如果不是有“天帝之眼”預言的能力,這出漂亮的逆轉局就不可能達成。

正所謂因果輪回,天道恒在。

某種角度說,赤司的確是不廢一兵一卒,完美的勝利。

低_價地皮本來就會對外招標,也一定會有地產商在其之上進行開發作業。

這起無妄之災勢必會拖垮兩個企業:土地收_購人和開發商。

而赤司做的,僅僅是讓這兩個倒黴的名額落到仇家身上而已。



伊藤家經此一役,元氣大傷。

當初為了湊齊錢款,他們找東京中央銀行進行了抵_押_貸_款。事故發生後,經貿中心的美夢徹底破滅。銀行斷定這筆貸_款收回的可能性為零,當即翻臉,將用於抵押的不動產悉數收繳。餘下的財產已經不多,族人為了自保,各自為政,拼命想辦法與伊藤本家撇清關系。一來二去,偌大的伊藤家竟在幾天內分崩離析。

人心惶惶之時,本家又不明緣由地發生了一起大火。雖然沒有人員傷亡,卻成為了壓垮伊藤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古宅多是木質結構,大火根本撲不滅。火舌燒了三天三夜,將伊藤家的一切都吞沒了——宅院也好,寫滿詛咒符文的典籍也好,還有那些個不為人知的、隱藏在黑暗中的“寵物”。

警方調查過起火的緣由,只可惜火勢太大,什麽都燒盡了,最後只得出了個“意外失火”的結論,草草蓋棺。

現在,某個小公寓內,悠翔光著腳丫子,手裏抱著一大塊哈密瓜。“老爸,這樣真的好嗎?如果不是我在書房附近玩煙花,可能就不會失火了……”悠翔愁眉苦臉地說,總覺得很有負罪感。

青峰盤腿坐在地上,隨手又切了一大塊哈密瓜往後一扔,被小黑皮熟練地接住。

“那個地方還是燒了好。”他揉揉兒子的頭發,“這樣就再沒人會傷害你喜歡的那個藍發‘姐姐’了。”

失火那天,空氣幹燥,正是容易出事的時候。

整個伊藤家人心不安,包括女仆們在內,人人都在心裏打著小算盤,也就沒人註意到悠翔小少爺在書房旁玩煙花的事。青峰倒是發覺了兒子的行為,卻沒有出聲,環著雙臂在一邊冷眼旁觀。一朵煙花被風吹著落到書房,成為引爆火勢的導火線。事發的時候,青峰一把將兒子抗在肩上,悄無聲息地離開。

伊藤家主第二天不堪重負,開_槍自殺。

偌大的家族葬送在他手上,對他的精神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一夜間,父親死了,家族毀了。

伊藤變得有些恍惚,走路都搖搖晃晃的。

她找到青峰的時候,男人正穿著褲衩,爺倆一起打極品飛車。

“大輝君,我什麽都沒有了,”兩行淚從眼角滴落下來,弄花了臉上的妝容,“我什麽都沒有了……”

小黑皮對生_母有著本能的恐懼,跐溜一下就逃到了老爸的身後。青峰又打了幾分鐘電動,通關後才緩緩站了起來。

“一無所有的感覺如何?”他低聲問。

“很痛苦,很絕望……”女子顫抖著回答。她想撲到男人懷裏,對方卻後退了一步,不著痕跡地拉開了距離。

“是不是感覺世界一絲色彩也沒有?連陽光都是慘白的,照在身上只覺得發冷。”

“是不是看到卡車只想一頭撞上去,死也好過這樣渾渾噩噩的活著?”

“是不是吃不下任何東西,連喝一口水都恨不得吐出來?”

青峰的話猶如刀刃,切開了女人心裏尚未結痂的傷口。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別說了!”

“知道為什麽我這麽清楚嗎?因為阿哲死的時候,我就是這樣的。”青峰平靜地看著蜷縮成一團的女子,“他是我的影子,我的搭檔,我的戀人,你殺了他,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你知道?……你恨我,那你殺了我吧……”伊藤夢囈般說道。

如果死了就可以見到父親,還可以見到叔叔,死又有什麽不好?

她祈求地望著青峰,拉著他的褲腿。

“如果殺你不犯法,我十幾年前就動手了。”青峰招呼兒子過來繼續打游戲,“沒別的事的話,你走吧。”

“你不覆仇?我害死了你的戀人啊!我找征紀哥哥,拜托他雇卡車撞死黑子哲也。我知道他們幼稚園那天要出去玩,我裝作賣氣球的接近他們,讓他靠近馬路,一切都是計劃好的。我還特別囑咐了卡車司機,讓他多碾壓那個人幾次,多碾一次,我就多付一百萬……”

青峰手臂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撕爛女人那張塗滿了口紅的嘴。這時,手背傳來一股溫暖,低頭一看,原來是兒子怯怯地在拉他的手。青峰深吸一口氣,再徐徐吐出。這口氣吐得很慢,仿佛吐出的不僅僅是一口氣,更是十多年來壓抑的憎恨。

“你走吧,離婚的話我隨時奉陪。除了兒子,我什麽都不要。”青峰將女人推出家門。

“為什麽不殺我?”伊藤呆呆地問。

青峰握緊了拳頭,聲音因忍耐而沙啞,“這是阿哲的意願。”

前幾天他去見了黑子。

那人和記憶裏沒有太大差別,依舊個頭纖細,皮膚很白,清秀的五官一如既往,只是眉宇間多了分淡然。他們像老友重逢一樣,說了些瑣碎的話題。黑子笑著說“青峰君你眉心的量角器更嚴重了”,又調侃他“也更黑了,晚上兒子看得見你嗎?”

他們聊了很久很久,青峰告訴他當年的車禍並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謀殺的時候,黑子連肇事者是誰都沒有問,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話——“那事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希望青峰君可以跟悠翔一起,開開心心的,不要被覆仇給蒙蔽了眼,連幸福都看不到了。”



伊藤走在大街上,忽然狀似瘋癲地跑上馬路,“哈哈……你們來撞我啊……來從我身上碾過去……來啊……來啊……”司機們感到莫名其妙,又有點害怕。一輛輛車排成長隊,小心翼翼從女人身邊繞開,生怕碰到了她一片衣角。

聞訊而來的警部們將她送去了醫院,經過多方診斷,醫生判斷她是家族敗落打擊過大,送去了精神病院。

她會在雪白的醫院裏,被人小心翼翼“呵護”著度過餘生。



“海中”從一個人人稱羨的企業,一夜間變得債務纏身。

“幸好我早有準備,葉山君,剩下的就交給你了。”赤司征紀對身旁的部下說。

事發後,他以最快的速度宣布“海中”的破產,自己則準備了去馬來西亞的飛機,打算遠走高飛。

狡兔三窟,他在馬來西亞的旅游區匿名買了不少房產。公司破產後會有無數債主追在他身後,但房產卻是他用偽造身份置辦的,不管那些人怎麽追查,也查不到馬來西亞去。

有了這些不動產,他早晚有一天會東山再起。

“征紀少爺,祝您一路順風!”葉山小太郎笑著沖他鞠躬。

經過漫長的飛行,赤司征紀終於踏上了馬來西亞的土地。

然而沒過幾天,他就因非法入境被關進了牢房。牢房不比旅館或者飯店。別說舒服的床鋪,就連水都是冰的,直接從自來水管倒出來,上頭還飄著水管裏的水垢。

大少爺什麽時候遭遇過這種待遇,不過三天,已經灰頭土臉變了個人。當他終於被帶出去聽候審訊,幾乎是咆哮著嘶吼:“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投資移民……”

“您的投資已經視為公司財產回收了,現在全部拿回去抵‘海中’的債務。”熟悉的聲音傳來,葉山笑瞇瞇的,兩顆小虎牙閃閃發亮,無辜又可愛。

“你居然出賣你的主子……”赤司征紀眼底布滿血絲,“明明只是一條_狗……!”

“真遺憾,我效忠的從來都不是你呢。”猶如一道驚雷在征紀腦海裏炸裂,一瞬間,他什麽都明白了。

“真是好局。”

放下誘餌,一步步誘導,殺招逆轉,最後一擊斃命。

是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一無所有。

他的罪名很多:逃避金融債,用虛假身份置辦不動產,非法入境……當他聽到“終身監禁”的判_決,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赤司征紀微笑著戴上了鐐銬,表現得從容不迫。

經過葉山的時候,他突然掙脫開身後的警部,趴到鐵欄桿上,“別高興得太早,這局是他赤司征十郎贏了,但是記住了,他活不過20歲!哪怕是奄奄一息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命中註定了短壽!”

赤司征紀笑得張_狂,“最後贏的還是我!”



與此同時,黑子欣喜地望著陽臺上盛開的藍色花朵,“紫_陽花開了呢。”天空色的花_苞映著他清秀的容顏,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赤司隨手摘下一朵紫_陽花,花徑有些刺。指尖傳來一陣刺痛,赤司卻不以為然,把花插在黑子發間,“很好看。”

“花不是用來折的。”黑子將花從發間拿下來,“待會兒我會把它插回泥土裏。”

“哲也怎麽就不懂浪漫呢?”

“對一個男人談什麽浪漫……比起花,送我一杯香草奶昔我更高興。”

“你會喝壞肚子的。”

“沒關系,我是鬼。”

赤司笑著抱住懷裏的人,閉眼享受著冰藍色發絲間淡淡的香草味道。他很喜歡這個姿勢,仿佛可以相擁到天荒地老。

“征君,你的手流_血了?”無意間瞥見男人手指的異樣,黑子問。

“……”赤司松開黑子,“一點點血,不礙事。”

“我給你包紮吧?”黑子轉身欲拿醫護箱,赤司在他臉頰上啵了一口,“你打理花,我用酒精稍微消消毒。”

在黑子看不見的背面,赤司臉上的笑容沈了下去。

手指破了一個小口,滲了一點點血。

血的顏色並不是普通的赤紅,而是……透著灰敗的黑紅。

TBC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滴廢話:

411赤黑日快樂!~~~~(>_<)~~~~

最近在從頭校對,感覺這篇還真的是個壓抑的故事呢QAQ

謝謝大家不離不棄陪伴到尾聲【鞠躬】小淡會爭取碼出一個溫馨治愈的結局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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