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疾？是上回請咱倆吃酒那個嗎？”

陸驍“嗯”了一聲，擡腳繼續往前走，到一家酒樓前，腳步突然一轉，進了裏面。趙萌萌跟在他後面，也沒看清這家酒樓的名字，跑堂的小二便迎了過來。

二人進了酒樓，揀了臨窗的位置坐下，隨後點了幾樣東西。

“溜三鮮、糖醋裏脊、桂花翅子、炸豆腐。”陸驍信口點了這幾樣，然後擡眼問趙萌萌，“烤魚吃不吃？”

趙大姑娘猛點頭，眼神還黏在某個地方不肯移開，陸驍順著她看的地方瞧了一眼，又加上一樣，“雀籠包。”隨後問趙萌萌的意見，“要幾個？”

趙大姑娘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

過了會兒，包子先上來了。

四個正好一籠，趙萌萌一掀開籠蓋就震驚了！眼前的這是包子嗎？竹屜裏擠擠挨挨放著的根本就是四個開花的“肉饅頭”！每個頭頂上都咧著嘴，碗口大小，她兩只手才能捧住一個！

陸驍瞧她目瞪口呆的模樣，忍不住失笑，當先夾起一個吃起來。趙萌萌發著楞看他，見他吃的津津有味，才猶豫著咬了一口。

……這包子的做法很奇特啊！

趙萌萌一口咬下去，便覺包皮軟滑剛好，細嚼兩下，舌尖觸到一絲絲甜。她順著咬開的這個口看進去，一眼就瞧見裏頭的餡料，放到鼻端聞聞，是豬肉，卻不是一般的豬肉，似是紅燒過的。

再咬一口……肉質軟嫩多汁、香味四溢。

這包子瞧著不起眼，用料可真講究！身為一個曾經開過包子鋪的老板娘，趙萌萌吃了兩口就癡迷於這個碗口大的雀籠包。但她還想留著肚子吃烤魚，所以吃了一個就不敢再吃了，拿著筷子把另一只包子夾到碟子裏，戳一戳，看一看，極認真的研究起來。

後面的菜上來，趙萌萌徹底打開了胃口，直吃的頂到了嗓子眼，末了一個勁兒的打嗝。陸驍一面笑她沒出息，一面拍著她的背給她遞茶。

好容易不打嗝了，她摸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有點難為情的跟他說：“……要不咱們去街上溜達溜達吧？我吃的有點撐。”

陸驍說好，把銀票往案上一擱，拉著她就走了出去。

出了酒樓往右走，七拐八繞地隨意走走，二人來到西市。

西市多胡商，金銀珠寶、新鮮玩意數不勝數，但陸驍很明顯興趣不在這兒，他帶著趙萌萌圍著西市繞了大半圈，最終停在一家香粉鋪子前。門口隨風搖擺的幌子上綴著一個“淩”字。

趙萌萌想起之前陸驍看那個商隊的眼神，再聯想起他說的話，問他：“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陸驍點點頭，當先跨過了門檻。

趙萌萌跟在他後頭。

這時辰，店裏的客人不多，夥計倒是不少，來來往往的合力搬著大木箱，似乎是在安置剛到的那批貨物。

掌櫃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留著兩撇小胡子，一臉精明樣。他見陸驍氣度不凡，便知是貴客臨門，趕緊放下手中賬本，笑臉迎上來。

“這位郎君可是替尊夫人……”他話說到一半，註意到趙萌萌的少女發髻，忙改口，“您身後的姑娘置辦胭脂水粉？”

陸驍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淡淡道：“就拿今日最新的胭脂水粉來看看吧。”

掌櫃的面露難色。

“這位郎君，實在不巧，這批貨今早剛送來便被一行胡商預定了……”

陸驍立馬財大氣粗的說：“哦，那倒無妨，我出三倍價錢買你的東西，你可願轉手賣我？”

他一說完，四下的夥計就變了臉色。

掌櫃的一噎，眼神閃爍幾下，苦著臉道：“郎君，非小人不願，胡商已經在這裏交過定金了，這買賣之事，須得講求誠信，否則不是砸我的招牌嘛。”

陸驍便搬出自己的身份，說是京城聚芳齋派他來采買東西的。

京城聚芳齋掌櫃自然熟知，一年以來，淩家各商號與其多有生意往來。他瞇了瞇眼睛，“那郎君可有憑證？”

“自然是有的。”

陸驍從懷裏掏出個冊子遞過去，掌櫃打開一瞧，每頁都寫著具體的采買日期，印著各商號的印鑒，其中大多都是淩家鋪子。

掌櫃這下沒說了，張了張嘴，一臉菜色：“這……”

陸驍笑笑：“如此，便不難為掌櫃了。”頓了頓，又長嘆道，“看來這回是買不到老板娘想要的東西了，我還是回京覆命去吧！”一面說著一面往外走。

趙萌萌卻忽然一聲嬌喝：“站住！掌櫃交代的事怎能半途而廢，此次來淄南采買香料掌櫃特意遣我監督你，果然啊，你滿肚子花花腸子，一點辦正事的心思都沒有！”

陸驍掃了她一眼，吊兒郎當的在門口站定。

她瞪他一眼，與掌櫃笑說：“掌櫃的，都是做生意的，這講究誠信的事情我明白，但我們大老遠跑來，買不到淩家鋪子的東西，也得買差不多的回去。您看這樣行嗎？您在箱子裏拿出一份來瞧瞧，我去別處也好有個比照。”

掌櫃沈吟半晌，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之色。

“這事兒辦好了，掌櫃的開心我也不用被扣月錢，您就通融通融吧，好麽？”

趙萌萌露出嬌俏的笑，繼續磨掌櫃，磨得老頭直冒了一頭的汗，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央求，他也不好拒絕，只得應下來：“成，成！姑娘稍候，我這就去安排。”

趙萌萌沖掌櫃展唇一笑，偏頭看了眼恰好往這邊來的兩名夥計，指著他們擡著的木箱道：“不必勞動掌櫃安排，我就瞅瞅那箱吧。”

掌櫃的賠笑，應下這要求，轉身招手喝住兩位，給他們使了個眼色。兩名夥計對視一眼，合力搬來木箱，小心翼翼的輕放到地上。

箱子落地的剎那，陸驍側了側耳朵。

掌櫃彎腰打開箱子，不料剛開了道口，就有小廝從外面跑來，口中嚷嚷著：“掌櫃的，胡商來提貨了！”

趙萌萌楞了一下，陸驍則定睛往那開了一道口子的箱子裏看了一眼。

掌櫃回頭將箱子合上了，銜笑道：“姑娘，實在不好意思，胡商到了，您看，要不……”

“女人就是麻煩，買不到就買不到好了，又不全是我們的錯。”陸驍鼻間溢出一聲冷哼，當先朝外面走去。

趙萌萌“哎”了一聲，急著想去追他，走到門口又頓住腳步，沖掌櫃道：“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而後便拎著裙擺一路小跑著，一路喊著“你給我站住”，追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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