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退休養老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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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王帝君想要退休辭行一事,現在知道的人並不多。

鐘離還得考慮考慮,要不要告訴某幾個重要的人。

帝君的辭行一事,怎麽說對璃月港也算是一個考驗,他該如何界定這個考量範圍,還需要仔細思忖。

封游神神秘秘地拉著鐘離,往萬民堂的方向走去。

“封游兄,能理解你的心情,可現在離午飯的時間早了不止一點。”

封游搖頭:“怎麽能說去萬民堂就是為了吃飯呢?”

“你最近也太不關註玉京臺的事情了。”

鐘離怎麽可能不關註,但封游口中的關註和鐘離以為的,可能不是同一個。

說是來避避風頭,投奔鐘離家中,可這幾天看封游在璃月招搖過市的,可沒半點和避風頭這個字沾上邊。

“阿萍可是收了一個新的學生呢,還是萬民堂老板的女兒。”

鐘離思索了一會,應道:“歌塵收弟子,向來講究緣分。”

“這緣分可不小,鐘離兄。”封游也不打算繼續賣關子了,“去萬民堂,說不定能見見舊友。”

鐘離絕非愚鈍之人,萬民堂和舊友幾個字聯合起來,他也能猜到幾分。

“莫非是……”

封游得意:“真是好久好久——好久沒吃到馬克修斯他幫我們做的飯了!”

香菱的年紀雖然不大,但很小就展露了對廚藝的興趣,在各種山林間尋找需要的新奇食材。

她身旁鍋巴的來源也是如此,個子和她差不多高,圓滾滾毛茸茸的,見人又很親和又愛笑。

很得周邊人的喜愛。

夜晚留宿在山間一座較為破落的神廟之中,沒想到一醒來,身邊就多了一只從未見過的生物,雖然這麽說,但長得還是很可愛的,於是香菱就給他取了一個自己最愛吃的零食的名字——鍋巴。

起初家人還擔憂鍋巴的歸屬,直到那麽一天,仙人收了香菱作為弟子,並笑著安慰了她的家人,點明了鍋巴不會傷害他們。

鍋巴的到來,確實給萬民堂幫了不少忙。

尤其是,他真的很會做飯。

封游捧著臉,坐在最不容易被註意到的食堂角落的座位,看著鍋巴來來回回地在廚間忙碌,感嘆。

“好餓啊。”

他可愛的鍋巴竟然沒有註意到他!

就算他故意把自己和鐘離的氣息隱藏了,但也不能不註意到他吧!

好氣。

鐘離搖了搖頭,對封游小孩子氣般的行為表示無奈之意。

但他也不想阻攔,不然封游又要拉著他說什麽了。

香菱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嬰兒肥,年紀尚小,卻格外熱情。

今天總算不同跟著師父練槍,回萬民堂來不管做什麽都很高興。

香菱很快註意到了角落裏的來客,忙不疊地跑了過去:“請問要吃點什麽嗎?今天的竹筍很新鮮哦!”

“嗯……”封游故意想了一會,在香菱期待的目光下點了一份竹筍,“可以指定那只可愛的鍋巴炒菜嗎?我想要金絲蝦球。”

金絲蝦球,也算是鍋巴很喜歡吃的一道菜吧。

封游沒有什麽偏好,只要好吃,他都喜歡。

“這個嘛……”香菱有些為難,“我可以問問鍋巴樂不樂意!”

鍋巴,或者說是馬克修斯,在力量散盡之前,曾經是爐竈之魔神。

有幸在封游當初的力量保護之下,雖然散盡了力量,但還是記得那些往日的經歷。

封游那家夥,果然還是沈不住氣,摩拉克斯也隨著他鬧。

就跟曾經一樣。

在封游說完點完了的菜後,鍋巴就端著指明的菜肴走了過來,他早就知道封游會點這個。

像是得了糖果高興的小孩一樣,封游立即滿意了起來,那點小情緒也隨之消失。

圓滾滾的腦袋從桌子旁邊探了出來,墨色的眼睛認真地盯著封游看。

“鍋巴他……放心,他沒有惡意的!”

尚還是個小孩子的香菱連忙按住封游曾經的舊友,生怕他引起食客的誤會。

畢竟往常鍋巴只喜歡待在竈火邊上,看著他們生火做飯,平時也喜歡幫幫忙,是萬民堂的得力助手,十分靠譜。

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鉆到來客桌子底下去嚇人的沖動行為啊!

被香菱按住了的鍋巴絲毫沒有反思之心,在封游笑瞇瞇看著他的時候,還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撈走了盤子上最後一塊金絲蝦球。

香菱震驚,但來不及制止鍋巴的行為:“鍋巴你……實在不好意思,我再重新做一盤上來吧——讓鍋巴掌勺!”

“不必這麽做。”封游搖頭,“我們和鍋巴,可是相熟已久的好友呢。”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香菱倒是很想搞清楚這背後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食客還是食客。

果然還是待會得了空閑,去找師父問問清楚吧。

師父那麽厲害,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

封游心情極其舒暢地摸著鍋巴頭頂,感受手中柔軟的觸感:“鍋巴這名字可愛多了,還是叫你鍋巴吧!”

“我什麽時候說的過你呢?”鍋巴也不和封游辯駁,算是同意了封游的稱呼。

鐘離:“以食物之名當作新生,也是你會喜歡的風格了,馬克修斯。”

“摩拉……鐘離先生。”鍋巴悶悶道,“你……哎,算了。”

相聚本就是件高興的事,不說別的了。

“這麽久不曾見面,想吃點什麽?”

他再給老友們做喜歡的菜肴。

伴著飯菜的香味,伴著普通安穩的生活,這就足夠了。

還有……謝謝封游。

算是情至深處,一時不察,在萬民堂吃了太多的東西,只好進行飯後消食的環節。

鍋巴還有萬民堂的忙要幫,吃完飯後,便不隨鐘離他們一同離開散步了。

鐘離見到老友時當然是高興的。

故友重逢,向來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但在離別後,興致卻顯得沒有當初那麽高興了。

兩人一同慢慢地走著,穿過喧囂的人海,吹過新鮮的海風,行至璃月港碼頭。

生火做飯,升起炊煙。

爐竈之魔神也曾代表過民生。

如今已不再是往常魔神戰爭之時亂世的模樣,在安定下來之後,曾經的部分仙人瑞獸早已隱居山間,與此相對,同樣也有些喜愛喧囂熱鬧塵世的仙人樂意游走在璃月港內。

眾人歸其所,得心安。

所謂歸宿。

摩拉克斯曾經有很多好友,也曾有過許多敵人;遇見過不少有趣的事情,也親手創造過足以流傳至今的事跡。

爐竈之魔神早在千年前就自行離別,散盡力量重居山林,如今得幸回到了這璃月,在萬民堂內找到了一片小小的歸宿。

用自己之前就習慣了的方式,繼續註視著曾經喜愛的土地。

摩拉克斯由衷地為這位舊友感到高興。

在風雨飄搖之際,摩拉克斯於紛亂的魔神戰爭中創立一個安全的璃月庇佑風雨,親自體會人間的一切煙火,與璃月人同行至今。

無論是喜怒哀樂還是生死離別,摩拉克斯都從璃月中看見過。

璃月成長至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築,每一艘船只,他都見證過,並將其記錄於心中。

他留存至今,見證過每一個人的歸宿。

“那麽,我的歸宿又在哪裏?”

璃月如今是不是又不再需要神明?

或許是該離開曾經護在身後的國度,再默默地看著它離開神明後的成長。

歷經打磨後的玉胚,才有機會成為讚頌的美玉珍寶。

提瓦特最終的歷史,還得交由人類來負責。

封游將手從臉頰邊挪開,迎著海邊的微風,有些睜不開眼睛,輕聲詢問。

“或許是這璃月?”

既然是原本無意逐鹿的神君,為護下亂世一片靜隅親手創立璃月之境,那麽最後的歸宿也理當如此。

流水易傳,山石不移。

即使是贈予曾庇佑的眾民自由,他依舊不會放下自己的職責。

只是從明到暗的區別。

“鐘離先生,我們打個賭,如何?”封游始終綴著笑意,眼底神色不變,卻莫名帶著一絲從容之意。

鐘離側眼看他:“我很少和人打賭。”

“難道我不能成為這個例外嗎?”

封游得寸進尺向來有一手。

邊上似乎傳來一聲嘆氣,但封游聽得並不十分真切,在封游想要探尋的時候,卻聽見鐘離看著他。

“……你說吧。”

這就是答應的意思了。

在封游開口前,鐘離像是想到了什麽,解釋了幾句。

“我既然曾是人的神明,無論最後如何變化,我都會親眼看著這一切。”

鐘離很少會把過於明顯的情緒流露出來,只是短短幾瞬,鎏金色的眼眸中便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之色,讓人極其安心。

“歸宿之言,只是重見舊友,有感而發,封游兄不必為我擔憂。”

與封游認識了這麽久,他多少也明白,雖然封游兄不拘小節,但在某些細節之處倒是頗為體貼細致入微。

無緣無故說起打賭的事,恐怕也只有一個可能。

是他的這位好友,難得良心發現,想要安慰他一番了吧?

封游笑笑:“只是打個賭而已,就賭……”

“賭摩拉克斯在辭下神位之後,依舊會遇見更多的故事和朋友,如何?”

這算哪門子賭約。

“我並不輕易傷春悲秋,懷古是好事,但傷今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我才要打賭啊,我絕對能贏的賭約,怎麽,難道鐘離先生……要為了摩拉克斯的事情拒絕了我嗎?”

封游擺出一副落寞的神色,在鐘離對此表示無語的時候又正經了起來:“即使不再當巖神,璃月的任何事你一定也記得清清楚楚,故友的模樣、璃月曾經的模樣。”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不知道該說什麽來表示此刻的心情。

憂傷、難過、惆悵,還是……?

或許這些詞匯都不是,無數的情緒一一閃現,最終只化為最後的嘆息。

不算沈重,只是抒發胸腔中的情緒而已。

“……封游。”

信仰一個舊時代的神明沒有好處,時代終究會繼續往前走,曾經的愛恨情仇悲喜苦痛再熱烈,也終究還是會被黃沙埋下,終歸塵土。

可要說仍舊記得這一切的人不落寞嗎?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換句話來說,封游和他一樣,都明白這一點。

“就當我自誇吧,我比誰都明白你此刻的感受。”

“何處此言?”

“因為……我是你的摯友。”封游說,“難道不是嗎?”

“像我這麽容易羞澀的人,鐘離兄給我個面子或者委婉點也好,總之,不要明面上拆穿我自詡摯友的身份,行了吧?”

“怎麽會。”

他是摯友這一點,毋庸置疑。

再也找不到這麽一個,曾經見證過那些往事、又和他之間牽扯如此多聯系的人了。

鐘離罕見地有些和高興這些詞匯不太沾邊的情緒。

可就在鐘離想要感動地再說幾句的時候。

“——既然如此,那就要好好慶祝一下!”

封游神秘地拿出用元素力穩穩安置著的陶瓷罐子。

鐘離的神色變得沒有那麽平靜了:“……封游,你告訴我,裏面的是什麽?”

封游很得意,把陶瓷罐子打開。

“當然是我專門為鐘離兄準備的豪華大禮物!下了這麽重要的決定,怎麽可以不好好慶祝一番呢?”

對鐘離來說,如果封游手上拿著的那罐食物是禮物的話,那還不如不慶祝。

陶瓷罐選擇極有品味,花紋色澤無一不精致巧妙,食物與瓶身相得益彰,互為襯托。

可是。

再怎麽制作精美的食物和美麗的瓶身,都逃不開,裏面裝著的是各類海鮮的事實。

順滑的魷魚觸須懶洋洋地趴在湯面上,浮現出黑暗的一角,螃蟹鮮美細膩的肉澤昭示著海產品的新鮮程度。

魚湯被完美地燉成了乳白色,如果不是海鮮,那麽鐘離會給這一鍋湯打為滿分。

無一不體現了封游本人對這件禮物的精心制作。

一看就是故意的。

甚至這鍋海產品的最顯眼的位置上,還擺了一只章魚。

一看見這些,鐘離便回想起了當年,在璃月各家各戶內辛辛苦苦任勞任怨抓海中邪物的回憶……

“封游兄的心意我收下了。”

“但禮物實在貴重,還是讓封游兄品味吧。”

想讓他吃海鮮,不可能的。

“別呀鐘離兄。”封游精心準備了這麽久的海鮮大餐,怎麽可能就讓鐘離如此輕而易舉地逃走。

“巖王帝君想要退休可是一件大事,這樣吧鐘離兄,只要你吃點,我就拉上若陀一起商量商量?”

“茲事體大,不容玩笑。”

鐘離很嚴肅正經地拒絕了封游的提議。

絕不是因為不想吃這些海鮮。

如果像是那些被磨得看不出海鮮原型的海鮮豆腐,鐘離還是願意一試的。

但,這般鮮明的海鮮形狀還端給他吃,絕無可能!

簡直白瞎了封游說的那些話。

鐘離在沈默良久之後,擡眼,視線從封游手上的那鍋海鮮湯上挪開,轉移到封游樂呵呵一看就不怎麽懷有好意的臉上,發自肺腑地詢問。

“封游兄,你先前說的話,不會全是為海鮮做鋪墊吧?”

封游聽了,很悲傷地捂住胸口:“鐘離兄!你怎麽可以質疑我對你滿腔熱忱的情誼!”

表情很是浮誇,但要是有過路的人,見到這麽一位陡然脆弱起來了的金發美人,其人面色如此蒼白,恐怕真要被他忽悠了過去。

好的。

鐘離明白了。

果然不能指望封游這家夥說什麽感人的話、做什麽感動的事。

他竟然真的是為了海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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