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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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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在疼痛中驚醒。他下意識地想坐起來,可是卻身不由己——他的肩膀和雙手已經被人死死按住。

“醒了!大人醒了!”眼前冒出幾張熟悉的面孔:穆鐵亞斯、恩修,還有一張長須圓胖的陌生的臉。

看到穆鐵亞斯,侯爵才意識到自己沒死。他還活著。

“穆鐵亞斯……我在哪兒……”侯爵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傷口。

“大人先別動!”穆鐵亞斯用力按住他,“手術還沒結束呢!”

“大人先忍一忍吧,馬上就好了。”圓胖的男子手下不停地在侯爵身上操作。侯爵猜出他是醫生。

“您運氣不錯,矛槍被肋骨卡住,沒傷到要害。只是肋骨斷了兩根。在下剛才給您把傷口縫好了,靜養兩周到一個月就會好。”胖醫生一邊說一邊利索地剪斷了線,接過手巾擦了擦滿手的血。

“至於您胳膊上的燙傷,在下給您用的是我們家祖傳的草藥,專治跌打損傷,燒傷燙傷,百治百靈。”醫生又說,“只是不能保證不落疤。”

“這沒什麽。辛苦你了,醫生。”侯爵向醫生做了個道謝的手勢。

“大人別謝他!”穆鐵亞斯哼道,“縫合的時候他還吹牛,說用了他的曼陀羅汁就能讓大人安安靜靜睡到手術結束,可是做到一半您就醒了!他的藥根本就不靈!這個騙子!”

侯爵搖頭:“用藥因人而異。體質不同,藥效也不一樣。不要為難他。”

“那您再用點嗎?”恩修看了一眼桌上的曼陀羅汁。

“不必了。”侯爵知道這藥用多了會令人嗜睡,頭腦昏沈,可眼下他正需要清醒,於是搖頭說,“這個痛都受不了,我也對不起你們的救命之恩了。”

“是屬下沒有保護好大人,讓大人受傷,請大人治罪!”穆鐵亞斯和恩修一起跪了下去。

侯爵擺擺手:“不關你們的事,是我中了他們的計。如果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一定已經死了。”

“大人……”

“算了,先不說這個——”侯爵說,“現在什麽時候?我睡了多久了?”

“現在是清晨。您只了睡三個時辰而已。”恩修說。

只三個時辰。他以為自己已經度過了一生。

昨夜,侯爵從茜彌拉宮中逃出後,又在蓮宮遭遇刺客。雖然他成功擊退了黑衣刺客,卻被後來趕到的兩位年輕殺手刺傷。就在黑衣殺手即將補刺的時候,穆鐵亞斯和恩修及時趕到。穆鐵亞斯一箭射中了刺客的肩膀,同時恩修從側面殺出救走了侯爵。

“我早說過,龍見人都是卑鄙小人!十幾個人對付一個,算什麽英雄?有本事當著我的面來!看我不把他們剁成肉醬!”穆鐵亞斯一想起昨晚的事就有氣,“我就恨自己,怎麽就晚到一步,讓那兩個混蛋跑了!”

“刺客不過收錢辦事。關鍵是找到他們的幕後指使人。”恩修說,“膽敢謀害大人您,這個膽子可不小。我以德諾梅爾的姓氏發誓,一定要那人渣血債血償!不過,那燙傷……又是怎麽弄的?”

“這個是我自己不小心……”侯爵不想給二人說起茜彌拉王後的事。至少不是現在。

“大人您說,那主使人可能是誰?”穆鐵亞斯迫不及待地問道。

侯爵看了眼醫生。穆鐵亞斯會意,把醫生請了出去。

“刺客不是一批,而是兩批。而且他們互相不認識。”侯爵說,“第一批二十幾個人,龍見口音,功夫不過一般盜賊的水平;第二批兩個人,口音聽不出來歷,是職業殺手。其中一個叫波盧斯,使用標槍和雙刀……你們聽說過這名字嗎?”

兩人搖頭。其實恩修和穆鐵亞斯都很年輕,只來過幾次大陸,經驗不比侯爵更多。何況這名聽上去就是化名或綽號,本名還不知道叫什麽……

“兩批刺客,就是說至少有兩個主使。”侯爵苦笑,“看來想要我死的人真不少。”

“大人戰功赫赫,又有平定溯河埠的功勞,國君專門設宴褒獎,所以會被那幫豬狗一般的龍見貴族嫉恨。”穆鐵亞斯狠狠道,“這件事一定要查個清楚!大人,我們去見嘉蘭王,向他討個公道!”

“沒用的。”恩修冷冷道,“莫頓三世昏庸無能,雖然名義上是國王,實際上早已失去了王者的權威,跟他有什麽公道可言?不如我們自己查!”

“龍見貴族那麽多,誰會最嫉恨大人呢?”

侯爵不答。他心裏清楚,頭一個嫌疑自然是茜彌拉王後;當然還有曼瑟。但如果是他們姐弟雇兇殺人,就應該是同一批刺客。另一批是誰派來的?或是他們姐弟一人派了一批?這未免太誇張了……

把愛女之死遷怒於自己的古安公爵?擔心自己洩露秘密的羅沙.卡蒂羅納伯爵?還是要為自己兄長報仇的德雷小姐?回想昨夜晚宴,處處詭異,重重殺機,到底是誰要對自己下毒手?

“我不管那麽多!”穆鐵亞斯跺腳道:“我就不懂,我們雪幻有大西最勇敢的武士,最堅固的艦船,足以稱霸海上。為什麽要聽命於嘉蘭那幫廢物,為他們賣命?我從心裏不服……”

“說得別太遠了。眼下龍見環境險惡,大人的安全要緊。”恩修說,“刺客失敗了一次,說不定很快就會有下一次。大人應該盡快離開龍見,返回雪幻。這裏先交給我,我會慢慢查個清楚。”

恩修的話沒錯。如今最穩妥的辦法就是立刻回到雪幻。可是……

門外一陣響動。接著就有一個傳令兵急急忙忙進門來。

恩修一聲斷喝:“你來做什麽?不是說過沒叫你們就不要進來的嗎?”

“可是……宮裏來的人……說一定要見大人。”傳令兵小心地答。

穆鐵亞斯狠狠道:“這麽早,宮裏來人幹什麽?”

“他們是想看我是不是死了。”侯爵冷笑一聲,“是誰派來的?”

“是個女人。說是王後派來的。”

“這是侯府,不是她的王宮,哪讓他想見就見?”恩修哼了一聲,對傳令兵說,“聽我的,你就說侯爺得了急病,不能見客。”

“是。”傳令兵正要退下,侯爵突然想到一事,把他叫住了:“等等!”

“大人還有什麽吩咐?”

“茜彌拉派她來,是來探聽虛實的。”侯爵說,“醫生還在嗎?一定不能讓他洩露剛才的事。不能讓她發現我受了傷。”

“大人打算去見那女人嗎?”恩修連連皺眉。

“嗯。”侯爵應道。他翻身起來,把桌上那一碗曼陀羅汁一飲而盡。

“給我更衣,我去見她。”

片刻之後,侯爵換了身常服來到會客廳。他的臉色因為失血和疲憊而蒼白無色,但因為本身皮膚很淺,居然也看不出破綻。

大廳終於果然站著一個女人。一身黑色的鬥篷幾乎完美隱藏了她的身份,只是在袖口處露出穿在下面的宮裝。她安靜地站在歷代北海侯爵的畫像前,只在聽到侯爵的腳步後,才緩緩轉過身來。

是珍.梅裏莎。她面無表情,如同一尊石像。

侯爵不慌不忙在主座上坐定。他也不多客氣,張開就說:“夫人有話請講。”

珍.梅裏莎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說:“昨夜有歹徒潛入宮中,王後陛下擔心大人受到驚嚇,所以特派奴婢前來問候。”

侯爵淡淡道:“多謝。請轉告王後陛下:我很好,陛下無須掛念。”

“那就好。”珍.梅裏莎點頭,“宮中發生這樣可怕的事情,王後陛下十分震怒。她已經命令有司全力追查歹人的主使,請大人放心。”

侯爵與恩修相視一眼。

“陛下說了,今晚還有一場舞會,為大人壓驚,希望大人能大駕光臨。”

“抱歉,本人昨夜不慎著涼,今天身體略有不適,怕不能前往。請陛下寬恕。”

“既然大人有病不能前往,陛下自然不會強求。”珍.梅裏莎說,“不過,王後陛下說了,昨夜就溯河埠一事未能與大人達成共識,十分遺憾。希望大人在身體好轉後再次入宮詳談,陛下保證必將重視大人的意見。”

“王後陛下一番好意,費隆感激不盡。”侯爵說,“不過,今早收到雪幻的來信,說白霧森林狼群數量多於以往,人民多有受害,我需盡早返回雪幻組織狩獵,恐怕無暇在龍見久呆了。”

珍.梅裏莎冷笑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麽大災大難,沒想到只是打幾只狼。早聽說北海族人都是勇猛善戰的武士,怎麽連這點小事都要大人親自出馬?您身邊這位大人英武過人,(她瞥了眼恩修)讓他去不就可以了嗎?”

恩修臉色鐵青。他狠狠瞪了珍.梅裏莎一眼。同時慶幸穆鐵亞斯沒在當場,否則可能已經一拳上去了。

侯爵不動聲色:“夫人既然如此博聞,應該知道冬季獵狼是北海族的傳統,歷來由族長本人領導。希望王後陛下諒解。”

大廳側門開了,一個傳令兵快步走到侯爵座位旁,向他耳語道:“大人不好了,侯府已經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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