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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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的媽媽過來和我說, 打算下月初八給你們訂婚,我也翻了黃歷,是個好日子, 宜娶宜嫁。”芮母坐在沙發上, ?著說,“訂婚之後, 明年二月就正式把婚事辦了吧。”

芮思爾坐在芮母對面, 腦子裏思緒混亂,還在盤算著向槿和她說的話, 絲毫沒有將母親的話聽進去。

芮母見她發呆,看了她一眼, 問:“思爾,思爾——”

芮思爾聽見母親的叫聲連忙反應過來,擡頭看她,“媽,怎麽了?”

芮母見她發楞, 又將剛剛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芮思爾眼中光芒漸黯,她垂下眼眸,楞了好大一會兒才慢慢說:“媽, 我和他才認識四個月不到。”

芮母?容漸止,道:“媽知道是稍微有點倉促, 但小杜條件實在不錯, 你也不小了,日子都是這麽過出來的, 看看現在這條件, 比媽那會可好多了。”

芮思爾靜靜聽著母親和她說的這些話,心裏只覺得壓抑, 和深無止境的悲哀。

她真的要和一個只認識了三個多月,見面次數都屈指可數的男人過一輩子嗎?

鼻腔酸澀,芮思爾慢慢擡起頭,看向母親,聲音哽咽著問:“如果……要是過不好呢?”

芮母微怔,隨即牽起唇角?道:“沒有這樣的如果。”

芮思爾沈默,不知道該怎麽接這樣的話。她覆又垂下雙眸,唇邊泛起一抹苦澀的?容,她站起身準備要走,芮母連忙叫住她,“你去哪兒?”

芮思爾沒有回頭,鼻腔囔囔地說:“公司臨時有點事情,我去加班。”

“思爾……”

芮母在身後叫她,芮思爾沒有停留,出了門離開。

外面艷陽高照,天氣越來越冷,冬天已經快要來了。

芮思爾擡頭看天,那光芒刺得她睜不開眼睛,冷冽的空氣侵襲裹來,周遭沒有一點溫度。

今日是周末,公司沒有什麽事情。

她和母親撒了一個謊,她不想面對她,也更不想面對那些她逃不掉的事情。

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師傅問她:“姑娘去哪兒?”

芮思爾楞了楞,周末的日子,除了公司和家裏,她甚至沒有地方可去,在這個城市,她連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似乎都沒有。

“姑娘……”

芮思爾擡頭,說:“去汀城醫院。”

司機師傅:“好嘞。”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

芮思爾付了車費下車,她站在住院部門口,腦子裏想起向槿說起的那些盤算計策。她從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答應她。

一個陌生人,在見到她的第一面起,她便下意識不自覺地想幫助她。也許是這樣的生活太過壓抑,又或許是她太過想念昭昭,在看見那雙和昭昭幾乎一樣的雙眸起,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向槿的辦法。

又或許是昏了頭,在此刻壓抑的時刻,她也想什麽也不顧,不用顧及母親,不用顧及世俗,就這樣放肆瘋一回。

她怕自己再壓抑下去,真的會瘋。

邁腳進醫院,找到上回的病房,芮思爾出了電梯,人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樓道盡頭的窗戶旁邊那個男人,一身匪氣,手上叼著香煙。

芮思爾瞥了他一眼,他也正好看向病房門口,兩人對視了眼,但只有半秒,隨即芮思爾就敲門進了病房。

向槿躺在床上,聽見芮思爾的聲音爬起來靠在床頭。

芮思爾走過去,淡聲問她:“好點了嗎?”

向槿嗯了一聲,沒有再主動說話。這幾天來,芮思爾倒是習慣了她的性子,她其實和昭昭不一樣,昭昭很熱情,而她卻很冷漠,也很少對人?。

芮思爾?了下,說:“我只是路過,正好上來看一看你。”

向槿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抿了下唇瓣,客氣地說了句:“謝謝。”

芮思爾也抿了個?容,房間裏又恢覆寂靜,兩人沒有再說話。

忽然,手機響起刺耳的鈴聲,芮思爾被驚了下,她掏出手機,瞥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楞了下,躊躇了好一會兒,她走到窗旁,才接通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響起一道男人的聲音,稍有些重,“怎麽才接?”

芮思爾小聲地說:“在忙,沒有聽見,怎麽了?”

杜鐘:“訂婚的事情,你媽和你說過了吧。”

芮思爾稍怔了下,嗯了聲:“說了。”

杜鐘:“那好,我這邊公司會比較忙,訂婚的事情我媽那邊會處理好,你有事或者有什麽要添的,就去找她。”

芮思爾抿住唇,沒有回答他的話,杜鐘見她沈默,微微察覺出來,多問了句:“有什麽問題嗎?”

芮思爾:“我們這樣,是不是有些倉促?我和你彼此都還不夠了解……”

話還沒有說完,那頭打斷道:“我年紀不小了,事業又忙,我看中你是因為你人長得不錯,性格也好,婚後一定能幫我打理好家庭,我們家不缺錢。”

芮思爾:“我不是說錢的事情,是兩人之間的了解。”

杜鐘?了?,“等結了婚,你有大把的時間慢慢了解我的喜好。”

病床上的向槿聽見手機裏傳出來聲音,忽然?出了聲。

芮思爾聽見她的聲音,整個人頓了下,說了兩句後就將電話掛了。

電話掛斷,她轉過身看向病床上的人,她不知道剛剛她聽到了多少,那個?聲又意味著什麽。

向槿擡頭迎上她的目光,語氣裏帶著戲謔,問:“你要結婚了?”

芮思爾緊緊抿住唇,沒有回答她的話。

向槿無聲勾了勾唇角,道:“人如果沒有到了死局,是不必要委屈自己的。”

芮思爾眉心重重跳了下,她能聽出來向槿話裏的意思,連她這樣一個外人都能明白的事情,可她的母親卻無法理解她。

“如果有無法割舍的責任呢?”

向槿?了,“如果割舍掉了,會沒命嗎?”

芮思爾沒有說話。

不會沒命,只是會心中不安。

向槿勾唇,“也許我無法理解你所說的責任,在我的世界裏,沒有什麽比自己的命,自己的利益更重要的東西,人生苦短,何必為了不相幹的人和事情委屈自己呢。”

芮思爾垂下雙眸,人與人到底是不同的。眼前的人無法理解她的責任,她也更無法理解她的利己主義,為了自己舍棄掉一切,拋棄生她養她唯一的母親,拋棄她為人子女應該承擔的責任。

芮思爾?了?,沒有再和她討論這個沒有結果的問題。

“計劃就定在後天晚上,你會幫我吧。”向槿擡頭看向芮思爾,忽然問道。

芮思爾這才想起她對她說的事情,外面的人叫陳大志,是個人販子,背後有不少人,她想借助自己幫她逃走,再設計報警將人抓住。

芮思爾低頭嗯了一聲,說:“我會幫你。”

向槿:“謝謝。”

房間裏寂靜一片,良久之後,向槿突然開口問她:“你其實不想嫁給他,是不是?”

芮思爾楞了下,擡頭看向她,一時之間忘了反應。

向槿繼續?著問她:“是不是?”

芮思爾努力翹了翹唇,目光緊盯著眼前的人,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可那眼神裏的猶豫與掙紮,卻早已告訴了向槿答案。

向槿長睫輕垂,溫聲說:“我怕那天事情會出紕漏,你會遇到危險,不如把他也叫來吧,也好接應你。”

芮思爾不知道她的意圖,只當多一個人多一重保障,沒有懷疑就答應了下來。

事情定在後日晚上,兩人照原計劃行事,芮思爾以探望生病的閨蜜為由,帶了杜鐘也一起過來,只不過沒有告訴他她們的計劃。

向槿輕輕瞥了眼芮思爾身旁的男人,?著打了聲招呼,杜鐘沒什麽表情,只略微點頭表示招呼。

趁著外面陳大志去洗手間的空蕩,向槿離開了病房,直接從旁邊樓道裏去了樓下。

之後,芮思爾就立馬報了警,等陳大志回來的時候,沒有看見房間裏的人,連忙問:“她去哪兒了?”

芮思爾被他的眼神盯得嚇了一跳,她忐忑地按照向槿之前教她的話說:“她說,想上天臺透透氣。”

陳大志果然上當,二話沒說直接就沖上了天臺,杜鐘也察覺出來,問她:“怎麽了?”

芮思爾心跳砰砰地,連忙道:“你去樓下接下她。”說完沒有猶豫,直接跟著陳大志一起上了天臺。

天臺在十一樓,地方很大,陳大志上去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人,隨即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警車鳴笛聲,陳大志下意識掉頭就要跑,芮思爾就站在門口,眼疾手快將提前準備的鎖,鎖住了天臺唯一的出口。

陳大志這才明白自己上了當,拼命的捶打門撬鎖,這裏是唯一的出口,警察就在下面,他一直知道向槿想逃跑,可千算萬算他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想置他於死地!

樓下警察接到報警消息,連忙從消防通道沖了上去,在沖到六樓的時候,突然遇上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他捂住脖子,鮮血直流,一句話說不出來。

警察見狀,二話沒說直接沖上頂樓天臺,芮思爾從樓上下樓,雙腿發軟地靠在樓梯扶手上,身後有醫生跟著,看見她癱倒以為她受傷了,連忙扶起她。

芮思爾心跳砰砰地幾欲耳鳴,她從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在醫生的攙扶下下樓,走到樓下忽然看到地上一灘血,她以為是向槿的,連忙問:“這是怎麽回事?”

醫生說:“剛才上來的時候,有個男的,被捅了一刀,看樣子情況不太好……”

忽然想起來什麽的,芮思爾連忙沖進手術樓層,她擡頭看著手術室外亮起的紅燈,整個人嚇得跌落在地,腦子裏忽然想起向槿問她的那句話。

是她,是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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