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The Hanged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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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假期結束前,哈利與湯姆一起拜訪了勒梅夫婦,以感謝兩位老人在暑假期間的照顧;而湯姆也有一些煉金術方面的問題需要向對方請教。

勒梅夫婦熱情招待了兩個少年,主人與客人簡單的寒暄過後,勒梅先生起身帶領得意弟子去實驗室欣賞最近的研究項目,他的妻子則留下哈利陪自己整理魔藥材料。

直到現在,哈利也無法真正享受制作魔藥的過程——無論哪一個步驟——但他樂於花時間陪伴這位和藹可親的長輩。

“哈利,你終於和小湯姆把話說開了?”勒梅夫人問,她正坐在矮凳上給一籃無花果剝皮,語氣平淡如同剛才問的只是“今天天氣怎麽樣”。

被問到的人手一抖,將一條鼻涕蟲捏成兩半。

哈利不受控制的紅了臉,格蘭芬多的勇氣都被逼到角落,說話也結巴起來:“抱歉……恐怕我不太明白……您指的是什麽?”

“當然,我們的哈利還是個害羞的小夥子,”老人發出善意的輕笑,“所以你和裏德爾先生,你們現在是戀人了嗎?”

“啊,我們……”哈利訥訥的低頭盯著手指,心中被難以言喻的微妙滿足感所充斥,帶著些許心思被戳破的窘迫。

勒梅夫人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愉快而促狹地朝少年眨眨眼。

“我很好奇,湯姆是怎麽向你坦誠心思的?”

“並不是……”哈利在少年人的面子與格蘭芬多誠實的美德間掙紮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是我先承認的喜歡。”

“喔,這可有點出人意料,我還記得暑假時裏德爾先生是怎樣從他的小朋友那裏偷得親吻——哎呀呀,果然年輕就是好。”

這次哈利臉上的熱度再也退不去了。

他放棄了那些黏糊糊的軟體動物,轉而從架子上拿下整塊的月長石,將它們分成小片再一點點磨碎。

一邊做著這些,哈利一邊同老人分享那個下午的片段。窗外的陽光太熱烈,烘得整個屋子都生出暖意,少年兩頰也被烘出紅暈。

或許兩個男巫的愛情難以得到祝福,但愛是不應當感到羞愧的。

用雙眼見證過數百年光陰的老人擡起頭,慈祥的灰眼睛裏暗藏隱秘的憐憫。

“我沒有惡意,但恐怕我得說,那種回應不合適——事實上它糟糕透了。哈利,不要被少年人的沖動迷了眼,奮不顧身的愛情會使人受傷……在這方面我們有前車之鑒。”

“我知道。”

“哈利?”

“是啊,湯姆遠不夠坦誠。”黑發綠眼的少年轉動手腕,將研缽中幾塊月長石仔細研磨成粉末,仿佛天底下沒有比這份工作更值得在乎的事情,“可我喜歡他,這才是最重要的——我的姓氏是波特,夫人。”

他是一個波特,註定了要為愛情燃盡一輩子的熱情。

“尼可總說你像阿不思,”勒梅夫人輕聲喟嘆,如其他老人一樣幹癟的手指仔細挑揀出一枚有蟲眼的無花果,“要我說,他能準確辨認埃文郡與伯克郡所出產秘銀的差別,卻不擅長識人。”

“我永遠無法達到鄧布利多教授的高度。”哈利靦腆的微笑,“是勒梅先生謬讚了。”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盒子,當我們說一個人與另一人相似,會拋開那些人們習慣於掛在口頭的東西,而去追尋更本質的特征。哈利,將愛放進盒子的人是被選中的獻祭者,我衷心希望你不要走上阿不思的老路。”

佩雷內爾拿起那罐被剝幹凈的無花果收進櫃子,又從頂層格子裏取下一只半個巴掌大小的扁圓形水晶瓶,瓶中的魔藥在陽光下呈現出耀眼的燦金色,仿佛流動的黃金。

“福靈劑?”哈利認出了那瓶魔藥,他曾經從斯拉格霍恩手中得到過相同的東西。

“沒錯,它真美,不是嗎?”勒梅夫人轉動瓶子,以純然欣賞的眼光看著那劑魔藥,“這將是一份不錯的聖誕禮物——你們這些年輕人更需要它,你知道,一個整日呆在家中的老太婆不需要太多運氣……阿不思也不喜歡這種藥水,他年輕時瘋狂過一陣子,打那之後就頑固的像塊木頭*。”

“我想,用這種方法獲得好運並不應該受到譴責,”哈利說,“否則它也不會作為一種珍惜魔藥而被人們所稱道。”

“不,當然不,好運氣不是罪過,只要你別采取不正當手段為自己牟利。”她找來兩個稍小些的藥瓶,將藥水均分後交給少年,“雖然遲了些,但聖誕快樂,小夥子。現在去地下室找你的朋友吧,將另一份魔藥帶去給他……噢,別忘了叫我們的老先生和小先生上來吃午飯”

哈利來到地下室時,湯姆正帶著龍皮手套,幫助勒梅先生將滿滿一桶紅色液體傾倒在地面刻畫好的煉金陣中,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幾乎堵住了他的鼻子。

“梅林啊,它聞起來簡直像是兇殺現場!裏面究竟是什麽鬼東西?”

“新鮮龍血,還添加了水仙根、鹿食草和曼陀羅之類的輔料……這麽一大桶差不多值上千金加隆。”湯姆直起身,將錫制的圓桶放到墻角。

“好吧,那你最好確保自己倒空了最後一滴藥水,畢竟並不是誰都有機會朝地上倒一棟房子——”哈利往後退了兩步,捂住鼻子甕聲甕氣的抱怨,“不過這肯定是我見過最糟的一劑魔藥,哪怕還隔著幾米遠,那見鬼的味道已經濃郁到讓我覺得自己正在流鼻血。”

“那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魔藥,”黑發的斯萊特林說,對朋友的大驚小怪嗤之以鼻,“它只是這個煉金陣所需要的的穩定劑,沒有其他作用,你不用擔心有朝一日需要喝下它。”

“令人振奮……”對魔藥無太多好感的年輕巫師嘟囔了一句,“來,湯姆,拿著這個,勒梅夫人給我們的聖誕禮物。”

“福靈劑?真是一份及時的禮物,說不定我們可以用一些在這次試驗中——勒梅先生?”

老人從桌面上堆積如山的試劑瓶與羊皮紙中擡起頭:“恐怕不行,我的小裏德爾先生,煉金術是一項精密的魔法,我們不能冒險在其中運用不被要求的魔法道具。”

“只是讓服用者變得更加好運的藥水,也會起到影響嗎?”

“魔藥也是魔法的一種,湯姆,如果你詢問佩裏,她同樣不會讚同使用福靈劑來提高魔藥的成功率。”

“那麽福靈劑還有什麽用處呢,先生?難道我們只能用它抽獎?”

“好運或許比你所想象的更加重要,”哈利插話道,“事實上我非常想用它來應付期末考試。”

“是啊,應付考試……真是了不起的主意;如果被發現,你或許會有幸得到霍格沃茨有史以來第一張全T的成績單。”

哈利聳聳肩:“但‘想’是不會受到指責的,對了,勒梅夫人讓你們不要忘記午飯。”

“當然,當然,只要等這些咒語融合在材料上——告訴佩裏她可以在午餐桌上看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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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從河谷中回來時,湯姆正在靠窗的木桌上翻看一個本子,坎蒂絲坐在他身邊溫習功課;可憐的赫奇帕奇不時被課本上的句子難住,紅著臉請對方幫忙講解——這幾乎已經成了某種固定的相處模式,哈利偶爾會懷疑,她是否能平安通過五年級時的O.W.Ls考試。

“我猜你說得沒錯,湯姆,這種天氣不適合散步。”他快步走進房間,脫下身上被北風吹得冰冷的外套,擠到對方的椅子上取暖,“這是什麽……合影?你把它們整理在一起了?”

攤在桌面上的是哈利一年級時從麻瓜朋友們那裏獲得的聖誕禮物,裏面只保存了三張照片;前兩張是逝去舊友留下的紀念,而最新的一張,則是聖誕節下午四個朋友的合照。

坎蒂絲披著湖綠色的厚鬥篷,對著鏡頭開心而羞怯的揮手;她右手挽著的少女黑發黑裙,緊抿的嘴角與銳利的眼神與另一人形成了鮮明對比,整張臉陰沈得就仿佛身後掠過樹梢的冷風。女孩子們右側的兩個男生也是差不多光景,笑容燦爛的綠眼睛少年用手臂攬住表情淡漠的同伴,被閃開後沮喪的垂下胳膊,很快又再接再厲的曲起小指,趁對方不註意時偷偷刮搔他的手心。

“我在上面施加了一個固定咒,能讓它們保存很久不褪色。”湯姆伸手戳了戳照片中的哈利,語調愉悅,“等到照片填滿相冊,我還可以用咒語擴大它。”

“湯姆總是知道各種咒語,”坎蒂絲憂傷的嘆氣,“真令人羨慕,我連教授布置的作業都弄不懂吶。”

“別擔心,你只是沒有找到訣竅,而且你在草藥課上的表現比我要好得多了。”

哈利開口安慰她,並對著湯姆擠擠眼,要他也說幾句話;後者揚起一邊眉毛,顯然不想多費口舌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

“但願如此。”坎蒂絲被其他事情占據了心神,沒有看到兩人的互動,“明天我想去拜訪萊賽爾,聖誕節還要獨自呆在家中,他一定很寂寞,你們想要一起去嗎?”

“我很樂意……”

“浪費時間陪伴一個狼人?”

哈利在桌子下面踢了對方一腳:“嘿,你那天答應過我的,不能食言。”

“我知道,我也確實會遵守對你的承諾——每一個承諾。”湯姆擡頭註視那雙綠眼睛,“我不會用言詞侮辱他,不會用魔杖指向他,也不會因偏見冷遇他,但你不應當要求更多。”

“湯姆——”

酒館老板放下擦拭酒杯的幹布——他差不多旁聽了兩個少年的全部對話——他走向桌子,手掌搭在哈利的肩膀上。

“好了,哈利,你不能要求朋友必須遵循你的喜好。人們常說要與你的朋友和睦相處,但那更多意味了我們要學會互相容忍,而不是改變自己;我與米希亞婚後也經常在觀念上沖突,但這並沒有給我們的家庭生活帶來太多困擾,記得體諒對方,這是訣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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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He was wood at an early age,and stiff as wood after that.

Stiff,頑固的、堅硬的,Wood在作為形容詞時譯為失去理智的……真少見,對吧

(小藍幹了件蠢事,把英尺當成丈用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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