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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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灰缸裏堆滿了折彎煙頭，昏暗房間只有屏幕上cult片的血光微弱閃爍。
落地窗外夜幕繁華，亂燈霓虹跳躍在流動車海，透進窗內，攀附上男人沒有溫度的俊逸面龐。
宋卻陽盯著屏幕上的恐怖畫面，眼中空無一物。
煩躁的時候，尼古丁和血腥尖叫的恐怖場景能讓他清醒幾分。
可越清醒，就越意識到青年已成為他血脈裏的毒，一點也戒不掉。
荒原的每寸生機，都刻畫著那張淡漠容貌。
一想起親吻後青年眼中的清明驚恐，宋卻陽就控制不住力道捏彎煙身。
那眼神好像在嘲笑他的一廂情願。
不甘心。
不甘心只有自己淪陷至此。
無論青年是如何看待他的，他都絕不會放青年逃走。
這念頭浸染他埋藏多年的黑暗濁色。
宋卻陽眸中發暗，看向一旁安靜的手機，危險地勾起唇角。
況且，這段時間的相處不是虛假的，他有自信，青年不可能對他沒有絲毫動心。
·
“霍辭，”唐羽宣揉著眉尾，拉住又要撞到門上的面癱青年，“你是想比比自己的頭跟門哪個結實嗎？”
溫綺蹦跶著過來：“喲，霍哥你印堂發紅哎，紅鸞星動？”
唐羽宣伸指在她額上也彈出個紅鸞星動。
小助理敢怒不敢言。
“對了，最近怎麽不見霍哥你跟宋哥一塊來片場了？”
霍辭一聽，急匆匆想走，咚地一聲又撞在門上，疼得直皺眉。
小助理：啊，又鬧別扭了。
“今天你們還有場挺重要的對手戲，霍哥你這樣……可以嗎？”
唐羽宣忍著火，擡起下巴對低頭沈默的霍辭說：“是誰一個勁地說要做演員來著？現在拿這種狀態工作？”
霍辭難得沒有反駁，他仍皺緊眉。
卻不是疼的。
·
沒有電話打來，沒有微信消息，湊巧最近連鏡頭都是分開拍。
原來自己和前輩的關系這麽脆弱，一旦前輩收回掌控的手，他就什麽都不是。
·
見不到面，霍辭才發現腦海全是那個男人的音貌，纏繞生根，常常是一副笑顏闖進他夢裏，攪得他無法不在孤寂的夜裏驚醒，悵然若失。
“我去上妝。”
霍辭嗓音低微，第三次撞上門之前，終於想起來還有把手這個東西。
唐羽宣在他背後咬牙切齒。
這就是他為什麽厭惡手下藝人談戀愛的原因。
眼下沒談上就魂不守舍的，真讓宋卻陽得手了，他還指不定把霍辭哄騙成什麽蠢樣。
不是杞人憂天。
唐羽宣望向遠處陰影裏穿好軍服的宋卻陽，他從霍辭一出現就緊盯不放。
那是想把人囚在身邊的陰鷙眼神。
接下來的一場戲，是已經做到少將的楚飛鵠追查幫派走私和行兇的幕後黑手，卻查到同為軍官的封馭身上，封馭不想和他正面沖突，帶著僅有的幾個心腹躲到廢棄工廠，責罵不聽他命令擅自殺人的幫派頭領，卻被壓抑怒氣的楚飛鵠帶兵找到工廠，正撞見封馭和幫派頭領的熟識模樣，怒火攻心。
肩膀被捏得生疼，封馭的悶哼淹沒在後背與斑駁墻壁的撞擊聲中。
他身上的軍服一絲不茍，看向怒意外露的楚飛鵠時，面上卻是滿不在意的痞氣。
“我手下不懂事碰了你的人，我教訓就是了，楚老大何必發這麽大的火，”封馭還有餘力笑著拉長語調，“生氣傷身。”
楚飛鵠幾乎挨上封馭額頭，死死盯著他，語氣卻輕和得過分。
“明知我在拼命找你，還逃到這來？”
封馭認輸地舉起手：“不逃難道等著你罰我啊？我可受不住你的槍子。”
“我沒有要罰你，”楚飛鵠深吸氣，“為什麽逃開我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這種人？”封馭笑出聲，“我骨子裏就是這種人，何談混不混的。”
楚飛鵠忍不住握拳砸了下墻壁，轟響在封馭耳邊炸開。
“你要錢，我可以不擇手段給你，你要權，我也可以助你一步步往上爬，但為什麽，”楚飛鵠忽然鉗住他的下頜，聲音陰冷，“為什麽你還是要逃走？”
“因為我不稀罕你的施舍，楚飛鵠，你想做個好人就做，你想娶誰就娶，把我這個活該在泥潭裏打滾的螻蟻一腳踢開啊！”
楚飛鵠皺眉低聲：“小馭，收回你的話。”
“別他媽這麽叫我！”
封馭眼裏血意迸發，他突然扒開楚飛鵠的衣服，從他腰邊掏出槍，死死抵上楚飛鵠的胸口。
“楚飛鵠，你放我走，我們以後互不相欠，兩清了。”
周圍的手下立馬掏出槍來對準連嘴唇都在顫抖的封馭，緊張地靠近。
楚飛鵠沒有回頭，對手下低吼：“都給我滾！”
他垂下眉眼，緩緩握住封馭舉槍的手，在封馭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又向自己胸口推近幾分。
“和我兩清？”楚飛鵠眸裏暗無天日，黑霧彌漫，似要將眼前人吞噬。
“門都沒有。”
槍響驚心，男人一聲不哼地倒在封馭肩頭，唇啟微動，似乎在封馭耳邊說了句什麽。
霍辭滿面驚愕。
那是只說給他聽的話。
“小辭，別想從我身邊逃走。”
旁觀了整場戲的女主和小助理：……
“……扒人家衣服拿人家的槍來威脅人家？”
“……握著手朝自己開槍不放他走？”
“……我真的是女主嗎？”
“……這不是大型分手現場嗎？”
兩人對視一眼，猶豫片刻。
“宋卻陽剛剛是不是差點吻上去了？”
他當然想吻下去。
尤其是青年逞強回望，眼裏滿滿當當是自己的身影時。
宋卻陽開了車窗，凝望公寓樓上那戶暖黃燈光。
·
沒有電話打來，沒有微信消息，湊巧最近連鏡頭都是分開拍。
青年從來沒有主動的自覺，這事實一遍遍提醒著宋卻陽，一旦他放手，這段關系就會中斷。
·
宋卻陽手指摩挲著煙卻遲遲沒有點燃，他想去見青年。
他要賭一場。
賭的，是青年對他的無限退讓和包容究竟能到什麽地步。
“小辭，你願意收留我嗎？”
霍辭正燉著湯發呆，門鈴響起時他嚇了一跳，推開門，不成想那張溫潤笑顏出現眼前。
“前……輩？”
自從上次宋卻陽冷臉離開，這還是霍辭第一次看見這副熟悉神情。
和夢裏人影重合清晰。
他回過神，看見宋卻陽身旁的行李箱。
“收留？”
“嗯，”宋卻陽語氣一如往常，嘆氣說，“家裏水管爆了要修一段時間，我沒地方可去，下意識就想到小辭家了。”
一聽就是騙人的。
他可以住酒店，可以找洛近宵，甚至秦媛也能幫他解決。
但霍辭楞住一會，用手微微擋住臉，清清嗓子：“第一個就、就想到我嗎？”
他又擺出嚴肅表情：“寒舍簡陋，前輩多包涵。”
宋卻陽看著晃出尾巴還想幫他拿行李的冷淡青年，準備的那些借口堵在喉中，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青年究竟有沒有把他的喜歡放在心上？
“唉，”宋卻陽挫敗捂臉，“我可是對你心懷不軌的男人，就這樣放我進來……”
霍辭沒聽見，他盛出海帶排骨湯，問沙發上的宋卻陽：“前輩要不要吃一點？”
不餓的宋卻陽：“……要。”
青年一舉一動和平常無異，宋卻陽明明如願以償擠進了他家，卻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拉住要收拾碗筷的霍辭。
“小辭，你……”
到底把他看做什麽人？
宋卻陽望向霍辭清澈眼底，忽然收住話頭，挽起袖子：“沒什麽，我來一起收拾。”
他想，要是聽到霍辭親口說出把他看成前輩或是偶像之類的話，自己大概會發瘋。
雖然再不敢去信自己是被喜歡著的，但宋卻陽望向青年鋪著床被的身影，心上依然淌過暖流。
自己對青年來說至少是特別的。
他才會有恃無恐，逼近青年能容忍的底線。
“前輩，”霍辭站在床邊，背對著宋卻陽，“您還能像這樣和我說話，我很感激。”
宋卻陽倚著門框怔住，來不及抓住他話裏那絲異樣情感，霍辭就要離開。
“去哪？”他皺眉捉緊霍辭手腕。
“只有一間臥室，您先休息，我去睡沙發。”
“你……”宋卻陽沈下氣息，指指床又指指他們，“那有張雙人床，這有兩個人，小辭卻想睡沙發？”
霍辭聽懂他的意思，語音冷淡，掩不住耳尖泛紅。
“可是跟前輩一起睡的話，對心臟不好……”
知道霍辭只是因為和尊敬的偶像同住而不好意思，宋卻陽仍不禁心動。
“小辭以為我被你這副模樣騙了多少次……”
他啞著嗓音：“我不會再強迫小辭，你睡床。”
黑貓慵懶地趴在地毯上，搖著尾巴打了個哈欠，看它家鏟屎官紅透臉扯住男人。
小聲妥協：“那就，雙人床，兩個人……”
那張窘迫的臉隨即被男人的寬闊脊背遮住，臥室燈滅。
宋卻陽躺在床上，好不容易壓下了看到海報上自己嘴唇被便利貼擋住的心癢難耐，身旁的異物感還是讓他艱難出聲。
“小辭，這個是……”
“抱枕。”
“印著我寫真的等身抱枕？”
“背面也是前輩。”
霍辭眼中發亮，將放在兩人中間的抱枕晃了晃：“是前輩拍的水上樂園的廣告寫真，因為前輩很少露上半身，所以……”
“小辭天天抱著這個睡？”
“也、沒有天天，偶爾因為工作外宿……”
宋卻陽頭痛地扔走抱枕。
“哎……”
“小辭是故意的嗎？”宋卻陽擋住要去撿的霍辭，“本人就在這，別說上半身了，下半身你想看的話也隨時都能看。”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要和滿屋子的自己吃醋……
察覺到宋卻陽的煩躁，霍辭默不作聲。
“真是……”宋卻陽知道自己臉色不好，他低頭抵在霍辭肩上，“怎麽在小辭面前我總露出惹人厭的樣子。”
霍辭沒有躲開，望著窗外夜空的隱約星點。
“這樣很好，至少前輩在我面前不用強迫自己去笑。”
宋卻陽靜了一會，忽然不安分地去摟霍辭的腰。
“前輩說過不強迫我……”霍辭側過臉躲閃。
“那小辭把我當做抱枕好不好？”
宋卻陽悶聲故作委屈：“家裏水管爆了之後流出的都是紅色的水，我連拍戲都沒見過那麽多血色的東西，早說過家裏不幹凈，現在想起來我還是害怕……”
像是受不了宋卻陽的碎碎念，霍辭把心一橫摟住他，閉眼裝睡。
宋卻陽感受著懷裏身軀的溫熱，有月光輕柔撫摸青年安靜面容，讓他一心沈迷，不願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宋卻陽似乎在喃喃囈語。
“小辭，如果喜歡上我了，一定要告訴我……”
毫無睡意的霍辭緩緩睜眼。
他遲了許久才輕問。
“告訴前輩之後呢？”
“把小辭做到哭。”
“……？”
霍辭一臉驚恐。
“那……要是不告訴前輩呢？”
“把小辭做到哭都哭不出。”
“……？？”
霍辭睜眼直到天明。
清早宋卻陽還疑惑霍辭怎麽睡出黑眼圈了，霍辭咬著面包一臉冷漠。
“我不會告訴前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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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親吻後青年眼中的清明驚恐，宋卻陽就控制不住力道捏彎煙身。
那眼神好像在嘲笑他的一廂情願。
不甘心。
不甘心只有自己淪陷至此。
無論青年是如何看待他的，他都絕不會放青年逃走。
這念頭浸染他埋藏多年的黑暗濁色。
宋卻陽眸中發暗，看向一旁安靜的手機，危險地勾起唇角。
況且，這段時間的相處不是虛假的，他有自信，青年不可能對他沒有絲毫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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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綺蹦跶著過來：“喲，霍哥你印堂發紅哎，紅鸞星動？”
唐羽宣伸指在她額上也彈出個紅鸞星動。
小助理敢怒不敢言。
“對了，最近怎麽不見霍哥你跟宋哥一塊來片場了？”
霍辭一聽，急匆匆想走，咚地一聲又撞在門上，疼得直皺眉。
小助理：啊，又鬧別扭了。
“今天你們還有場挺重要的對手戲，霍哥你這樣……可以嗎？”
唐羽宣忍著火，擡起下巴對低頭沈默的霍辭說：“是誰一個勁地說要做演員來著？現在拿這種狀態工作？”
霍辭難得沒有反駁，他仍皺緊眉。
卻不是疼的。
·
沒有電話打來，沒有微信消息，湊巧最近連鏡頭都是分開拍。
原來自己和前輩的關系這麽脆弱，一旦前輩收回掌控的手，他就什麽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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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到面，霍辭才發現腦海全是那個男人的音貌，纏繞生根，常常是一副笑顏闖進他夢裏，攪得他無法不在孤寂的夜裏驚醒，悵然若失。
“我去上妝。”
霍辭嗓音低微，第三次撞上門之前，終於想起來還有把手這個東西。
唐羽宣在他背後咬牙切齒。
這就是他為什麽厭惡手下藝人談戀愛的原因。
眼下沒談上就魂不守舍的，真讓宋卻陽得手了，他還指不定把霍辭哄騙成什麽蠢樣。
不是杞人憂天。
唐羽宣望向遠處陰影裏穿好軍服的宋卻陽，他從霍辭一出現就緊盯不放。
那是想把人囚在身邊的陰鷙眼神。
接下來的一場戲，是已經做到少將的楚飛鵠追查幫派走私和行兇的幕後黑手，卻查到同為軍官的封馭身上，封馭不想和他正面沖突，帶著僅有的幾個心腹躲到廢棄工廠，責罵不聽他命令擅自殺人的幫派頭領，卻被壓抑怒氣的楚飛鵠帶兵找到工廠，正撞見封馭和幫派頭領的熟識模樣，怒火攻心。
肩膀被捏得生疼，封馭的悶哼淹沒在後背與斑駁墻壁的撞擊聲中。
他身上的軍服一絲不茍，看向怒意外露的楚飛鵠時，面上卻是滿不在意的痞氣。
“我手下不懂事碰了你的人，我教訓就是了，楚老大何必發這麽大的火，”封馭還有餘力笑著拉長語調，“生氣傷身。”
楚飛鵠幾乎挨上封馭額頭，死死盯著他，語氣卻輕和得過分。
“明知我在拼命找你，還逃到這來？”
封馭認輸地舉起手：“不逃難道等著你罰我啊？我可受不住你的槍子。”
“我沒有要罰你，”楚飛鵠深吸氣，“為什麽逃開我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這種人？”封馭笑出聲，“我骨子裏就是這種人，何談混不混的。”
楚飛鵠忍不住握拳砸了下墻壁，轟響在封馭耳邊炸開。
“你要錢，我可以不擇手段給你，你要權，我也可以助你一步步往上爬，但為什麽，”楚飛鵠忽然鉗住他的下頜，聲音陰冷，“為什麽你還是要逃走？”
“因為我不稀罕你的施舍，楚飛鵠，你想做個好人就做，你想娶誰就娶，把我這個活該在泥潭裏打滾的螻蟻一腳踢開啊！”
楚飛鵠皺眉低聲：“小馭，收回你的話。”
“別他媽這麽叫我！”
封馭眼裏血意迸發，他突然扒開楚飛鵠的衣服，從他腰邊掏出槍，死死抵上楚飛鵠的胸口。
“楚飛鵠，你放我走，我們以後互不相欠，兩清了。”
周圍的手下立馬掏出槍來對準連嘴唇都在顫抖的封馭，緊張地靠近。
楚飛鵠沒有回頭，對手下低吼：“都給我滾！”
他垂下眉眼，緩緩握住封馭舉槍的手，在封馭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又向自己胸口推近幾分。
“和我兩清？”楚飛鵠眸裏暗無天日，黑霧彌漫，似要將眼前人吞噬。
“門都沒有。”
槍響驚心，男人一聲不哼地倒在封馭肩頭，唇啟微動，似乎在封馭耳邊說了句什麽。
霍辭滿面驚愕。
那是只說給他聽的話。
“小辭，別想從我身邊逃走。”
旁觀了整場戲的女主和小助理：……
“……扒人家衣服拿人家的槍來威脅人家？”
“……握著手朝自己開槍不放他走？”
“……我真的是女主嗎？”
“……這不是大型分手現場嗎？”
兩人對視一眼，猶豫片刻。
“宋卻陽剛剛是不是差點吻上去了？”
他當然想吻下去。
尤其是青年逞強回望，眼裏滿滿當當是自己的身影時。
宋卻陽開了車窗，凝望公寓樓上那戶暖黃燈光。
·
沒有電話打來，沒有微信消息，湊巧最近連鏡頭都是分開拍。
青年從來沒有主動的自覺，這事實一遍遍提醒著宋卻陽，一旦他放手，這段關系就會中斷。
·
宋卻陽手指摩挲著煙卻遲遲沒有點燃，他想去見青年。
他要賭一場。
賭的，是青年對他的無限退讓和包容究竟能到什麽地步。
“小辭，你願意收留我嗎？”
霍辭正燉著湯發呆，門鈴響起時他嚇了一跳，推開門，不成想那張溫潤笑顏出現眼前。
“前……輩？”
自從上次宋卻陽冷臉離開，這還是霍辭第一次看見這副熟悉神情。
和夢裏人影重合清晰。
他回過神，看見宋卻陽身旁的行李箱。
“收留？”
“嗯，”宋卻陽語氣一如往常，嘆氣說，“家裏水管爆了要修一段時間，我沒地方可去，下意識就想到小辭家了。”
一聽就是騙人的。
他可以住酒店，可以找洛近宵，甚至秦媛也能幫他解決。
但霍辭楞住一會，用手微微擋住臉，清清嗓子：“第一個就、就想到我嗎？”
他又擺出嚴肅表情：“寒舍簡陋，前輩多包涵。”
宋卻陽看著晃出尾巴還想幫他拿行李的冷淡青年，準備的那些借口堵在喉中，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青年究竟有沒有把他的喜歡放在心上？
“唉，”宋卻陽挫敗捂臉，“我可是對你心懷不軌的男人，就這樣放我進來……”
霍辭沒聽見，他盛出海帶排骨湯，問沙發上的宋卻陽：“前輩要不要吃一點？”
不餓的宋卻陽：“……要。”
青年一舉一動和平常無異，宋卻陽明明如願以償擠進了他家，卻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拉住要收拾碗筷的霍辭。
“小辭，你……”
到底把他看做什麽人？
宋卻陽望向霍辭清澈眼底，忽然收住話頭，挽起袖子：“沒什麽，我來一起收拾。”
他想，要是聽到霍辭親口說出把他看成前輩或是偶像之類的話，自己大概會發瘋。
雖然再不敢去信自己是被喜歡著的，但宋卻陽望向青年鋪著床被的身影，心上依然淌過暖流。
自己對青年來說至少是特別的。
他才會有恃無恐，逼近青年能容忍的底線。
“前輩，”霍辭站在床邊，背對著宋卻陽，“您還能像這樣和我說話，我很感激。”
宋卻陽倚著門框怔住，來不及抓住他話裏那絲異樣情感，霍辭就要離開。
“去哪？”他皺眉捉緊霍辭手腕。
“只有一間臥室，您先休息，我去睡沙發。”
“你……”宋卻陽沈下氣息，指指床又指指他們，“那有張雙人床，這有兩個人，小辭卻想睡沙發？”
霍辭聽懂他的意思，語音冷淡，掩不住耳尖泛紅。
“可是跟前輩一起睡的話，對心臟不好……”
知道霍辭只是因為和尊敬的偶像同住而不好意思，宋卻陽仍不禁心動。
“小辭以為我被你這副模樣騙了多少次……”
他啞著嗓音：“我不會再強迫小辭，你睡床。”
黑貓慵懶地趴在地毯上，搖著尾巴打了個哈欠，看它家鏟屎官紅透臉扯住男人。
小聲妥協：“那就，雙人床，兩個人……”
那張窘迫的臉隨即被男人的寬闊脊背遮住，臥室燈滅。
宋卻陽躺在床上，好不容易壓下了看到海報上自己嘴唇被便利貼擋住的心癢難耐，身旁的異物感還是讓他艱難出聲。
“小辭，這個是……”
“抱枕。”
“印著我寫真的等身抱枕？”
“背面也是前輩。”
霍辭眼中發亮，將放在兩人中間的抱枕晃了晃：“是前輩拍的水上樂園的廣告寫真，因為前輩很少露上半身，所以……”
“小辭天天抱著這個睡？”
“也、沒有天天，偶爾因為工作外宿……”
宋卻陽頭痛地扔走抱枕。
“哎……”
“小辭是故意的嗎？”宋卻陽擋住要去撿的霍辭，“本人就在這，別說上半身了，下半身你想看的話也隨時都能看。”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要和滿屋子的自己吃醋……
察覺到宋卻陽的煩躁，霍辭默不作聲。
“真是……”宋卻陽知道自己臉色不好，他低頭抵在霍辭肩上，“怎麽在小辭面前我總露出惹人厭的樣子。”
霍辭沒有躲開，望著窗外夜空的隱約星點。
“這樣很好，至少前輩在我面前不用強迫自己去笑。”
宋卻陽靜了一會，忽然不安分地去摟霍辭的腰。
“前輩說過不強迫我……”霍辭側過臉躲閃。
“那小辭把我當做抱枕好不好？”
宋卻陽悶聲故作委屈：“家裏水管爆了之後流出的都是紅色的水，我連拍戲都沒見過那麽多血色的東西，早說過家裏不幹凈，現在想起來我還是害怕……”
像是受不了宋卻陽的碎碎念，霍辭把心一橫摟住他，閉眼裝睡。
宋卻陽感受著懷裏身軀的溫熱，有月光輕柔撫摸青年安靜面容，讓他一心沈迷，不願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宋卻陽似乎在喃喃囈語。
“小辭，如果喜歡上我了，一定要告訴我……”
毫無睡意的霍辭緩緩睜眼。
他遲了許久才輕問。
“告訴前輩之後呢？”
“把小辭做到哭。”
“……？”
霍辭一臉驚恐。
“那……要是不告訴前輩呢？”
“把小辭做到哭都哭不出。”
“……？？”
霍辭睜眼直到天明。
清早宋卻陽還疑惑霍辭怎麽睡出黑眼圈了，霍辭咬著面包一臉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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