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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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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嚴帶著支隊趕到的時候,白硯蘇的辦公室裏還散發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那原本整潔無暇的墻面像被人拿紅色的油漆潑了一般,而如浪花般狠狠濺在桌子、凳子上的暗紅色血跡,令整個大隊觸目驚心。白硯蘇的辦公位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另一個是他的學生方柳成。究竟誰受傷了?

江嚴的目光落在白硯蘇的桌子上,上面有三兩塊血跡,椅子上濃稠的血液正順著椅腿向下流淌。

看到這一幕,江嚴心頭一跳,問一旁瑟瑟發抖的小護士,“怎麽回事?”

“有個病人叫白顏齊,今天他叔叔過來.一來就問白顏齊的主刀醫生是誰,然後就去砍方醫生了,不過,白醫生替方醫生擋了一刀。”小護士嘆了口氣,“還好白醫生不太嚴重,只受了輕傷。不過,有個護士挺嚴重的,被送去搶救了。”

“擋刀?”江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認為在現實世界裏,不可能有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替另一個人擋刀,不管什麽原因。

如果有,只能說明那個人內心過於純情,對世界期盼過於美好。

“對,白醫生覺得是他建議方醫生負責這個手術的,所以他應該負責。”小護士感慨道,“白醫生人真好。”

“沒事就萬事大吉,都他媽三十好幾的人了.我們常給你們群眾做的社區教育都當飯吃了?這個死腦筋。”江嚴覺得不可思議,他扶了扶額頭,緩了口氣又問,“小護士又怎麽回事?我看墻上的血挺多的。”

“小護士是被誤傷洩憤了,主要目標不是她,現在肖虎他們已經去追人了。”陳聲從隔壁了解情況之後趕來,有些惋惜道,“她挺好的,上次白醫生的事就是她提醒我的。”

“嗯,所以,閑人勿逛,明白了嗎?”江嚴扭頭沖護士沈聲道,“容易送命!”

護士目睹了一切,本就被嚇得不輕,這會又被警官兇,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她邊哭邊嚷,“心月是喜歡白醫生,但她真的只是去送藥的。”

護士一哭,江嚴就沒轍了。他人生中最怕兩件事,一,案子破不成。二,女人哭。但他對女人從來就沒有憐香惜玉的念頭,所以通常只兇,壓根不會哄。

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江嚴身後傳來,“別哭了,快回去吧。”

小護士一聽見白硯蘇的聲音,哭得更大聲了,她繞過江嚴,跑到白硯蘇面前,“白醫生,你沒事吧!嗚嗚嗚嚇死我了。”

江嚴轉過身去,見白硯蘇就站在自己身後。他微微淩亂的劉海兒搭在額頭上,左臉頰上有淡粉色的擦傷,肩處和腿部剛剛被包紮好。

冷夜色的風衣襯托得他身材挺拔修長,依舊氣度非凡,神采飛揚。

此時他正左手扶墻,勉強站在那裏低頭和小護士輕聲談話。江嚴見他沒事, 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可目光總是不知不覺往他身上去。

他神色如常,面上總帶著萬年波瀾不驚的疏離,仿佛什麽大事都坐得穩,什麽小事都與他無關。

但之前面對江嚴的時候,疏離的眸中似乎多了些冷漠,此次和同事認真說話的時候,竟讓江嚴心中生出一種白醫生很溫柔很好親近的錯覺。

“上班時間,不許瞎想!”江嚴狠狠揪了自己大腿一把,直到自己吃痛叫出聲,意識才完全從白硯蘇那裏抽離。

“江警官?”白硯蘇裝作很驚訝的樣子,語氣卻是眾人都能聽得出的嘲諷,“又來抓人?”

江嚴深知自己之前讓白硯蘇硬核救人引起了他的反感,也就沒有計較,他一反常態地沒有回嘴,而是淡淡地道,“是,他們去了,我在這了解情況。”

白硯蘇一路扶著墻,想回到辦公室,剛走到江嚴旁邊,那個小護士插嘴道,“白醫生,別工作了,回家去吧,我幫你去看看下面有媒體沒。”說罷,還沒等白硯蘇有所答覆,她就沖著樓梯跑去了,陳聲道,“我跟你去。”

血淋淋的辦公室門口只剩他們兩個人,江嚴看了一眼白硯蘇,“你覺得還用看嗎,媒體嗅覺跟狗鼻子一樣。”

白硯蘇淡淡地點了點頭,自顧自扶著墻朝窗外看,並沒有和江嚴搭話的意思,似乎並不想理會他。

“算了,下面都是媒體,我送你出去吧。”江嚴忽然提議道。

“不用了。”白硯蘇一口回絕。

“底下全是媒體,現在你是傷者,我是警察,你覺得我能丟下你不管嗎?”江嚴似乎已經被白硯蘇拒絕習慣了,他並不惱,“我不管你鬧脾氣不走還是怎樣,你今天是我案子裏的人,我今天就管定你了。”

說罷,江嚴不顧白硯蘇的反應,一把猛地攬過他的腰,將他拉向自己,就想往自己背上弄。

白硯蘇好像不愛與人接觸,他幾乎是在被江嚴碰到的剎那反射性地像後挪了一步,卻因為腿傷原因站不穩,失去重心而向後倒下去。

江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白硯蘇,腳下卻不小心一滑,因為身體慣性也一起向前倒去,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刻,他將自己和白硯蘇倒了個位置,讓白硯蘇摔在了自己的身上。

江嚴由於常年鍛煉的原因,後背肌肉厚實,起了緩沖作用,摔在地下倒也沒什麽大不了,他當時的反應就是,一定不能讓白硯蘇這個病號摔了。

白硯蘇和江嚴兩人鼻尖的距離不超過十厘米,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

他的臉頰和鼻尖慢慢爬上一絲絲粉紅,烏黑的秀發有些散亂地趴在額頭,襯托著底肌的雪白透亮,不知怎麽地,看著看著,江嚴似乎回到了那個只屬於他和白硯蘇的夜晚,心率朝著120開始往上直飈。

“白醫生!”女護士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了出來,接著,她看見了這輩子令她永生難忘的一幕:白醫生正趴在江警官身上,幾乎是將江嚴壓在身下,江警官的一只胳膊正護著白醫生的肩膀。

小護士臉紅了半天,出去也不是,在裏面也不是,只得捂住臉道,“剛在樓下碰見院長,他讓你快回家養病,媒體要上來找他采訪了。”

小護士剛說完,就飛速地跑上樓了。陳聲才從樓梯間慢吞吞地爬上來,邊爬邊喘氣,“終於到了,年輕就是好,跑這麽快。”等陳聲看到兩人的時候,江嚴正在奮力將地上的白硯蘇扶起來,他看到陳聲,“看什麽看,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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