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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跟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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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陳聲連忙跑到白硯蘇的另一邊,攙住他的肩膀,和江嚴一起往上提。白硯蘇本就受了傷,剛剛又不小心摔倒了傷口,此時只要腿上一使勁,就吃痛出聲。

“弄痛你了?”江嚴見白硯蘇疼得直抽氣,隨即簡潔明了地吩咐陳聲,“我背他下去,你快去開車。”

“好,停車場見!”陳聲麻利地將白硯蘇弄在江嚴背上,一溜煙小跑下樓去了。

大概是白硯蘇沒力氣折騰了,也許是他真的想配合江嚴了,江嚴只覺得白硯蘇在自己背上乖得異常,抱著他的脖子一動也不動,配合得很好。

江嚴怕顛到白硯蘇的傷口,又怕電梯裏有記者,只得放慢腳步慢吞吞地朝樓梯間的緩坡一點一點挪下去。

白硯蘇輕淺的呼吸緩緩吐撒在江嚴的後頸,他覺得皮膚癢癢的,卻又覺得大老爺們沒什麽必要開口講這些。

“癢嗎?”耳後傳來白硯蘇平緩的聲音。

也許是因為和他離得太近,江嚴突然覺得白醫生這會沒了戾氣的嗓音在安靜的樓梯間裏頗有味道,哪怕只有兩個字,也足夠流淌出風骨韻味。

所以他沒有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因為現在心跳加速的厲害,他壓根就沒在想癢不癢的事了。

“過會就到了。”白硯蘇的聲音逐漸平緩溫和,又補充道,“多謝。”

“啰嗦。”江嚴有力的雙臂夾緊了白硯蘇的雙膝,“我們得快點了,你忍著點,傷口到了再檢查。”

十分鐘後,陳聲開車帶著兩人駛離了市醫院。

“白醫生,你家住哪裏?”陳聲打開手機導航。

“時尚小區。”

“西北塔那邊的時尚小區?你和我們江隊家住一起的啊?”陳聲有些欣喜道,“真巧哎,咱們不愧能認識。”

江嚴和白硯蘇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仿佛都對緣分這種東西不感冒,不予置評,車內氣氛一度降到最低點。

剛剛駛入環城大道,陳聲突然道,“頭兒,剛才來之前不是路過你家小區了嗎?前面好多記者在蹲點哎。”

“嗯?”江嚴感覺到這事似乎沒完,“那你覺得記者多久會滾蛋?”

“這我不知道。”陳聲開車的速度慢了些,突然想起了什麽,“白醫生,我們江隊在城北還有套公寓,這裏離那邊近,不如先去那邊吧。”

說完,還自作聰明地沖江嚴擠眉弄眼,意思是誇我,誇我,我能想出辦法保護被害人了。

江嚴沒吱聲。他覺得陳聲的提議沒什麽問題,但似乎又有什麽問題。

他向來屬於公私分明的那類人,工作中的事情絕對不會帶到生活中去,更別提把案子中的被害人帶到自己的私人公寓了,這要是按照以前,會讓他覺得不可理喻。

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江嚴的嘴皮像是黏住了,而鼻腔裏也像被什麽神秘力量重重壓迫了一般,發出了一個“嗯。”

他扭頭看了看白硯蘇,發現後者對陳聲的提議並無拒絕的意思,也就沒再開口。

到了江嚴的覆式公寓,白硯蘇的第一印象是:空。但第二眼覺得房內布置得很精致。房內分為兩層,第一層是客廳和餐廳,客廳陳設簡潔,一大盆綠植擺在吊椅的一旁。

沙發是紅木質的,蓋著厚厚的防塵布,仿佛很久沒人住了,但客廳的茶具又被擦得鋥亮,好像又經常有人在這裏飲茶一般。

“江哥家好看吧。”陳聲換了拖鞋,拉開鞋櫃。鞋櫃敞開的一瞬間,三個人齊齊呆在了當場。

鞋櫃分為三層,但一眼望去,整整齊齊全部都是粉紅色的一片,陳聲隨手撈起一只粉紅色的棉拖,上面的裝飾是一只小豬。江嚴一把搶了過來,替小豬捂住臉遞給白硯蘇,“別看了,穿。”

白硯蘇接過那只拖鞋,橡膠底還散發著全新的味道,此時拖鞋最上面的小豬正拱著豬臉沖他憨笑。

他按了按那只毛茸茸的豬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江嚴。

“看什麽看?”江嚴將另一只豬拖鞋丟在白硯蘇腳下,扭頭對陳聲道,“換拖鞋幹什麽?給我回現場去看人抓到沒,有啥事及時通知我。”

“啊?哦!”陳聲剛脫了鞋,正在鞋櫃中仔細挑選拖鞋上自己喜歡的小動物,被一訓斥,鞋子穿得飛快,一溜煙就跑出門去了。

等江嚴回過神,白硯蘇已經換好了拖鞋,自己扶著墻邊正慢慢往客廳沙發走去。

“慢點。”江嚴一邊吩咐一邊繞過白硯蘇,將防塵布一把扯了下來丟在腳下,指著沙發旁的吊椅,“你坐這邊,腳可以吊著。”

“好。”白硯蘇小心地靠著墻根挪步,看著腳下的小豬一動一動的,覺得甚是有趣,不禁莞爾。

“笑什麽?”白硯蘇一擡頭,正對上江嚴那雙淩力烏黑的雙眼,他蹙著眉頭辯解,“我可不是變態,這都是我姐的傑作。”

“我也沒多想,江警官。”白硯蘇任由江嚴把他攙扶到吊椅上,待穩穩當當坐下後,發現這邊的景色相當優美。

他的左手邊是幹凈明亮的落地窗,窗外有一個像小花園一般的陽臺,此時正值陽光充足耀眼,照的人好生舒服。

白硯蘇從沒想過有生之年會到別人家做客,也沒預料到會被某人保護到放在家裏,一切發生得很奇妙,卻很令人莫名的舒心。

“多謝。”白硯蘇對江嚴道。此時他的態度好轉了許多,沒有了初見時的針鋒相對,但語氣也沒有多親切,在江嚴聽來還是那種平淡的像白開水似的語氣。

“你們有文化的人都這麽矯情的嗎,你今天不是跟我說過了?”江嚴平時在隊裏嘴欠慣了,所以跟正經人相處碰壁兩次之後終於學會了講大白話,“我早知道了。”

果不其然,正經人果然不反感這種大白話的方式,反而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看他做事。

十分鐘內,江嚴進進出出好幾回,一會將防塵布丟進洗衣機裏,一會又將茶幾和餐廳的所有灰塵都擦掉,一副勤快得不得了的模樣。

“你家裏平時沒人住嗎?”白硯蘇問道。

“沒有,我一般住隊裏,周末回時尚小區換洗衣服,這個房子只有我姐偶爾來造作一下,喝茶或者party。”

江嚴終於忙完了,他泡了一壺茶在白硯蘇身旁的沙發旁坐下,眼底意味不明,“現在,我要找你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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