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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誰告訴你本宮只是在演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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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演被齊軒那把寒光淩冽的長刀,唬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隨即他便感到了遭背叛的憤怒。

“齊將軍你這是做什麽,難道忘了自己的母親是被誰人所牽連嗎?”

“我當然知道我母親是被誰害的,你那表侄前大理寺卿董遼,報仇自然該找真正作孽的畜生,關我二哥何事!”

齊軒毫不留情地朝著董演叱罵著,他兇巴巴地狠狠瞪了眼拿刀指著齊鳶的禁軍兵卒,這些投誠於董演的所有降軍便也隨主將一起將刀口轉向了董演。

而緊跟著董演攻上獵山的那些曇州城駐軍,面上褪去了兇神惡煞,看向齊鳶時流露的也是恭順敬仰,整齊劃一地將刀刃朝向了帶他們上山的董演。

“你框我?”董演被這幕麾下將領倒戈相向的場景,激得神情瞬間染上了醜陋的扭曲,憤怒得兩顆眼珠都**爬滿了血絲。

他眼神怨毒地死死盯著齊鳶,對方面上重又恢覆了獨屬世家公卿嬌養出來的桀驁不馴。

這種天生充滿尊貴的氣質,讓他嫉恨得咬牙切齒,這是他即便坐到了宰相的位置上都擺不出的氣場。

他卻只能屈辱地借自己這肥胖的身形,假裝敦厚老實,從前與對方還維持著師生關系時,他還沒這般感覺到那種屬於上位者的俯視態度。

可他向郁酲提議將齊鳶送到郁漣身邊後,他便與那位世家嫡少爺徹底結了仇怨。

自那開始,齊鳶面對他時,面上雖還維持著家族教養帶來的溫婉端莊,可那種擴散而出猶如面對螻蟻的蔑視,卻根本遮掩不住。

董演最是反感齊鳶這從骨子裏透出的桀驁輕狂,畢竟他如何努力都偽裝不出,便越發想將這個阻攔董家發展的敵手狠狠處死。

只是他似乎又失算了,他真不清楚齊鳶最開始分明那般容易忽悠,怎麽後來又會莫名越來越難琢磨心思。

他打著成全他與郁酲兩情相悅的幌子,便心甘情願地以男子之身嫁入後宮。

可他如今細究,後來董家遭殃的所有事情,都是這位看起來溫婉純善、甚至無欲無求的皇後,一手促成的。

對方甚至不惜多次拿自己的性命來做誘餌,只可惜他到如今才想通齊鳶放了這般長一條血色的魚線。

“你們也都要背叛老夫嗎,老夫哪點不比郁酲那昏庸無能的暴君強,要不是老夫,郁酲早就死在奪嫡之爭裏了!”

董演狀似癲狂地飛快尋顧著四周,可卻再找不到一個站在自己後方的部下,但所有兵卒看向他都只有濃郁的鄙夷。

兩個兵卒得到齊鳶略微頷首的示意,就快步上前,粗魯地一把將董演的雙手反鉗到了背後。

這位自以為奪權成功的昔日宰相,便與剛才的齊鳶那般,被屈辱地壓彎了腰。

齊鳶剛才只是做做樣子,可董演卻是真做了階下囚。

“齊鳶你別囂張得太久,你不如調查清楚你那個大哥在漠北是否安好,你送向漠北的信件可收到回信了,哈哈哈你在朝中最牢固的那座靠山也要倒咯!”

“先待下去吧。”

齊鳶看見董演那張因憤怒而肥肉不斷抖動的胖臉,就感到厭惡,揮了揮手,讓兵卒趕緊把這個倒人胃口的貨色拖下去。

可董演不斷地劇烈掙紮,被拖出院門的那瞬歇斯底裏吼出的話,還是在這座擁擠的行宮裏不斷回蕩。

而郁酲也被那兩個兵卒小心翼翼地先放到了檐廊下,看見帝王暈透衣衫的血跡,他們都有些惶惶不安。

齊鳶瞳仁輕微顫抖了兩下,便陰沈著神色偏開了臉,他冷聲道:“諸位愛卿可都看清楚了?”

他這話說完,他身後的殿宇窗扇突然砰的一聲彈了開來。

一直都擠在窗邊偷聽的趙詠與兩個武將被點破,心底發虛便是腳下一個踉蹌。

趙詠不小心推了旁邊那武將後背一把,武將腦袋就直接磕上了窗扇,一聲悶響後三個朝廷重臣就險些倒栽蔥那般,摔下了窗欞。

“原來殿下都是在做戲,不是真想造反啊,嚇死老臣了。”

趙詠有些尷尬地從正門繞了出來,朝齊鳶抱歉地深深躬身行了一禮。

他如今便想清楚了,齊鳶故意在祭天典禮上行刺帝王,又直言要代替郁酲做那九五至尊,都是在引董演這真正狼子野心的奸佞上鉤。

齊鳶看著趙詠這副面露歉疚的模樣,眉宇輕挑,嘴角緩慢綻開一抹溫婉又寬宏的微笑,那雙眼尾斜挑的銳利鳳眸都染上了兩分柔色。

他溫聲軟氣地淺笑著道:“趙閣老誤會了,本宮怎麽就是演戲呢,本宮是真覺得陛下昏庸無能呢。”

趙詠聞言怔忡地楞在原地,一卡一頓地緩緩轉頭看向齊鳶,張開的嘴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合上。

“既然陛下當眾謝罪,並禪位於本宮,本宮自然恭敬不如從命呀,趙閣老切勿與那董演一般不識擡舉。”

他溫柔親和的微笑,卻像極了朝獵物咧起嘴角露出尖牙的狐貍,激得趙詠瞬間出了滿背冷汗。

“你、你……!”他被齊鳶這副下定決心真要謀權篡位的模樣,氣的又指著對方想要叱罵。

可心情從愧疚又突轉暴怒,讓話梗在喉頭說不出半字,指著齊鳶的手也好像篩糠般哆嗦不斷。

齊鳶隨意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這個憤怒得不知所雲的趙閣老先擡下去,他轉頭向齊軒吩咐道:“可收到大哥在漠北的消息了?”

他的腦海裏,遏制不住地回想著董演臨被押走那瞬喊出的話,盡管不管是獵山還是漠北,他都早早做足了準備。

畢竟前世他便是在毫無提房下,接到了漠北戰敗的消息,故而此刻心臟還是跟著不受遏制地收縮了一下。

“還沒有。”齊軒也感到了些許不安,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忐忑地回道。

*而此時的漠北邊境

皇城已然入了暖風徐徐的初春,可漠北如今卻依然刮著攜帶著鵝毛雪花的寒風。

軍營裏每處角落都充斥著淩冽肅殺的氣息,手執長戟的巡邏隊神情冷肅地在營帳間邁著端正的軍步巡查著。

地面突然傳來了沈悶如雷卻極有規律的震動,轟隆隆的巨大馬蹄聲也紛至沓來。

站在主帥營帳前的簫南禾下意識地擡頭張望,果然就瞧見有一隊重騎破開風雪朝這邊奔來。

為首的那人便是齊燁,身穿著寒光淩冽的甲胄,面貌如刀削斧鑿般,身形挺拔如松,雪白的狐裘也被寒風吹得獵獵翻飛。

他猛地勒亭身下戰馬,高大威武的戰馬就在簫南禾面前嘶鳴一聲人立了起來,這趁顯得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將軍是那般的威武輕狂。

“議事營帳他們可都準備好了,朔國那群蠻子派來簽訂議和條約的使臣快到了,南禾、南禾!”

齊燁利落地翻身下馬,走到簫南禾面前,卻只瞧見對方神情怔忡,瞳仁略微擴散就是不說話。

他重重喊了簫南禾兩聲,還在對方眼前揮了兩下手,才將這位不知神游到何方的好友拽回神。

“嗯,早就準備妥當了,唔!”

簫南禾身體一顫,視線不知為何略顯躲閃地垂下,不去直視齊燁那雙炯炯有神的鳳眸。

可他緊接著就被兜頭罩下的狐裘激得懵了半晌,這狐裘上還殘留著齊燁炙烤滾燙的溫度,熏得他從耳根直紅到了脖頸。

“走吧。”齊燁根本沒留意簫南禾這些小變化,他瞧見對方這般馬馬虎虎地連件擋風的狐裘都不記得穿,就下意識地將自己身上這件劈到了對方身上。

簫南禾出神地凝視著齊燁寬肩窄腰的挺拔背影,喉間蔓上兩分苦澀,有些自嘲地垂頭苦笑了一聲。

半炷香後,朔國派來的使臣就大馬金刀地做到了議事營帳裏,齊燁、簫南禾與幾位京中派來的文臣坐在了他們對面。

朔國使臣看見條約上,要求他們允許北淩在朔國境內派遣駐軍監督,並且朔國境內開采出的金銀礦都要給北淩六成分成。

至於那些牛羊牲畜與綾羅綢緞更是多得讓使臣瞪大了雙眼,他們看著這些好像想徹底搗毀他們翻身機會的條件,憤怒地拍案而起。

“你們這是欺人太甚,提這些這麽過分的不合理要求,你們怎麽不來直接搶啊!”

“我們本來是想直接攻入朔國內腹的,是你們主動提出想議和。”

齊燁眼神平靜地看著暴跳如雷的一群使臣,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這層事實。

這叫那些使臣瞬間像被劃破了肚子癟下去的牛皮水袋,可他們隨即很快又神情兇狠地擡起頭瞪像齊燁。

“你們別蹬鼻子上臉,我們朔國兒郎要是往死裏攻打你們,北淩根本招架不住!”

“朔國主動提出議和是我們懂得君子禮儀,不像你們這群強盜劫匪這般厚顏無恥!”

齊燁真是被這群蠻不講理的蠻夷氣的不輕,桌邊其他幾位北淩官員也是憤怒地瞪向朔國使臣。

他也猛地拍案而起,怒聲叱罵道:“那便幹脆撤了這議和條約,你們滾回去想辦法先填飽你們那些戰馬的肚子!”

“將軍、將軍冷靜!”旁邊的文官慌不疊拽住齊燁,畢竟他們還是不想看見兩國繼續耗費人力財力開戰的。

“呵呵,這可是齊將軍你說的啊,要和朔國繼續開戰!”

齊燁聽見那朔國使臣囂張地嘶笑了兩聲,便瞧見對方猛地抽刀出鞘,霎時間,整座營帳內兩方兵卒都紛紛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做什麽、做什麽啊!”營帳裏的文官都被這副雙方刀劍相向的場景,嚇得面無人色地忙跳起來,縮到了漠北駐軍後頭。

那使臣似是被徹底激怒了,舉著彎刀就朝齊燁狠狠劈來。

齊燁只覺這群是戲樓裏的跳梁小醜,只是他響起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簫南禾。

他的心臟還是略微收縮了一瞬,下意識地擡臂擋在了對方面前,本能地將對方嚴嚴實實地藏在了自己身後的安全區。

齊燁隨後卻愕然地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慢慢垂下視線,就怔忡地看見有一柄森白的刀刃從自己的右腹貫穿了出來。

“唔,為什麽……?”

鮮血正順著那白刃滴滴答答地往下砸,他茫然地轉頭看去,卻瞧見了簫南禾惶惶難安的蒼白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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