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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步步為營還是失算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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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將軍,簫大人你做什麽啊!”旁邊其他幾位北淩朝官,瞧見齊燁被簫南禾刺了一刀,皆驚慌失措地呼喊起來。

齊燁只感覺右腹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他猛地轉身一把扣住簫南禾握刀的手,雙眼中充斥了不敢置信與遭背叛後燃起的憤怒。

“你跟這群蠻子勾結?”

簫南禾聽見對方這句嗓音嘶啞的質問,臉色徹底染上了煞白,餘光瞥見有朔國使臣揮刀就要朝砍來。

齊燁焦急地想伸手拔出放在旁邊的佩刀,可簫南禾卻壓根不給他這給機會,強忍著心臟處蔓延的絞痛,用力地旋轉了半圈匕首。

齊燁即便最初莫名其妙被這位曾經推心置腹的好友刺傷,但還是下意識地將他護在身後,本能做出的舉動,讓他在這第二次補刀裏徹底喪失了掙紮能力。

簫南禾垂眸看著雙膝發軟直接跪跌在地的齊燁,對方被匕首貫穿腰腹的傷口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鮮血。

刀刃在他血肉裏狠狠擰轉了大半圈,齊燁感覺自己的臟腑可能都要被刀刃絞碎了。

他擡頭看著那些使臣好像切瓜砍菜般,將營帳裏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都屠戮殆盡,鮮血與朝臣神情驚恐、死不瞑目的頭顱咕嚕嚕地滾得滿地都是。

他有心想阻攔這些放肆妄為的蠻子,畢竟從前他在戰馬上,都是他追著這群蠻夷打得屁滾尿流的。

齊燁卻憤恨地感覺身體裏的力氣與溫度隨著鮮血淌出也徹底流逝幹凈了,身體狼狽地側砸到地上。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順,透過失血過量而模糊的視線,看見簫南禾焦急又歉疚地說著。

“我沒辦法,我娘親在簫易手裏……”

簫南禾瞧見那群使臣想過來給齊燁補刀,他一步上前攔在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齊燁面前。

“事情已經解決,你們不要節外生枝!”

為首的使臣眼神輕蔑地掃視了兩下神色緊繃的簫南禾,又瞥了眼沾染在對方五指間滴滴答答淌落的鮮血。

看齊燁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呼吸也確實逐漸變得微弱,這間議事營帳裏所有的北淩兵也被他的人斬殺於刀下。

“那便隨簫尚書您的願吧,齊王殿下一切準備妥當變好,我們等待殿下與我們會和。”

簫南禾咬得唇瓣都犯了白,眼神森寒地凝視了半晌這些得意

營帳外還有許多朔國派來的侍從,他們聽見帳內動靜後也猛地抽刀出鞘,將漠北軍營裏的守軍激得措手不及。

帶來的那些綾羅綢緞裏藏了大量的火藥,只聽帳外轟的一聲,隔著帳簾便也能看見隨即騰騰燃燒起來的舐天烈焰。

而此時北淩皇城的獵山前,無數披甲戴盔的兵卒將獵山通往四周城池的官道都堵死了。

騎在最前頭那匹高頭大馬上的青年,看著獵山處裊裊升騰起的烈焰,與那撲棱著飛走的鳥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殿下,這是我們攔截下來的書信,是獵山那邊送去漠北與皇城的。”

恰在此時,幾個斥候兵策馬感到青年面前,利落地撲通跪地,就將那兩封沾染了斑駁血跡的書信舉過了頭頂。

池苑接過那封被血浸得濕乎乎的信紙,快速地瀏覽著上述字句,不屑地冷嗤了一聲。

擡頭看去,就瞧見不遠處正有兵卒收拾著那些送信差兵的屍身,他隨意將這封血紙扔到地上。

“簫侯我們便準備出發吧,獵山那邊兩方撕咬得應該也差不多了,本王那老師可不會對齊鳶手下留情。

簫易低頭哈腰地忙策馬湊到池苑身邊,看了眼對方如今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頰,恭敬地雙手地上一個青瓷小瓶。

“殿下,如今時辰到了,您也能重新以真容視人了。”

池苑聞言,明顯心情愉悅地笑了笑,拿起瓷瓶在手掌心裏倒出了散發著奇異氣味的血紅色藥汁。

他在掌心裏把藥汁搓揉均勻,就神情泰然地抹到了臉頰上,伴隨著血色藥汁將他的臉徹底覆蓋,藏在掌心底下那張平庸的臉也徹底變了個模樣。

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頰,如今變成了劍眉星目的深邃俊逸,細看還與禹城有三四分相像。

只是他的眉眼間卻縈繞著揮散不開的陰郁,就趁顯得他這張俊臉有兩分陰森,黑眸裏也閃爍著好像毒蛇般黏溺冰寒的冷意。

“齊鳶禍亂北淩社稷,還心思歹毒地謀害了本王那皇兄,蠱惑聖心坑殺百姓與官員,罪大惡極,本王乃郁氏後人與陛下親弟,便該承擔起清繳奸佞的職責,還北淩朝堂名正言順的君主。”

池苑,哦不,如今應該恢覆稱呼為齊王郁漣,郁漣面上一副為社稷安邦而憤慨獻身的神情。

他喊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將齊鳶徹底擱到了禍國殃民的位置上批判,而他卻假模假樣地半掩著拯救兄長出火海的好弟弟。

他身後這些從南北兩營調來的兵卒本就是他麾下將領,此刻便輕而易舉地被他調動起磅礴怒意,也跟著高呼清君側除奸佞這六個字。

春日本該會刮起帶著和煦暖意的微風,可不知是不是被這肅殺之氣感染了,在林間盤旋的春風逐漸染上了淩冽。

風刮得樹梢一陣擾人清醒的窸窣亂響,地上塵灰碎石也被寒風卷上了半空,迷亂人的視線。

“殿下、殿下!”齊鳶站在行宮宮門處,眼神渙散地遠眺著不遠處被董演剛才燒得冒著黑煙的樹林。

他的心臟不知為何沒來由地跳動急促,不安就化作蟲蟻在他胸腔裏啃咬築巢。

一名兵卒突然連滾帶爬地撲到了他的面前,讓他心臟末地漏跳了半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不善地瞪向這小兵。

但他還沒來得及出言斥責,對方就焦急如焚地喊道:“殿下,齊王、齊王回來了,又說要清繳奸佞、營救陛下!”

他被自己哽得話音一頓,猛地深喘了兩口氣,才哆嗦地從前襟裏翻出兩封染滿鮮血的信件,遞給齊鳶。

“殿下,我們傳去漠北的信件與調遣皇城禁軍的信件都被攔截下來了,而且齊王這次調來的是南北二營總共三萬兵馬!”

齊鳶聽見齊王這兩個字,就危險地半瞇起眼眸,眸中閃爍著藏也藏不住的恨意,神情陰郁地凝視著那搖晃作亂的樹林。

“齊王,郁漣嗎,原來真的還沒死啊……”

他眼神染滿了鋒利,腦海裏不受遏制地浮現當年被送到齊王府後,遭受到的那些所謂試探。

那位自幼便心性陰損的皇子,慣會用不外露卻讓人極痛苦的刑罰,慢刀切肉那般地消磨人的意志力。

他到如今都清晰地記得被關進水牢時,那種不斷如何抓撓、不管指尖被狠狠折斷,都無法從窒息中解脫的痛苦。

“但是殿下,我們這次帶來的禁軍加上董演帶上來的也不過才剛到一萬餘人,攔不住他們的!”

齊鳶聞言握緊了拳頭,指尖都深深嵌入了掌心中。

他這次能放任董演暗中勾結曇州知府調遣駐軍,是早早勸降了那昔日的董家黨羽知府。

不然他又怎麽可能,允許那個心思不軌的野心家拿到兵權呢。

只是兩派兵力加起來都不足以抵擋南北兩營派來的駐軍多,可兩地駐軍分明是交由簫南禾的父親簫易執掌的,如今又為何會落到郁漣手上?

齊鳶想到這,面上神情猛地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擡頭看向半山腰處,隱隱約約露出的兵卒甲胄。

難道簫南禾背叛了自己,難道簫家一直都是齊王麾下之人?

可分明簫南禾是他親自提拔起來的,也是他的至交好友,又怎會幫著這個突然死而覆生的齊王坑害自己?

他心裏的疑慮糾纏成一坨打了死結的漿糊,深深吸了口氣,轉頭眼神淩冽地看向追出來的齊軒與青冥。

“畜生你調兵能阻攔他們多久?”

“我不清楚,但如今他們剛入山,借著地形優勢應該勉勉強強能扛兩個時辰,但……消息現在都送不出去啊?”

“所以便要靠青冥大人了,影衛司統領的伸手,悄摸著潛回京掉禁軍來救駕,應該不難吧?”

齊鳶悠悠地轉頭看向青冥,眼神裏明晃晃地裝著威懾。

“可這一來一回至少也要耗費將近三個時辰,齊統領卻無法阻攔這般久,中間那段空間期殿下要如何自處?”

齊鳶聽見青冥這句不滿卻也帶上擔憂的話,轉眸就看見這大高個影衛別扭地蹙著眉頭。

他無所謂地輕笑了兩聲,轉身走回行宮,衣擺被寒風吹得朝後獵獵翻飛。

“那本宮便先落到那齊王手中,正好本宮也想看看這死於雪崩的齊王是從哪蹦出來的。”

按照齊鳶的吩咐,齊軒點兵三千,趁著郁漣帶著重兵摸上山時,棄了戰馬悄無聲息地先藏身於山林中。

也多虧董演先前那翻拿火藥轟炸,使得山林道路坑坑窪窪異常難行,郁漣麾下那些騎著戰馬的兵卒就走得踉踉蹌蹌的。

“董演那個蠢貨!”又一次看見被火藥炸得崩塌下來的山石,前進的道路再一次被阻攔時,他也忍不住怒罵了一句董演。

簫易剛想要開口勸阻時,他與郁漣都同時敏銳地捕捉到四周樹梢搖晃的窸窣聲變響亮了,齊齊警惕地猛然擡頭。

便在此時他們都反應不及時,埋伏在此的齊軒與所有兵卒都突然執刀沖了出來,

齊軒就好像一頭沖出牢籠的小豹,在齊王麾下兵卒一陣慌亂地人仰馬翻時,利落地竄進了高大戰馬間的縫隙裏。

“齊軒你找死!”郁漣瞧見齊軒直接竄到了自己的戰馬旁邊,那張與郁酲都有三四分相像的俊臉,都憤怒得扭曲了。

他催促戰馬擡起前蹄,想要將少年踩到馬蹄下。

“你們才是找死呢,還想要打我哥的主義啊呸!”

可這卻合了齊軒的意,他咧出一嘴白牙,舉起長刀就惡狠狠地朝郁漣那戰馬高擡的馬腿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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