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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兩條大魚都要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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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鳶渾身都無法遏制地輕微顫抖著,鮮血源源不斷地從他身上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裏淌出。

他無力地趴在長凳上,眼神渙散地垂眸看向潮濕的地板,地面上已被他低落的鮮血積出了一塊散發著濃郁鐵銹器的血窪。

恍惚間,他都感覺自己的鮮血塊要流光了,魂魄好像也輕飄飄地隨時要離體消散。

“咳咳咳!”齊鳶的手被兵卒強制地粗魯掰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地在那份認罪書上按了一個血色的指印。

隨後他就像個沒用的破麻袋那般,兵卒粗魯地拽著他的胳膊,將他扔到了牢房角落裏。

他又被牽扯起身上那片撕心裂肺的痛苦,就斷斷續續地無力嗆咳著。

董演聽說齊鳶肯認罪,立馬趕了回來,滿意地接過那份還染著點點血跡的認罪書。

垂眸看見平日裏高高在上好像謫仙般的人兒,此刻奄奄一息地蜷縮在牢房角落,感到了報覆後的爽快。

齊鳶蜷縮在潮濕發臭的毛糙堆上,隔著被汗水模糊的視線,遙遙地望著拿著供詞神情越來越張揚的董演。

對方面上小人得志的神情根本藏也藏不住,讓那張平常敦厚和藹的胖臉,都有兩分醜陋的猙獰。

“微臣這就將殿下竟參與科舉舞弊之事,上奏給陛下,殿下您便好生在這地牢裏等著懲處您與齊家的聖旨吧。”

董演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嘴角抽搐著牽起一抹嘚瑟的冷笑,半彎下腰。

他迎著齊鳶充滿怨恨的瞪視,惡意滿滿地說著這番誅心的諷刺。

說罷,他寬袖一揮便得意大笑著,離開了這間充滿鮮血鐵銹器的牢房。

隨著木柵欄牢門被關上,發出讓人牙酸的一道吱嘎聲,這間僅燃著兩盞蠟燭的昏暗地牢,也恢覆了只有齊鳶一人的寂靜。

齊鳶毫無血色的唇瓣在昏暗的地牢裏微不可查地勾了勾,他忍著身上這些撕心裂肺的劇痛,就是怕董演太過警惕。

結果這可好,他想要釣的兩條大魚應該都要咬鉤了。

而董演一出大理寺地牢,就直奔齊家而去,身後還帶著烏泱泱一大批披甲戴盔的兵卒。

齊家恢弘大氣的門庭被大理寺官差圍得水洩不通,兵卒魚貫湧入齊府內,利刃出鞘肆意地在府底裏四下搜尋著。

“董演你做什麽!”齊燁與齊軒聽到董演帶兵闖府的事情,就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結果剛入內,就看見府院一片狼藉,精心養護的嬌貴牡丹被長刀砍得零落破碎。

掛在樹梢上的黃金風鈴也被順手牽羊地強行拽了下來,讓斷裂的樹枝狼狽地鋪了滿地。

齊燁那張如刀削斧鑿般深邃的臉頰,瞬間浮現橫眉倒豎的厲色,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就將躲在兵卒後頭的董演扯了出來。

“鎮國公別惱,董相這都只是依法行事罷了。”

跟著董演身邊的大理寺卿董遼連忙上來,手忙腳亂地把他們的主心骨解救了回來。

董演面上又恢覆了那敦厚溫善的笑臉,無所謂地理著被齊燁扯皺的衣袖。

可這副笑語盈盈的模樣在他帶兵來闖府的做法襯托下,絲毫溫善都瞧不見,唯有對齊家滿滿的諷刺。

“有參考的學子舉報殿下科舉舞弊,而且殿下也已在大理寺獄裏認了罪,所以老夫才會帶兵來齊府,按殿下供詞所說的來找那些賄賂的銀錢。”

齊燁與齊軒聽到這番給齊鳶直接定罪的話,都是如出一轍地憤怒瞪大雙眸。

“你什麽意思,你把我二哥給抓了,你對我二哥做了什麽,他怎麽可能認這種莫須有的罪!”

齊軒暴脾氣上來,壓根不顧董演乃正一品的宰相,怒不可遏地沖上前一把薅住中年男人的前襟,惡狠狠地把人撞到了旁邊的樹幹上。

他憤怒至極,讓抓住董演的手臂都蹦出了青筋,旁邊大理寺的兵卒想要上來阻攔,卻被齊燁煞氣騰騰的一個掃視,逼得畏懼地縮了回去。

“齊三公子莫焦急,他們應該很快就能找到殿下藏匿的賄賂了,屆時你們到陛下面前再做掙紮便是!”

董演面上依然連絲毫憤怒都無,依然是笑意盈盈的仁善模樣。

再他眼裏這齊家所有在如今高高在上的人,很快都要與齊鳶那般落入牢獄之災了,自然沒必要與這群將死之人動氣。

似是要印證董演的話那般,入府搜查的兵卒隨即就滿臉喜色地跑了出來,七八個身形魁梧的兵卒扛著四口沈重的木箱子砸到了齊家兩兄弟的面前。

齊燁也感到了不祥的預感,惡狠狠地瞪了眼那群狗仗人勢的官差,上前親自揭開了其中一口木箱。

箱蓋打開的一瞬,裏面堆得整整齊齊的銀錠被日輝折射出的冷芒,就讓齊燁瞳仁猛地一縮。

他不敢置信地凝視了那四口木箱半晌,眼神裏翻卷著在戰場上鍛造出的森狠煞氣,慢慢地看向翹首以盼的董演。

“你栽贓。”他語氣平靜吳波,可站在他身旁的齊軒卻清晰地感覺到了大哥周身擴散出來的低沈威壓。

“老夫怎敢誣陷當朝皇後呢。”董演假裝惋惜地搖了搖頭,看向齊燁這位統領漠北駐軍的統帥的眼神,卻情不自禁地蔓上了輕蔑。

“而且皇後洩露考題行這科舉舞弊,可都是有證人的呢。”

他話罷的那瞬,一道矯揉造作的尖細女聲也傳了過來。

“妾身見過董相,我前些日就看見齊府側門被人偷偷打開,看打扮就像是那黃工裏的侍從,這四箱銀錢就是那些宮人搬到齊鳶院裏的!”

扭著曼妙身姿走到眾人面前的,是穿著一身嬌粉襦裙的柳氏。

再她眼裏,好像齊燁這個當家的鎮國公是空氣那般,恭恭敬敬地徑直朝董演這個誣陷齊鳶的人盈盈一拜。

“母親,你說什麽啊,我二哥不可能做這樣往顧律法的事情!”

齊軒聽見柳氏這番明顯針對齊鳶的指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上前就掰住母親的肩膀有些憤怒地搖晃了兩下。

“你個傻孩子,怎還幫著那罪後說話,他收受賄賂可都是我親眼所見,這些贓款也都是從他院落裏搜出來的!”

柳氏憤惱地扯著齊軒的衣領把人拽開,怒其不爭地瞪了少年一眼。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董演的神色,滿臉堆笑地朝對方又躬身行了一禮,眼神委屈又嬌嗔地瞥了那董遼一眼。

“董相,希望妾身指認了齊鳶這個販賣考題的罪臣,您要在陛下面前擔保妾身與阿軒母子的性命與虔誠呀。”

這話直激得齊燁呼吸滯澀,雙眸也泛上了腥紅,可斥責的話都還未罵出,就又被董演打斷了。

“鎮國公不必這般瞪著老夫,恰好我正要向陛下稟報,有甚疑義國公爺便到陛下面前說吧。”

齊燁看著董演囂張離去的背影,氣的像頭被激怒的鬥牛,鼻翼明顯翕動地呼哧喘著粗氣,眼眸腥紅地死死瞪著柳氏。

“瞪我做什麽啊!”柳氏被齊燁這從戰場上鍛煉出的煞氣,唬得臉色泛白。

她湊到齊軒身邊,想要兒子替自己撐腰,誰知齊軒也憤惱地甩開了她。

“母親這都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會與董演勾搭在一起了啊,還有你居然、居然幫著他們誣陷我二哥!”

她瞧這整個齊家都將她排擠在外,也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齊軒這個她親自誕下的孩子就怒罵起來。

“齊軒你個白眼狼就知道站在你那個二哥身邊欺負你娘親,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柳娘別惱。”董遼這時候贏上來,當著齊燁與齊軒的面光明正大地摟住了柳氏的腰身。

“你、你們……母親你與董家人……!”齊軒更加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眼眸都險些被他瞪出了眼眶。

柳氏好像條水蛇那般黏黏糊糊地掛在董遼身上扭著,這副模樣的母親看得他臉色瞬間犯了白。

而此時的紫宸宮裏,又是一片瓷器擺件摔砸落地的哐當升,郁酲目眥欲裂地死死瞪著跪在面前的東籬與一眾侍從。

“你們這般多人跟著都能將殿下弄丟了,殿下回宮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漆黑到毫不透光的黑眸,就像能撕碎所有事物的深淵,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這群侍從時,讓他們的腰身畏懼地越彎越低。

東籬雙眼都因焦急與擔憂蔓上了通紅,眼淚在眼眶裏徘徊著,“回宮路上公子瞧見了齊家繼娘柳氏與、與……”

郁酲等了半晌,都只見東籬抽抽噎噎地不說話,就焦急地上前粗魯地掰住少年的肩膀,臉色陰沈到快能滴出水來。

“與什麽你倒是說話啊!”

“公子看見柳氏與大理寺卿董遼在冷巷裏拉拉扯扯,公子只是想前去打聲招呼便沒叫我們跟著,但誰知公子這一去便不覆返了!”

東籬哭著說完了這番話,就愧疚又懊惱地深深彎下腰,重重地把頭磕到了玉石地板上。

郁酲緩緩地松開了掰住東籬肩膀的手,他神情陰狠地直起身,身上那套威嚴的玄黑龍袍隨風略微翻飛。

他袍尾繡的金龍騰雲也似隨風盤旋,讓眼神森狠的帝王就像是一頭想將入侵者撕扯為碎肉的瘋龍。

“董遼嗎,又是董演的手筆啊!”

他就知道所有針對於齊鳶的迫害,都脫不開董演的算計。

今日他沒跟著齊鳶同乘回宮,又是他那醜陋卑劣的扭曲內心在作祟,他前去探望齊鳶,是擔心在那冰天雪地裏對方的身體狀況。

可這本能做出的反應,卻依然不能支持他與那個還不清楚目的為何的小少爺同乘。

他害怕齊鳶會突然向自己討債發難,害怕這近一年來維持的**和鳴隨時都會破碎。

只是郁酲根本沒料到僅是這分開的短短時間裏,他家小少爺竟就出了差池,他不敢去想齊鳶落到董家人手裏會遭怎般的罪。

他更不願接受齊鳶可能要受到的那些迫害,都是因為他小人脾性在重生後依然不斷懷疑所造成的。

而李清泉焦急忙慌地撞開紫宸宮的殿門,頭上的烏紗帽都狼狽地歪到了一邊,撲通一聲跪趴在地上連喘帶哭。

帝王從沒見過老內侍這副顏面全無的慌亂模樣,對方心急如焚稟報的內容,也徹底坐實了他的猜測。

“陛下、陛下大事不妙,殿下原來在大理寺,董相說大理寺查到了殿下販賣考題行科舉舞弊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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