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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拿瀕死換來了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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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鳶顫抖著想要掙紮爬起,可他腹部那傷口徹底撕裂,他甚至感覺腸子都有些想從這裏冒出,最後便又痛苦地癱回道地上。

他臉色煞白得越發透明,好像隨時都會化作光點隨風飄散那般,身體劇烈地痙攣著。

眼神渙散地凝視著齊軒的背影,嘶啞著嗓音,無力地呢喃道:“你先站住,等等,畜生!”

“誒,哥,我在、我在,來了、來了!”

齊軒整個人都被嚇傻了,再沒計較齊鳶罵他的這嗓子畜生,反而還楞楞地應了聲。

他手忙腳亂地沖上前,想要把齊鳶浮起來,可視線觸及兄長小腹處源源不斷湧出的鮮血,讓他又畏懼地縮回了手。

他從來沒見過齊鳶這副脆弱瀕死的模樣,他這個兄長自幼便是被嬌慣著長大的。

雖然看起來溫柔寬和,可桀驁輕狂卻也深深鐫刻在了他的骨子裏。

他看向自己時,總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高於人上的壓迫,哪會像如今攤在地上連自己爬起來都做不到。

“二哥我、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齊軒渾身一顫,最後還是壯著膽子,笨手笨腳地打橫暴起他的兄長。

這時他才恍然發現,這個向來高高在上的二哥竟好像一片羽毛般輕飄飄的,他哆嗦著拿手捂住齊鳶那汩汩流血的傷口,掌心隔著錦袍都能感覺到那皮肉外卷的傷口走向。

“鳶兒!”恰在此時,殿門卻被焦急又粗魯地撞開,進來的卻不是太醫,而是雙眼腥紅近乎癲狂的帝王。

郁酲惶恐地撲到床邊,視線顫抖地掃過齊鳶那雙開始有些渙散的眼睛,惡狠狠地一把將齊軒推開。

他暴怒地朝著驚慌失措的齊軒咆哮道:“他是你二哥啊,你竟把他傷成這樣,朕告訴你,要是鳶兒有什麽三長兩短,朕不會放過你的!”

“我、我……”齊軒雙手都染著二哥滾燙的鮮血,臉色慘白得也能與齊鳶媲美了。

齊鳶艱難地眨了眨眼,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皺起了眉眼,剛才他下意識地想去追齊軒,也是故意摔下床。

只是他估算出了點小錯誤,小腹竟不甚磕上了腳踏邊緣,鋒利的邊角直接二次劃開了他腹部剛被縫合好的傷口。

此時他就被疼得劇顫不斷,冷汗源源不斷地流著,整個人就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

“鳶兒別害怕,會沒事的,太醫呢都死哪裏去了啊,梁臣呢怎麽還不滾過來啊!”

郁酲看見齊鳶此時連呼吸都有些滯澀,對齊鳶會離開自己的畏懼瞬間壓過了對齊鳶的懷疑。

他慌張地撫摸著對方冰涼的臉蛋,看見他家小少爺被疼得五官都皺到了一起,他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了。

青冥跟在郁酲身後,他查到的那些內容,還是讓他對齊鳶產生了濃郁的戒心。

他瞧見郁酲狀似失智般地抱著齊鳶,他就對齊鳶感到了有些憤怒。

“陛下,啊,殿下怎麽這樣了?”

這時,姍姍來遲的梁辰也終於趕了過來。

只是一瞧見齊鳶那副雙眼渙散、即將意識破碎的瀕死模樣,直接嚇得他驚呼了一聲。

他和身邊其他太醫,都慌忙翻開藥箱,緊急地先幫齊鳶指著不斷外流的鮮血。

齊鳶此時出氣還多過進氣,那雙眼神澄澈的鳳眸,卻是瞳仁渙散的空洞地望著前方。

郁酲難以遏制喉間的啜泣,難道他只要稍微開始懷疑齊鳶,上天就要開始懲罰他的鳶兒嗎,怎麽好端端的又會變成這樣啊!

“鳶兒乖乖的別睡,很快就能處理好傷口了,沒事的。”

齊鳶被疼得滿額冷汗,痛苦地咬緊了被太醫塞到唇齒間的錦帕,難受地把頭偏到一邊。

銀針刺入皮肉外翻的傷口邊緣,又帶著魚絲生生地把撕裂的傷口拉近。

這給他帶來撕心裂肺的痛苦,也壓根不比長劍穿腹時輕松多少。

“嗚我知道。”齊鳶略微眨眼,滾燙的淚水就從眼角啪嗒砸落,他即便受著劇痛的煎熬,但還是努力朝郁酲扯出一抹安撫性的淺笑。

只是這笑都還沒維持兩秒,他就被太醫下針的疼痛,激得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足足折騰了將近兩個時辰,太醫們才算是把齊鳶那撕裂的傷口再次縫合起來。

梁臣如卸重負地松了口氣,抹了把額間滲出的冷汗。

他看了眼軟在床上閉著眼的齊鳶,跪在郁酲面前,顫聲道:“陛下,以後千萬、千萬不能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了,殿下他扛不住第二次這般的意外的!”

“朕知道了。”郁酲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太醫們都先退下。

他眷戀地輕輕摸了摸齊鳶那張有些冰涼的臉,溫柔地替他蓋嚴實被褥。

但轉眸望向呆站在角落的齊軒時,整個人都瞬間散發出了猶如地獄惡煞般的可怕煞氣。

“你該與朕好生解釋一二,你二哥為何會這般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齊軒手上的鮮血都幹透了,硬邦邦地黏在他的銀甲上,趁顯得少年此刻異常狼狽。

“我何二哥剛才產生了些許分級,我就沖動地不打招呼就想離開,這激得二哥想來追我,我知道錯了,求陛下恕罪!”

齊軒終於忍不住心底壓得他窒息的愧疚,惶恐地撲通跪地,甚至狼狽地直接哭出了聲。

“我沒有嫌棄你無所作為,以前那樣說你窩囊是二哥不對。”

這時,齊鳶卻艱難地睜開眼,嗓音虛弱又嘶啞地哄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齊軒。

他的臉頰慘白得透明,郁酲甚至都能看見他臉頰上青藍色的血管,唇瓣也蒼白發青,整個人都散發著瀕死的氣息。

“你先別說話。”郁酲慌張地又把齊鳶身上的被褥拉嚴實了些,俯身吻了吻對方的唇瓣,想把他家小少爺的話給堵回去。

“對不起二哥,在大庭廣眾下鬧事是我考慮不周,但誰讓他們那樣羞辱二哥你,我受不了,才沒忍住和他們起了沖突。”

齊軒愧疚不已,羞惱地狠狠抹了把臉上淚水,又被甲胄摩得臉蛋生疼。

他抽噎著啞聲道:“我也想要好好幹的,只是巡防營裏的人也都看不起我,他們也罵我是只會靠兄長的窩囊廢,,但我這些年也的確有認真鉆研兵法的啊!”

“他們不服你,你便拿真本事去向他們證明,而不是心懷憤恨地到處宣洩不滿!”

郁酲冷冷地掃了眼齊軒,語氣嚴肅地教訓著,作為兄長夫君的長輩氣勢,與高高在上的帝王龍威盡數壓到了齊軒身上。

“畜生你聽到了沒?”齊鳶瞧齊軒楞在原地沒反應,就不耐煩地蹙眉,虛弱地催促了起來。

“誒,聽到了哥,我知道怎麽做了!”

齊軒似是徹底接受了二哥給自己的這個新稱呼,毫無芥蒂,非常自然地應了聲。

對方也似是把他從犄角旮旯的死胡同裏揪了出來,讓他豁然開朗地歡欣雀躍起來。

“我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也會乖乖聽二哥的話,二哥吩咐我的都會乖乖遵守,那二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告退了。”

他朝郁酲深深鞠了一躬,就匆忙離開了這間彌漫著血腥氣的宮殿。

“鳶兒你也是,不該那般與他勞氣傷神的。”

郁酲等內殿只剩下他們二人時,溫柔地俯身吻了下齊鳶的眉心,眷戀地撫上那張俊美如畫的臉頰。

看見齊鳶脫離了生命危險,他才勉強松了口氣。

可卻徹底繃斷了心底維持精神的弦,疲憊地佝僂下腰身,把額頭輕抵在對方的肩膀上。

“你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

“抱歉,是我沖動了,叫你們擔心,以後都不會了。”

齊鳶垂眸看著郁酲那毛茸茸的腦袋頂,眼神卻慢慢恢覆了如冰霜般的森冷。

他雖做著拍撫帝王後背的溫柔動作,可神情卻冰冷得好像懷裏的事個陌路人那般。

“鳶兒……”郁酲在唇齒間,眷戀地咀嚼了兩遍這個讓他繾綣的名諱,俯身輕柔地吻了吻齊鳶的唇瓣。

他的餘光這時無意間瞥見了窗外那成團簇擁的金茶花,隨風輕輕搖曳間,就像是披著鵝黃鮫紗的魅妖。

這副美妙的場景,與這未央宮的主人那俊魅惑人的眉眼,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郁酲也難以自控地想起青冥與他說的那番話,這些花都是齊鳶為了讓他意識潰散,為了讓他噩夢纏身故意栽種的。

可這又怎麽可能呢,宮院裏的整片金茶花都是他主動提出要為齊鳶種的,而且他每晚會夢到什麽,又豈是齊鳶能隔空決定的。

“鳶兒,你看院中的金茶花都被暴雨淋得零落破碎了,最近宮中買了許多漂亮的新花卉,我給鳶兒種些新的花兒好不好?”

但郁城還是下意識地輕聲問道,雖然感覺這般懷疑妻子的他很卑劣,可他還是忍不住試探起了齊鳶。

從他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綻,依舊是眼神怔楞的模樣,還是堪稱有些癡迷地呆看著齊鳶。

他就好像還是那條只會眷戀著齊鳶,被豢養成家犬的野狼。

“可我只喜歡金茶花。”齊鳶沒發現郁酲心底的變化,他故作低落地垂下眼眸,好像被奪了喜愛之物的小孩兒。

那雙銳利的鳳眸,甚至都蔓上了朦朧的水霧,但他很快還是扯出了一抹善解人意的淺笑。

“阿酲你喜歡哪種就幫我換了吧,我都聽你的,反正我終究是男兒郎,不會那般糾結這些花花草草。”

郁酲楞楞地看著齊鳶,他家小少爺還是這般溫柔又識大體。

這讓他對自己懷疑對方感到更加羞愧,歉疚地俯身親了親齊鳶。

“沒事,我讓他們重新出工購置金茶花的花種就好,重新給鳶兒把院子修繕妥當,不是什麽難事,我好歹是北淩的皇帝呢。”

齊鳶聞言,滿足又感激地笑了笑。

他怎麽可能這麽快放郁酲離開這金茶花海的幽香環繞,和那前世噩夢的致死糾纏呢。

只要他主動退步裝出善解人意的忍讓模樣,郁酲就總會答應他心中所求的。

齊鳶前世就是最不懂這以退為進的方法,最後落得那般孤軍奮戰的可笑地步。

但,今生他不會再那樣天真又愚蠢了,讓郁酲他自願給自己種下金茶花這毒素,也只是最不起眼的一小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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