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溫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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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肖祁寒在床邊怎麽低聲下氣的哄,沈星風始終都是緊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肖祁寒這邊剛擦完,那邊馬上又冒了一層出來。

肖祁寒早就叫人去請大夫了。

那五十多歲的大夫按著沈星風的脈搏,也診不出個毛病,在肖祁寒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戰戰兢兢,只說先開點藥調理調理。

肖祁寒咬牙切齒,臉陰的比誰都厲害:“你看不到他在疼嗎?本候難道不知道調養嗎?別叫他疼成這樣!”

那大夫也很無辜,這床上的公子哥兒那實在是不配合啊,問什麽都不說話,他連毛病在哪裏都不知道,又怎麽對癥下/藥?

沈星風滿身都是冷汗,肩膀不停的顫抖,他起先還是故意和肖祁寒犟,死咬著不肯說自己哪疼,可到了此刻,那是真的疼的說不上話,氣都喘不過來了。

肖祁寒把沈星風抱在懷裏,讓明闌去揚州城抓最好的大夫過來。

那大夫來的匆忙,一番檢查後,道:“許是胃疼,我這就開一貼藥喝下去看看。”

藥很快被熬好,肖祁寒捏著沈星風的下巴,把藥一點點的餵進去。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沈星風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身體也不抖了。

肖祁寒暗自後悔。

沈星風經常挨餓,胃在訓刑司那會兒就餓出了毛病,以前他都是在侯府命廚子好生照看沈星風的飲食,今日沈星風拉著上官霖又是喝酒又是吃辣餅,他居然就這麽由著他胡來了。

肖祁寒伸手,輕輕的理了理沈星風鬢角的碎發。

沈星風呼吸平穩,終於不鬧騰了。

肖祁寒松口氣,壓低了聲音對那大夫說:“再去開幾幅藥來,這幾日,你就住在這裏,好生照顧他,銀子少不了你的。”

大夫跪下磕了幾個頭,又爬起來,猶猶豫豫:“我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肖祁寒皺眉:“有話直說。”

大夫點點頭:“不知這位公子過去可是吃過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肖祁寒一楞:“怎麽說?”

大夫道:“這位公子有中毒的跡象。”

肖祁寒瞳孔驟然放大:“中毒?”

大夫點頭:“是的。”

肖祁寒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聲音發抖:“嚴重嗎?可有性命之虞?明闌,去查,他最近都接觸了些什麽人……”

大夫打斷了肖祁寒的話:“侯爺,據我看來,公子的毒已經中了很久了,至少有兩年左右。”

肖祁寒心臟一拎。

兩年?

那不是還在他寧淵侯府的時候?

有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給沈星風下毒?

肖祁寒腦子一片亂,又擔心沈星風,強撐著冷靜下來:“這毒嚴重嗎?能不能解?”

大夫搖頭:“以公子的脈象來看,此毒極其陰險,已經浸入公子骨骸中,要想解清,怕是難啊。”

“不解會怎麽樣?”

大夫一楞,旋即低頭道:“怕是時日不多。”

肖祁寒的肩膀劇烈的晃了一下,他無聲的把懷裏的人抱的更緊,就好像害怕他會突然消失那樣,緊緊的一下也不肯放手。

良久之後,肖祁寒道:“本候聽過,關雲長曾刮骨療毒,此法……”

大夫搖頭:“此法過於兇險,且不說公子能不能受得住疼痛,就是公子滿身骨骸浸毒,難不成要把全身都劃開來刮骨嗎?”

肖祁寒臉色煞白。

他低頭看著沈星風,眼眶通紅:“他還這麽小,他不能死……”

他給沈星風鋪了一條陽關路,他還沒走呢,他怎麽能死?

這一年多行屍走肉般的日子,肖祁寒真的不想再來過了。

大夫皺眉,“我先開幾副解毒的藥幫著調理調理吧。”

肖祁寒點頭,沈聲:“有勞。明闌,送大夫出去。”

明闌很快回來覆命:“主,已經把大夫安置在東院了。”

肖祁寒目光沈沈的落在沈星風的臉上,手指溫柔的摩挲著沈星風的手腕。

那裏有著一道醜陋猙獰的傷疤。

橫斷了沈星風的整條手腕。

肖祁寒心臟收緊,終於擡頭對明闌道:“派人去接齊老,盡快。”

星風的身體一直都是他在照顧,如果星風是在他侯府時期中的毒,齊老不可能察覺不到。

肖祁寒越想越覺得古怪,只命令明闌快馬加鞭趕回去把齊老接過來。

他本可以帶星風直接回京的,只是想來星風不會願意,況且他的身體,也實在經不起折騰了。

外間的小廚房,竈上正“咕嘟咕嘟”的煮著烏雞。

肖祁寒去看了一眼,吩咐下人把烏雞燉的軟嫩一些。

沈星風醒的時候,肖祁寒就坐在桌前,正給烏雞剔骨,房間裏滿是肆意飄散的肉香。

沈星風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外面的天都黑了,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

肖祁寒回頭,見他醒,忙的走過去:“還疼嗎?”

沈星風揮開他的手:“我要回去了。”

肖祁寒拽著他的手臂:“先吃點東西,不然你的胃還是會疼。”

沈星風冷聲:“和你沒關系。”

他悶著腦袋要走,肖祁寒終於忍無可忍,把人直接拉了回來,聲音又氣又急:“你鬧夠了沒有?”

“行,我知道你不願意原諒我,你在報覆我,可是你沈星風,什麽時候變得那麽蠢了?用你自己的身體來懲罰我?”

沈星風低著腦袋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看向肖祁寒。

他沖著肖祁寒冷笑:“你以為我願意這樣?要不是你,我現在還和溫覺好好的待在書房過我自己的日子。”

肖祁寒楞住了。

沈星風推了推肖祁寒,蒼白的笑了笑:“我也想換種方式來報覆你,可是我沒錢沒勢沒本事,動不了你分毫,也傷不到你一根手指頭!”

沈星風笑了兩聲出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你對我還僅有的那幾分憐憫和舊情。所以你明白了嗎?你要是再靠近我,像今天的事情還會發生無數遍,反正我一條賤命,死了就死了。”

肖祁寒心窩處像是被人捅開了一個洞,他緊緊的盯著沈星風,然後松開拽著他的手:“你中毒了,因為什麽?”

沈星風好似有些譏諷:“因為我傻。”

“別給我開玩笑!”肖祁寒怒了:“這毒有多嚴重你不知道嗎?你會死!”

沈星風楞了一會兒,一點點的低下了腦袋:“我知道啊,可誰讓我蠢呢,蠢一次不夠,還要第二次第三次……不怨誰,自己犯蠢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肖祁寒聽不明白沈星風的話。

他滿腦子都只想弄清楚沈星風中毒的事,然後想辦法幫他解毒。

“先吃飯,我已經派人去接齊老了,你中毒的事情等齊老到了再……”

沈星風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這個毒無藥可解,別白費功夫了,不然齊老怎麽可能會不幫我。”

肖祁寒眼眶泛紅:“我一定會想辦法,先吃飯好嗎?你很喜歡烏雞,我讓人燉了好些時辰呢,我都幫你剔了骨……”

沈星風目光靜靜的看著肖祁寒,一動也不動。

肖祁寒端了碗,餵到沈星風的嘴邊,聲音溫柔,帶著一絲祈求:“就吃一塊好不好?”

沈星風依舊是定盯著他。

肖祁寒心臟像是被人攥死了,好半天他才放下碗,眼裏暗沈:“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去打擾你。”

沈星風聽完轉頭就往外面走。

“星風。”肖祁寒叫住他。

沈星風背對他停了下來。

肖祁寒把自己的錢袋塞到他的手裏:“拿著。”

沈星風不想收,肖祁寒卻很堅決:“你如果不想讓我暗中去找你,就乖乖拿著,不然我怎麽放心?”

沈星風這次沒再拒絕,他握著那錢袋,快步出了宅子。

門口一堆乞丐正湊在一起吃饅頭。

沈星風把錢袋直接拋給了他們,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肖祁寒一個人默默的坐在桌前,面前的烏雞已經漸漸冷卻。

明闌從屋外走了進來:“主,已經叫人去接齊老了。”

肖祁寒點點頭:“知道了。”

沈星風又回到了學堂。

從那日後,肖祁寒果然沒有再來打擾,沈星風倒也平靜的過了小半月。

只是他總覺得有雙眼睛盯著自己,閑暇之餘總是格外不自在。

沈星風甚至假裝割破了自己的手,來試探肖祁寒會不會突然竄出來。

等他確定這只是自己的錯覺後,沈星風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除去溫覺不見了,他的生活和往日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溫覺再出現,已經是這一年的秋末。

他是在半夜回來的。

身上的衣服單薄破舊,可以說是衣不蔽體,整個人比幾個月消瘦了一大圈,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細弱的腳踝上拴著一根斷裂的鎖鏈,整個人披頭散發,他坐在廊下,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

沈星風一下子就從睡夢裏驚醒了,跑出去一看,整個人都嚇傻了。

“溫覺?溫覺?!”

沈星風剛碰到溫覺的肩膀,溫覺就慌張的抱住了自己。

“我不敢了……不敢了……”

沈星風急急的掰起他的腦袋:“溫覺,你怎麽了?你看看我?我是沈星風。”

溫覺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腦袋,腳踝上的鎖鏈被風吹的嘩啦嘩啦響。

沈星風把溫覺拽進了屋子裏,溫覺立刻要往桌子底下鉆。

不管沈星風怎麽拉他,他都不願意出來。

沈星風沒辦法,最後只能抱了一床被子,給溫覺蓋上。

溫覺迷迷糊糊的睡著。

第二天,沈星風便匆匆去找大夫來給溫覺看病。

一連三五個大夫,都說是瘋病,沒得治,擺擺手就走了。

沈星風忙前忙後,溫覺一點好轉都沒有,自己還發了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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