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謝謝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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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沒碰到過這種事,差點沒站穩,慌亂中頓時沒了主意。

幸好宋玉風在旁邊,他建議Louis報警,不出一個小時,撫山莊園就被警方封鎖,所有有關人員全部進房等待,必須做完筆錄才能離開。

溫泉房經過保潔清理,暧昧和熱氣都已消散,任南野坐在沙發上,盯著窗外的小花園發呆。

“想什麽呢?”宋玉風在廚房燒開水,端著一杯溫水過來,“眉頭都皺出褶子了。”

3071室是他們對面那間房,昨晚沒聽到特別的動靜,也可能是他們太快樂,自動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任南野接過他遞來的溫水,抿了一口,說:“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我們才住進來那晚我見過對面的客人,外表看上去很健康,怎麽突然就死了。”

“別瞎琢磨了,”宋玉風揉他眉心,用指腹揉開了他的煩郁,說:“這些事情有警察處理,用不著你操心啊。”

話音才落,屋外有人敲門。

宋玉風起身前按住他腦袋晃了晃,有點安撫的意思。

來人是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官,一男一女。

兩人進屋,按照慣例做筆錄。

由於時間緊迫,這棟大樓裏至少還住著四五十號人,宋玉風和任南野同時開始,一人占客廳的一個角落。

兩位警官問的問題幾乎一致,無非是什麽時候住店,昨晚十點左右兩人在哪裏,有沒有聽到對面房間傳來的特殊動靜,他們都一一作答。

女警低著頭,手裏捏著一只鋼筆唰唰寫字,她頭也不擡的問任南野:“你和他什麽關系?”

他和宋玉風的關系,私心來講,宋玉風是他的搭檔、知己、好友,也是他唯一愛過並且會一直愛的人。

但任南野頓了頓,不知怎樣回答才準確。

“嗯?”女警停下筆尖,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覆一次:“請問你和這位先生是什麽關系?”

任南野張了張嘴巴,就聽見旁邊傳來宋玉風的聲音,“愛人。”

女警顯然沒想到這一層關系,有些呆的眨了眨眼睛。

男警問完所有的問題,準備收工。

宋玉風正朝這邊走來,他走到任南野身邊,攬住了他的肩膀,對女警說:“請問還有別的問題嗎?”

女警回神,看著面前兩個動作親昵的男人,一個溫文爾雅,一個俊朗無雙,背後的落地窗投來一道金色的光,將兩人籠罩在光暈裏。

這麽一看,竟十分般配。

“沒有了,”女警站起身,收好鋼筆和筆記本。

她身邊的男警伸手,禮貌地說:“謝謝你們和警方合作,這件案子會納入重點調查,後續可能還要麻煩兩位提供更詳細的資料。”

宋玉風躬身,輕輕握了下他的手,放開。說:“有需要隨時聯系。”

離開撫山莊園,回到電視臺,生活逐漸忙碌起來。

電視臺正在加班加點的準備年中的十佳新聞評選會,《今日聚焦》因為夢馬案一炮而火,任南野作為現場連線記者,臺裏都認可了他的能力,這次提名自然有他。

做資料,拍攝形象宣傳片,接受內部采訪,任南野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竟還能分出心思關註撫山莊園案子的調查進度。

他用手機查著官方放出的調查結果,剛看到一半,就聽到身旁有人叫他。

“任記,”拍攝現場的場記對任南野說:“化妝師那邊讓您過去補個妝,最後一場拍攝九點開始,您準備一下。”

任南野收好手機,說:“好的。”

今天拍宣傳海報,任南野穿一套職業裝,低沈的墨黑色,修身英式剪裁,內搭質感精細的白襯衣,配一條同色系鑲鉆領帶。

即便亂哄哄的環境裏,也能一眼就抓住別人的眼球。

現場攝影師據說是行業裏最難請的vivi老師,他工作時不茍言笑,也許是任南野心不在焉的樣子實在明顯,拍了兩三張以後,vivi停下來,語氣稍顯不耐煩:“任記,你表情能不那麽僵麽,我拍了七八張都是廢片。”

“哦好,”任南野迅速調整表情,沖他笑了笑,說:“老師不好意思啊。”

vivi是重度顏控,他在時尚行業混了很多年,見過的俊男靚女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但任南野無論外表和氣質都遠遠甩那些人幾條街,對他這麽一笑,vivi心裏的不爽快竟神奇的散了不少。

“燈光師註意了,臉部的陰影光線重打一遍,”vivi的語氣柔和了兩三分,專業的教任南野擺造型。

任南野不想耽誤別人的工作進度,不得不把心思從撫山莊園那收回來,他跟著vivi的指導提示,進入佳境,拍攝準十點結束。

“ok,”vivi拍到滿意的照片,笑容也爬上臉頰,他扭頭對工作人員說:“今天的先到這吧,各位辛苦了。”

任南野從臺上下來,客氣的跟vivi道謝。

範小西擡著個飯盒,邊穿越人群邊朝任南野跑來。

“野哥,老大讓我給你送飯來了。”拍攝棚出奇的熱,還沒安裝空調,範小西抹了把額頭的汗。

清新碎花邊的飯盒,荷包蛋和粗細均勻的雞排,配上花椰菜,一聞就知道是林嫂的手藝。

摸了摸盒底,竟然還熱騰騰的。

“他自己怎麽不來?”任南野抱著食盒,心底柔軟又暖和。

“還加著班呢,評選會的最終方案都壓在老大那,今晚就得趕出來。”範小西說。

任南野問:“那他吃飯了麽?”

想起宋玉風的叮囑,範小西剛想搖頭,又點頭說:“老大說工作做完就回家吃。”

敢情人餓著還想著給他送飯。

任南野重新裝好飯盒,撞了下範小西的肩膀,“麻煩範老師專門跑一趟,我去臺裏,你自個兒回家啊。”

說罷,送範小西出攝影棚後,他叫了張出租車直奔電視臺。

新聞中心,辦公室。

室內只亮著一盞燈,宋玉風專註的敲打鍵盤,他的身影投影在落地窗上,形成一片星點斑斕的剪影。

任南野輕手輕腳,悄悄推開門,幼稚的想從他身後走過去嚇他一跳。

“鬼鬼祟祟幹嘛呢,”宋玉風錯不及防的轉頭,反而嚇了任南野一跳。

“你背後長眼睛了,”任南野捂住心口,緩了口氣:“怎麽知道是我?”

宋玉風笑他傻,“不知道玻璃窗會反光?”

任南野:“.........”

宋玉風伸手,將人拉到自己身前,“不是讓你先回家休息麽,這方案估計得改到半夜。”

任南野被他拽得身形不穩,幹脆坐他腿上,“你在辦公室加班,我一個人待著也沒意思。”

宋玉風心疼他來回跑,從身後抱著人埋首在他頸窩裏蹭蹭,說:“累不累?”

任南野被他鼻腔呼出的熱氣弄得癢,笑著說還行。

“先別忙了,”任南野把食盒拎上桌,打開了說:“吃點東西再寫。”

飯盒怎麽送去的就怎麽帶回來,溫度放涼了一半。

宋玉風雙手環住任南野的腰,把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說:“我叫個外賣得了,你吃。”

外賣不健康,況且天氣熱,他這段時間胃口不算好,兩人分一盒剛剛好。

“今兒忙到三點多才吃午飯,我現在也沒多餓,”任南野用筷子撿了塊雞排,先往宋玉風嘴邊送,“你先吃,不夠的話,等會兒回家給你做宵夜。”

宋玉風就著他的筷子叼走了肉,另一只手掐了掐任南野飽滿的臀尖,“忙瘦了都,摸著硌手。”

明明手感極佳,但宋玉風還是私心的希望他再胖點。

“往哪兒掐呢你?”任南野被他揉得腰肢發軟,拿筷子的手差點不穩。

一不註意,宋主任就耍流氓。

任南野扭著身子往後躲,跟宋玉風說別鬧,又餵了人一口飯食。

宋玉風乖乖的吃,兩人一人一口,就把這盒放涼的飯分完了。

妙的是,味道出奇的美味。

低頭看表,晚上十二點,明天還要上班。宋玉風捏了捏他的臉,“晚了打不到車,我先送你回家。”

按照宋玉風的性格,把人送回去他估計還得折回辦公室加班。

任南野搖搖頭,說:“我等你吧,待會兒一起走。”

同居這段日子兩人的生活步調幾乎一致,一起睡覺,一起起床,一起上班,一起回家,整天成雙成對。這兩天忙著準備年中評選會,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不得不壓縮,這會兒任南野見到他,就舍不得先走。

“困了,”宋玉風知道他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摸摸他低垂的眼皮:“去沙發上睡會兒,方案改好了叫你。”

任南野點頭,剛要起身又被宋玉風攬回去。

“最近一到晚上就降溫,蓋著點,”宋玉風把椅靠背上的西裝遞給任南野,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才說:“去吧。”

辦公室擺放的布藝沙發沒有家裏那麽柔軟和寬敞,任南野側躺,蓋著宋玉風的衣服,覺得這個距離剛剛好,他能看見宋玉風的身影。

窗外刮進來的夏夜微風,宋玉風放輕了敲打鍵盤的聲音,兩種音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誰更動聽。

任南野帶著滿目笑意,看了一分鐘,跟著拿出了手機,繼續查看官方最新公布關於撫山莊園客人突然暴斃的案子。

有愛人陪在身旁,宋玉風工作就不專心了,時不時就要擡頭望他。

“查什麽呢?”宋玉風面朝電腦,卻笑著問他:“也不怕手機掉下來砸著臉。”

“莊園的那個案子,”任南野往下滑動屏幕,說:“我還是覺得奇怪。”

“怎麽說?”

任南野跟他轉述目前看到的消息,官方先公布了死者的身份,本市人,年約40歲左右的中國籍男子,本人患有嚴重的高血壓,6月1日晚11點32分,突發腦溢血死亡。

與此同時,網上也出現了不少小道消息,有說自殺的,有說謀殺的,還有說情殺的。

真真假假的爆料裏夾雜著一條最火爆的評論,賬號叫審判長,她自稱是死者的女友,自從撫山莊園開始試營業,他們在度假區住了一個月之久,死者死亡時她就在現場。

死者的死狀十分離奇,眼珠猩紅,背部隆起一個奇怪的形狀,牙齒發黑。

審判長找到負責這起案子的法醫,要求查看死者的解刨報告,但法醫以涉密為由,拒絕了她。

“案子還有這麽多的疑點,警方怎麽匆匆忙忙就結案了,只對外公布自然死亡,對於公眾關心的問題,反倒一字不提。”任南野擰眉,說:“如果死狀真如那人所說,會不會是因為化學品中毒呢?如果是中毒,那麽毒源哪來的?莊園的住房、用品、工程建設是否符合國家規定的安全標準?如果不符合又是怎樣拿到的經營許可證?”

一環一環的往裏扣,這件事有太多的新聞切入點了。

宋玉風明顯感受到任南野的焦躁和興奮,像極了當時嗅到夢馬案的時候。

熱血不涼,心懷理想。

宋玉風覺得他鯊魚般的靈敏嗅覺又在蠢蠢欲動,放下手頭的工作,走過來,蹲在沙發旁,跟他說:“想報道這個案子?”

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任南野看著正上方宋玉風的臉,擡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任南野知道自己沖動,也明白他需要學會克制。

沈默須臾,任南野說:“我知道,這一切只是我的猜測,我也知道,我只是記者,不應該也沒權利幹涉司法公正,事實自有警方論斷........”

他話說一半,宋玉風拉過他的手捏在掌心,親了親他的指尖,說:“然後呢?”

夢馬案帶來的榮耀和苦頭任南野都記得,《今日聚焦》的定位是人物深度訪談,他能毫無顧忌報道夢馬案,是宋玉風的縱容,可他不能讓宋玉風一次又一次為他破例和冒險。

再者,雖然宋玉風沒從提過,但任南野知道,他得罪了那麽多大人物,如果不是宋玉風在暗中為他保駕護航,說不定這條小命早就沒了。

他不在意自己的安全,甚至在某些時候不在意自己的命,但他現在有宋玉風了,他沒辦法像從前那樣不顧一切。

任南野仰首,雙眸裏有微光閃爍,想了良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這事從長計議,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準備評選會。我知道你不在意這些虛名,但是既然熱愛這行,榮譽來的時候就接著,履歷也是你今後傍身的東西,”宋玉風柔聲說:“至於新聞,這個社會永遠都不缺新聞。”

任南野什麽都明白,點了點頭。

宋玉風刮了下他的鼻梁,說:“乖了,等這段時間忙完,找一個更好的對策和時機,再來做這個案子也不遲。”

夢馬案已經讓任南野出盡了風頭,槍打出頭鳥,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任南野沈默半晌,說了好。

宋玉風覺得他比起從前少了魯莽的沖勁,卻多了穩重,說:“還真是長大了啊,成熟多了。”

任南野仰高下巴,輕琢了一下宋玉風的唇,擡手摩挲著他的側臉,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看什麽?”宋玉風笑著跟他頂了頂額頭。

“看你。”

任南野覺得遇見宋玉風是件幸運又神奇的事,宋玉風像引路者,在某些方面,帶著他從另一個角度看待人事物,他通過宋玉風的眼睛,認識了自己茫然的孤勇,也看到了更開闊的可能性。

想到這裏,任南野伸長胳膊,搭在宋玉風的脖子上,將人拉近。

唇挨在宋玉風臉頰旁,任南野低聲說:“謝謝你救我。”

宋玉風的側臉被吻得酥麻,心口不斷傳來悸動,他想說我愛你,但他說不出口。

“兌現承諾而已,”靠近任南野的耳朵,宋玉風輕聲說了句:“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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