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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回葉氏毒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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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姑娘垂下頭道。

老太太拂拂手,揮退了所有人,又吩咐三姑娘道:“一會送走了客人,讓你姑母和她女兒到我這裏來一趟。”

聞言,三姑娘猶豫著開口道:“丁姑娘顯然準備放姑母一馬,老太太您……”

老太太極是疲憊地揉了揉額角,“她是不想撕破臉皮給我們留臉呢。我們卻不能不給她一個交待。”

三姑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老太太瞧著眼前地孫女默默一嘆,三丫頭已經算是她孫女中最出類拔萃的了,只是與丁氏木謠相比,還有些稚氣的。

若不想從此開罪定北王府,那就必須要給丁姑娘一個交待。這樣少不得要傷了母女之情,只是此時倒也顧不得這麽多了,而且這也是那個蠢丫頭自作孽不可活罷了!

一時三刻後,三姑娘前來回話,“那丫頭已經招認,是姑母吩咐她在丁姑娘茶碗裏下了藥。此藥可使人心神迷亂,輕則隨著樂曲翩翩起舞,重則……”她覷看著祖母的神色,心一橫又道:“重則會隨樂曲自行解衣。”

“混帳!這個沒天理人性的混帳!”老太太破口大罵,銼著後槽牙道:“你去把兩個混帳母女給我叫進來!”

三姑娘垂頭道是,去請了姑母過來。

葉氏走進內堂,心中直敲邊鼓。見老太太正襟危坐在高堂之上,她連忙拽了女兒前去請安。

老太太冷笑了一聲,“快請劉夫人起來吧,我可受不起你這樣的大禮。”

葉氏神色一僵,覆又強笑道:“母親何出此言,這不是打女兒的臉嗎?”

“呸!你還要臉?虧你也是大家出身被我細心教導多年,怎麽就養出你這麽個黑了心肝的蠢貨!”老太太拿起肘枕砸下來,破口大罵道

肘枕堪堪砸在了劉鳳棲的臉上,她“啊”了一聲捂著臉,憤怒地瞪著老太太。

老太太瞧著冷冷一哼,“你不用這樣瞪我,你姓劉犯不著我花力氣來教訓你。打今兒起,你也別叫我外祖母,我沒你這樣的好孫女!”說著她又指著葉氏罵道:“你為了自己女兒一時的貪念,竟想出那樣的惡毒主意去害人。你有沒有想過這裏是葉府,若是丁木謠在這裏出事,昊哥兒能饒得過葉府?你這是存心要致葉府致我於死地呀!”

“母親息怒,母親息怒!女兒我,我怎敢害您害葉府呢?只是……只是那丁木謠不過一介孤女,想來老候爺也只是因她救了昊哥兒一命才訂下了親事。若是出了這樣的事,昊哥兒怎會還娶她!母親您有撫育過昊哥兒的情份在,到時候說不準昊哥兒就在府裏擇一門親事。”

“哼,你不用說得好聽!你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女兒罷了。可你竟歹毒的要拿我葉府闔家去冒險……”說到這老太太喉頭一哽,頹然地坐下嘆氣道:“怪誰呢?也只能怪我教女無方罷了。”說著眼角竟都濕潤了。

三姑娘見狀大急,忙道:“祖母息怒,要保重自個的身子骨呀!”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冷厲地望著葉氏,“你自去吧!從此好自為之,莫要再踏入葉府一步,權當我沒生養過你。”

“不不不!不要啊母親!”葉氏聽聞如遭五雷轟頂,跪下連連磕頭。

可老太太連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只讓三姑娘叫來婆子們將葉氏和她女兒“請”了出去。對外宣稱葉氏在內堂言語頂撞了老太太,老太太臥病不起,半年內不準葉氏再踏入葉府一步。

此言一出,各公候府門都震驚了。

葉氏更是羞得沒臉出去見人。也幸虧她上已無公婆,但既使這樣她的夫君劉大人又豈能饒了她,一頓喝斥後禁了葉氏的足。

葉氏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劉鳳棲找爹爹求了幾回情,可奈何爹爹心如鐵石,憑她又哭又鬧就是不改一絲主意。

至此葉氏消停了,可劉鳳棲卻更是恨上了木謠。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再說這方墨舟跑了,將丁紫謠與一歲的女兒留了下來。那些無賴大漢找不著他,便來歪纏丁紫謠讓她還錢,若是不還便要將她賣掉。

家裏能拿的拿能砸的砸都被翻了個遍,丁紫謠嚇得戰戰兢兢,躲在墻角。女童哇哇大哭躲在炕角。那些大漢走了後,丁紫謠傻呆呆地望著滿目狼藉的的屋子,簡直都快要瘋了!她驚喘著撇著嘴流著眼淚。

一想到那些大漢明日還會過來,她不僅打了個冷顫。

惶恐的目光緩緩游移著,盯上了自個的女兒。可她偏偏是個女娃子,就是賣了也值不了幾個錢啊!

怎麽辦?怎麽辦?

思來想去,她突然想到前幾日聽聞街頭巷尾有人議道,定北王未過門的妻子好像也姓丁,好像也是從北關城而來,閨名中還有個木字。

抹了抹眼淚,撐起發軟的腳,絲毫不理會炕上女童的哭鬧,她墊著腳尖兒走了出去。

門外守著的兩個人瞪過來,喝道:“你這是要逃到哪裏去?”

丁紫謠嚇得一哆嗦,縮著脖子顫巍巍地道:“我,我不是要逃。我是要去找我姐妹。她是……她是定北王妃!”她的聲音越發低了越發沒了底氣。

兩個大漢相視一下,指著丁紫謠鼻子嘲笑道:“你的姐姐是定北王妃,我的姐姐還是王母娘娘呢。休得在這裏胡纏,趕快給我滾回去。明日再拿不出銀子來,就將你們母女都賣了。”

丁紫謠腳下一軟,泣道:“不不不,你聽我說,我的姐妹真的是定北王妃。她叫丁木謠,我叫丁紫謠,你們若不信可去定北王府打聽了定北王妃是不是北關城人。若你們幫我尋得了姐姐,別說區區一百兩銀子,就是一千兩銀子在定北王府又算什麽呢?”

兩個大漢見丁紫謠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禁有些詫異。他們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便道:“你這婦人若是敢騙我們兄弟兩定把你打得連你娘都認不得你。”

“不敢不敢!"丁紫謠抱著頭瑟縮在一起。

兩個大漢將丁紫謠得新趕回了屋裏,又將此事報給了他們的頭頭。

頭頭聽了也是一楞,可隨即他又想起前幾日聽聞方墨舟托人打聽定北王妃。他摸著胡須,仔細想了想道:“你們尋一尋誰家親戚在定北王府做事,偷偷打聽一二去。”

兩個大漢點頭道是。

翌日 ,兩個大漢回來稟報,恰有一親眷婆娘在王府外院廚房給馬夫等做飯。那婆娘從未進過內院怎會知曉未來王妃閨名,但卻知道未來王妃來自於北關城。

大漢頭頭聽則連連點頭,隨即勾起了一抹得意洋洋的笑。親自去了丁紫謠家,又是賠禮又是作揖,直道自己被小人蒙蔽多有得罪。

丁紫謠被弄懵了,剎時反應過來,這一切可能都是因為丁木謠正是定北王妃。知曉這個答案後,她心中大石一下子落地了,可一瞬間一股強烈的妒恨又湧上心頭,撕咬著她的心。

那個賤丫頭居然能做定北王妃?她不是該嫁給傻子,一輩子讓自己踩著永遠不得翻身嗎?

丁紫謠銼著後槽牙,妒恨得厲害!

可她還要去找丁木謠,不然怎麽打發這群人呢?

於是她想了想抱上了炕上的孩子,隨那大漢一起去了定北王府。

可巧那天木謠一直在府中沒有出去,所以他們只能躲在中門旁的大樹後,等了兩個時辰也沒瞧見木謠出來。

大漢頭頭等得實在心煩,一巴掌拍向另一大漢的後腦勺問道:“你他娘的有沒有打聽清楚,王妃出府必是走這個門嗎?”

被打的大漢“嘶咻”一聲捂著後腦瓜子,“是,是呀。”其實他哪裏能打聽清楚王妃到底從哪個門走,只是聽說王妃有時會走中門。

大漢頭頭等得急了,拽起丁紫謠道:“你現在就去叫門,讓你的姐姐出來接你。”

丁紫謠聽了有些膽顫。這是哪呀?這是堂堂定北王府,哪裏輪得到她撒野!

可此時卻由不得她退卻半分,只能鼓足了勇氣抱著孩子踏到門前。擡頭望去金光閃閃的紅匾就在頭頂上方,匾上禦賜燙金體大字“定北王府”。

站在這高高的門篇下往上覷看,丁紫謠突然腿肚子直抽筋,心中七上八下的惶恐不已。

“去去去,往哪站呢?看沒看這是哪裏呀?”門前侍衛驅趕著站在門前石階下的丁紫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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