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回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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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紫謠被唬得一楞，縮著頭直道是，往後退了退。回頭望去，幾個大漢躲在樹後再張頭往這裏瞧。
顯然她已經沒了退路，可讓她直闖定北王府，她還是不敢。
突然這時只聽裏面有人吩咐道：“丁姑娘要出府，揮避閑雜人等。”
說話的這人不過是個二等丫鬟，但門口的侍衛便像見著自己奶奶般殷勤，笑得瞇著眼睛連聲道是。側目一看丁紫謠還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門前，侍衛擰著眉兇神惡煞地喝道：“那個抱孩子的婦人，你怎麽還不走，難道意圖對定北王府不軌。”說著摸向自己腰間的佩刀
嚇得丁紫謠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直呼道：“大人饒命呀，大人饒命呀！”侍衛們還想驅趕，門裏出來幾名侍衛護衛著後面的軟轎。
那侍衛也趕緊彈回去，垂著頭恭敬地站好。
卻見轎中有人低語，“方才是怎麽回事？”
丁紫謠如被雷劈中了一般！這聲音，不是丁木謠還是哪個的？
“啟稟丁姑娘，是一個婦人攔在府門前久趕不去，小的怕是意圖對王府不軌。”侍衛回道。
翠雲隨著望去卻見是丁紫謠，她驚愕在當場，正好與丁紫謠的目光相對。
“丁木謠！”丁紫謠猛一吼道。
轎中的木謠微怔了一下，掀開轎簾，果真看到了丁紫謠。
丁紫謠見那天青色的軟轎中露出一張芙蓉面，端得是玉顏無雙。再見她這陣勢，前有侍衛押路，後有嬤嬤跟著，左右還有兩個丫鬟在旁。
丁紫謠的一口銀牙險被咬碎了，她冷哼了一聲站起來，“真的是你？”
木謠怔忡了一下，嘲諷一笑放下轎簾，輕聲道：“走吧。”
轎子緩緩被擡起，繼續向前走著。
“丁木謠，你給我站住！”丁紫謠叫道沖上前去，欲拉扯下軟轎。
可她還沒靠近，就讓侍衛給揮開了。
懷中的孩子哇哇大哭。丁紫謠放下孩子，又沖了上去，推攘著侍衛想沖上前。她聲撕力竭地吼道：“丁木謠，你給我站住！給我站住！”
侍衛們面面相覷，實在拿不準這位直呼未來王妃閨名的婦人到底是誰。所以也不太敢使勁推她，只將她攘離了定北王府。
丁紫謠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上，孩子被侍衛重新塞在她懷裏。
望著眼前哭鬧不止的孩子，再看看這赫赫揚揚的定北王府，丁紫謠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她好恨，好恨！
恨她就要有這樣一個私孩子，有方墨舟那樣一個男人。而丁木謠卻能嫁給定北王成為王妃，享受這裏的一切。
為什麽上天對她如此不公？明明她才是北關城首富的掌上明珠!明明她才是閨閣裏嬌養出來的小姐！這一切本該是她的，是她的！
丁紫謠自顧自地憤恨著，壓根就把旁邊的幾個要錢的大漢給忘了。大漢們一見未來王妃根本不理會丁紫謠，甚至 連正眼都沒看她一眼，氣得鼻子都歪了，上前逮住丁紫謠就往回拖！
丁紫謠渾身一激靈這才反應過來，嚇得她啊啊大叫，“救命呀！救命呀！”
可哪裏有人理會她。
王府侍衛又不是官差，誰願意多管閑事，輕飄飄地瞟了一眼，該幹嗎幹嗎去了。
婦人尖利地驚叫和孩子哇哇大哭聲，回蕩在這條巷道上。
“住手！”一道女聲響起。
侍衛們一看立即瞪向大漢，“住手！”喝斥完連忙顛顛地奔過去，笑道：“翠雲姐姐怎麽又回來了？”
翠雲撫額道：“他們叫這麽大聲，沒得吵到我家姑娘。”
“我這就把他們都轟走，他奶奶的也不看這是哪裏，敢在這撒野！”侍衛啐了一口罵道，一道淩厲的眼神瞪過去。嚇得幾個大漢一顫，連忙賠著笑擺手。
“罷了!看這婦人抱著孩子也是怪可憐的。”翠雲上前幾步，上下打量了丁紫謠內心默嘆了一聲，冷哼一聲問向大漢：“你們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婦倒是膽大的！”
幾個大漢被唬得一楞，連忙跪倒直呼冤枉，直說是她男人借了他們一百兩銀子多日未還。他們也有家眷老小，不得已才會行此下策。
翠雲聽聞連連搖頭，掏出一張一百兩銀票道：“今日姑奶奶就發一回善心，把這銀票拿了放了這婦人。”
幾個大漢不承想還能有這一出直磕頭道謝，將翠雲誇成仙女奶奶。
翠雲臉微紅，擰眉道：“拿了錢還不快走？怎的這樣多廢話！”
大漢們一聽連忙連滾帶爬地跑了。
丁紫謠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怎的，怔楞楞地望著翠雲，目光竟有些呆直。
翠雲微微一嘆道：“打聽清楚了她住哪裏，把她送回去吧。”
侍衛忙應聲道是。剛轉身要走，又被翠雲叫了回來。
“這裏還有一百兩銀子是我家姑娘賞的，你們送她回去後留給她安頓家用。”翠雲微頓了頓睨過去又道：“我家姑娘可說了這一百兩子務必要真用的這婦人身上，你們可不要偷偷拿去了。”
侍衛直搖頭擺手道不敢。別過翠雲架起丁紫謠去了。
翠雲望著他們的背影又是搖頭一嘆，這才回去像木謠覆了命。
然翠雲萬萬沒想到，在這王府中門前的一幕竟叫人瞧了去。此人正是方墨舟。
再說這方墨舟從劉鳳棲那裏碰了壁，便想從定北王府這裏碰碰運氣，於是便常常來這附近轉悠以求能打探點什麽。可巧今日正看見幾個大漢押著丁紫謠過來了。
方墨舟一見連忙躲了，想等大漢們走了他再走，這一來二去的便將發生的一切看了個清楚。他心裏大恨恨這個丁紫謠沒用，和她王妃姐姐的關系竟想像的還糟糕。
隨即他捶掌大恨，看來想走定北王府的這條路也是不可能的了。思來想去，還是再去找機會歪纏劉鳳棲比較容易些。於是他又轉了戰場悄悄地奔到了劉府門前。
再說這劉鳳棲自從在葉府回來後，劉大人便不再讓她出府。方墨舟藏在劉府門前等了又等，也沒見她出來。無奈他準備去角門前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幾個貪財的下人打聽劉鳳棲的近況。
也算是方墨舟運氣，那天春蘭正巧出府幫劉鳳棲采買東西，恰恰迎對撞上了方墨舟。
春蘭怔了怔，小臉“唰”一下紅得厲害。
方墨舟微擰了眉，想了想才想起這是誰。他久經婦人看到春蘭這副樣子，如何還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心中便有了主意。
“姑娘總算出來了，也不枉小生在此久候了。”方墨舟含情脈脈地望著春蘭道。
春蘭倏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你……等我？”
“小生自打那次見了姑娘一面便……”他說著略微紅了臉，不好意思地一頓，清了清嗓子又道：“便魂牽夢縈。”
春蘭只覺自己的心被小鹿撞中蹦跳得厲害，她簡直都不能喘氣了。
方墨舟是個中老手，自然知道魚兒已經完全上鉤了。於是又下了三五分的力氣，再甜言蜜語幾翻，一來二去不出幾日春蘭便失了身子。
就像方墨舟料定的一樣，女子但凡走到這一步便會對他言聽計從。本來他還多享受幾日春蘭年輕的身子，又急著接近劉鳳棲，權衡後他一翻花言巧語將春蘭說得暈頭轉向，答應幫他俘虜自家姑娘的芳心。
至劉鳳棲解了禁足後，春蘭便使勁法子欲誑她出府。她本就是個野性子的，現在老娘還被禁足在房裏，父親又不大管內院的事。劉鳳棲便散歡地往外跑。
方墨舟讓春蘭將劉鳳棲引到地點，又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劉鳳棲這才有點記住了方墨舟，見他雖然面貌也是俊美，但又怎能跟她心裏的昊表哥相比呢。
“劉鳳姑娘因何而嘆？”方墨舟一臉心疼深情款款地望著劉鳳棲。
許是因他兩次救了她，又或者是她實在無人傾訴。像倒豆子般將自己的事倒了個一幹二凈。
方墨舟聽後心裏一咯噔，暗道：如何又和定北王府扯上了關系？丁木謠那個只聞其聲不見其影的倒是個惹人厭的！
也不知怎麽回事，方墨舟自打在定北王府外聽到了木謠的聲音，打心底裏就不舒服，還有著強烈的抗拒！
“其實想要懲治那個丁木謠一翻倒也容易！”方墨舟突然開口道，說完他自己都一楞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唐突的說出來。
“有法子嗎？要怎麽做？”劉鳳棲一聽雙目一亮，抓住方墨舟的手追問道。剎時發覺自己竟魯莽至此，她臉一紅放開他，嗔道：“有什麽法子你倒是說說看呀！”
方墨舟本來不想蹚這趟渾水，以免得罪定北王府。可如今見劉鳳棲這小兒女的嬌羞樣，他暗自得意。又想丁木謠本是一介民女，定是因父母之命定北王才不得已要娶她。若是能有理由不用娶她，定北王說不準還十分高興呢！
如此想著，他似乎定了心，便噙著溫柔的笑湊近了道：“若是能懲治了丁木謠，你倒是要怎麽謝我啊！”
離得這樣的近，他說話的熱氣都吹撫在劉鳳棲的臉上，燒得她的臉更紅了。羞惱下她一跺腳嬌嗔道：“你倒是個壞的，討厭死了！”
久在女人堆裏廝混的方墨舟怎會看不出來，這劉大姑娘已經動了春心了。他再接再勵又是幾翻花言巧語，撿著好聽的說了個遍，說得他嘴皮子都快幹了。
臨了，他突然話風一轉，嘆息了一聲。
“怎的了？”劉鳳棲不解地問道。
“哎！現如今誰人不知定北王位高權重，要是讓他知道是我出的主意，我可就要遭殃了喲！”方墨舟說著臉上呈出壯士斷腕的決心，“不過為了姑娘就是要了我的小命又能如何呢？”說罷他一咬牙一把將劉鳳棲摟在懷裏，“自從我第一次見到姑娘便魂牽夢縈茶不思飯不想，但凡姑娘能瞧我一眼讓我死個千萬次，我也是願意的！”
劉鳳棲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後，就覺一股滾燙的男子氣息包圍了自己。讓她心神一蕩，雙腿竟有些站不住了，只能軟軟的癱在方墨舟的懷裏。
方墨舟見她神色便知差不多了。低下頭，在她耳邊幾句耳語。
濃烈的男子鼻息噴在她的耳間，讓她渾身一激靈，癱成了軟泥。至於方墨舟說的什麽，她完全沒有聽清楚。回到府裏後，劉鳳棲依然臉紅心跳得厲害。春蘭在旁瞧了，心裏又酸又苦，可為了方郎的大事她唯有忍了。
劉鳳棲趴在床上，一直到此時她才想明白了方墨舟的計謀。她不禁撫掌大笑，這下看那個丁木謠還死不死！
只是除了丁木謠以後要嫁給誰呢？
如果是以前肯定毫不猶豫地選擇李宸昊，可是現在她想到方才那強有力的懷抱和濃烈的男子氣息，她猶豫了。笑吟吟地望著燭花發了好一會子呆。
再說這方墨舟的毒計雖好，可一直沒有機會實施。只因木謠這陣子根本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讓他們找不到機會下手。
劉鳳棲是等了又等，卻次次一場空歡喜，氣得直跺腳。就連看方墨舟也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睛的。
方墨舟為了討她歡心也是絞盡腦汁，最後才想起可以走丁紫謠這條路。
只是丁紫謠如何能和劉鳳棲見了面？必是要隔開她兩的。
於是方墨舟提上一些補身養顏的東西和幾塊上等衣料回了他那個家。
紫謠這幾日已經有些神智不清，也得虧鄰居大嬸沒有孩子，又喜歡她女兒所以幫她照顧著。大嬸做了飯她就吃，不做她就餓著，整日坐在院中發呆，有時也傻傻地笑兩聲。
方墨舟一踏進家門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頓時一臉嫌惡，可轉念一想這也許更好。他湊近了蹲在丁紫謠面前嘆息道：“你本該是大家千金，家中嫡女何以淪落至此啊！”說著他頓了頓觀察著丁紫謠的神色又道：“可憐可嘆若不是你的那個好姐姐奪走了你的一切，你又怎會這樣？本該是她要嫁給傻子卻讓你待嫁，她真真是沒有人性，想盡了狠毒的法子害你喲！”
聞言，丁紫謠的喘息漸急，雙目也越瞪越大越瞪越狠厲。逐漸地雙拳緊握呲牙瞪著眼睛，一副要與人拼命的樣子。
方墨舟見差不多了，腦子轉了轉又再拱起最後一起火。他拍了拍丁紫謠，柔聲說：“阿謠，你可知為何我這些天不回來？就是丁木謠派人找到了我，威脅我要是再敢管你的事，就要把我關進地牢裏。她如今貴為定北王妃，我又怎敢違抗她，就只有今天才能偷偷來見你一面。哎，若是她不在了，你們我夫妻也才能團圓，我也才能接你去過好日子。”
丁紫謠的目光緩緩有了些焦急，她擡起頭望著眼前的人，似乎又有些迷蒙記不起這究竟是誰。只是覺得他長得很是好看，看自己的目光也很溫柔。
方墨舟趁機將丁紫謠摟進懷裏，吻了吻她的鬢角，低柔著聲音道：“阿謠，你記住了只有除了丁木謠你才有好日子過。我才能接你去大房子裏享受。”
除了丁木謠!除了丁木謠！
這句話像魔咒一般不停地在丁紫謠的腦子裏回旋。她直楞楞著眼睛，嘴皮子開始一張一合，像被下了降頭一般念念有詞，“除了丁木謠，除了丁木謠！”說著眼神越發的狠厲嚇人。
方墨舟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又講了些溫柔地花言巧語才走了出去。一踏出院門，他想了想並不十分安心，眼睛子低低一轉，轉身去了另一條街準備弄點五石散過來。
再說這丁紫謠雖然有些神質不清，但內心對木謠的妒恨卻越來越強烈。她潛意識裏覺得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木謠害的，若不除丁木謠就會妨礙自己一輩子。方墨舟的這幾句在話更像是野火燎原一般，在她心裏瘋長。目光一飄，她看見竈臺上的尖刀，走過去揣著懷裏，像是被線牽著魂一樣雙眼發直地走了出去。
方墨舟來時正見到這一幕，心中大喜。立馬吩咐跟他一起來的醜奴，“跟上前面的女子，若是他去偷襲另一個女子，你就把這五石散撒在另一個女子臉上，然後跟她成就了好事。”
醜奴低頭道是。擡起一雙蠟黃的眼珠子，大碩發紅的九糟鼻子抖動了幾下，低聲道：“奴，奴怕做不好!”
“怕什麽？”方墨舟喝斥道，轉而又彎了嘴角笑道：“此事若成了，便賞你一千兩銀子和你的賣身契。這樣你既得了銀子又得了媳婦，哪樣不好呢？”
醜奴不僅長得醜腦子也不夠使，想了想覺得挺劃算的，便嘿嘿地笑起來。
二人跟著丁紫謠一路來到定北王府。
還別說這丁紫謠雖是個瘋子，但是畢竟不算太傻。她還知道躲在中門對面的樹後面觀察定北王府的一舉一動。
過了一個多時辰，就在丁紫謠越等越急，臉上越來越不耐煩的時候。中門突然開了，裏面擡起出柄鴨青色暖轎，護衛婆子丫鬟一應跟隨。瞧這陣勢必是女眷出巡。
丁紫謠望著這一切，憤恨地牙齒都要咬碎了。這一切這所有的一切榮譽富貴排場，本該是她的，是她的！只要殺了這個小賤人一切就是她的了!
丁紫謠懷揣著這個夢想，偷偷尾隨著暖轎。
暖轎一路東行去了玉漱齋。
到了門口，侍衛先行臉朝外用了圍布將門口一圈子圍起來。暖轎停在圍布入口，木謠由丫鬟攙扶著下了轎，進了玉漱齋。
侍衛們收了圍布與婆子等在外面。
玉漱齋的女掌櫃親自迎了上來。她一早就接到定北王府的招呼，今日會有女眷前來，不要再接待男客了。
木謠擡目望去，這掌櫃的一身男裝，那張抹了胭脂與口脂的臉，俏巧中也有幾分英氣。
本朝對女子相比以往舊朝還是寬容了許多。就比如說前幾輩子皇族中公嫁改嫁也是有的，偷偷豢養面首也是有的。民間雖不至開放至此，但是偶爾有那族中無男丁撐場面的，女子出來做生意的也不在少數。
木謠對這種能幹的女子一向欣賞，見到了這個女掌櫃也是心生親切，不僅微笑點頭示意，“今日倒是叨擾掌櫃的了。”
女掌櫃手一擺，“何來叨擾？能接待定北王府女眷我已是榮幸之至，更何況還是這樣一位像仙女一樣的姑娘，我更是蓬蓽生輝呀！”
木謠噙著笑，轉眼又見今日客人甚少。不僅微嘆這李宸昊事多。
他一聽到自己要去逛京城有名的書畫齋，就打聽了哪一家是女掌櫃女夥計。打聽來打聽去，知道了玉漱齋不僅大書畫全，而且還是一位女掌櫃。知道後，他又命人提前去打了招呼，不讓今日接待男客。
對此木謠只能撫額低嘆，若不依他吧，他又一副懨懨的樣子。嘆過氣後，扯了他的耳朵罵他幾聲京城醋王倒也就罷了。
女掌櫃引著木謠走向書籍展臺道：“我這裏來了幾本有趣的行見雜記，不知你可有興趣？”
木謠點點頭，“行見雜記若寫得好那是真的精彩，就能像親臨此地一般。真真是合我的口味呢！”說著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讚道：“好書！”
聞言，女掌櫃像是遇到知己了一樣，饒有興趣地又介紹了幾本。
二人正說著，又見一女客進來了。
丫鬟們擡眼望了望都沒當回事。只那女夥計迎上前去說道：“客人想看看書還是字畫？”
這客人正是丁紫謠。
但見她直瞪雙目瞥向木謠，咬牙切齒地道：“書。”
女夥計一楞，總覺得這位女客哪裏不對勁。她蹙眉上下打量起丁紫謠，卻突聞外面“啪啪啪啪啪”一陣鞭炮聲。
一陣滾滾煙濃隨之彌漫，外面的人咳嗽聲和叫罵聲不斷
店內眾人一怔，都墊著腳伸著頭向外望去。
“呀！”一陣切齒地吼聲隨之傳來。
但見丁紫謠舉著菜刀，面目猙獰地向木謠砍來。
所有人都關註在門口，卻無人發現她，到發現時也已經晚了，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翠雲尖叫著，“不！姑娘！”
木謠驚呼了一聲，側身避開。
“啊！”
一聲慘叫！再看那丁紫謠已被踢飛了出去。
女掌櫃收起腿，嚴正以待舉拳拉開架式護在木謠身前，高聲呼喊道：“還不快點讓門口的侍衛進來。”
翠雲這才反應過來，腳下如有風般沖到門口叫道：“快來人呢！有刺客！”
侍衛們四散開來，此時外面又極嘈雜遠沒有聽見。門口的三人倒是聽見了，他們神情一凜提腿奔進來。
一個拿住丁紫謠，兩個團團圍在木謠身旁。
翠雲奔過來急問道：“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木謠輕喘著搖搖頭，對著女掌櫃福身一禮，“多謝相救！”
女掌櫃學男子模樣拱手一禮，瀟灑地道：“好說好說。”
二人相視一笑。
門外漸漸也消停了，侍衛們查覺不對紛紛跑了進來。
丁紫謠被要踩著胳膊押在地上，她的臉蹭著地，掙紮著切齒叫道：“丁木謠，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木謠目光冷清地向下睨看著，彎著唇道：“你要殺我？”突地她眉頭一蹙，但聽翠雲靠近了低聲道：“姑娘，我看丁紫謠好像有點不大勁！”
聞言，木謠點點頭。她也是查覺出來了，丁紫謠的目光尤其不對勁。
“先把她押回王府看管起來。”木謠揉揉眉心說道。
眾侍衛應聲道是。
“方才門口怎麽了？”木謠又問道。
侍衛統領垂著頭，眼珠子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往上移一毫。他恭敬地道：“方才也不知是誰放了好大一串炮仗。不年不節的突然響起來，倒把街面上的人嚇了一跳，驚叫著四散逃去。”
“只是一串炮仗？”
“確已查明只是一串炮仗！”
聞言，木謠的眉頭反而擰得更緊了，她深覺此事另有蹊蹺。低眉思索了片刻，她突然高聲命令道：“快找幾個人去街面上把放炮仗的找到帶過來！”
其實怎能不蹊蹺呢？
這正是方墨舟幹得好事！
他帶著醜奴偷偷跟在丁紫謠後面來到此，卻見門口一大堆侍衛。醜奴根本無法進去，他的想法也要破滅了。但只一瞬又一條詭計浮上心來，若是纏住了門口的這些侍衛，能讓丁紫謠得手倒也是好的！
不知為何，他從未見過丁木謠，卻心底深處深深地厭惡她！只要想到她會有一連串的不幸，他就很高興。於是他買了一大串名為“響天雷”的炮仗當街放了起來。
果然嚇得街面的人跳腳驚叫四處逃散。煙霧彌漫之中，那些侍衛的註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一群侍衛突然沖出來，尋著炮仗的方向而來。
方墨舟做賊心虛，唬得他渾身一震，推了一把醜奴向前，自己撥腿就跑。醜奴本能地拽了他一把，“相公，別丟下我！”
醜奴幹慣了力氣活手勁極大。方墨舟被他猛地一拽，向後踉蹌了一下，一腳踩在圓酒瓶上。
只聽“哐當”一聲，方墨舟向後倒下去。後腦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眼珠子一驚一瞪，沒了知覺。
醜奴一看自己把主人摔成這樣，嚇得臉都白了。他雖有些癡傻，到底沒傻透，撥起腿一溜煙地跑了。
那些侍衛在尋炮仗也沒太註意這裏的動靜，待尋來時看到有一人躺在地上，腦殼子貼著地，地上一攤血。侍衛們怔了怔，卻沒時間管閑事，繼續尋人去了。
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過去了，天漸漸黑了下來。方墨舟還在那像死了一般地躺著，倒是有幾個人打這路過看見了。可這年頭誰愛多管閑事兒，都假裝沒看見過去了。
一陣冷風吹來，吹醒了方墨舟。他瑟縮了一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只覺頭疼得厲害。
捂著後腦勺，他慢慢坐起來。
突然，像有一道光劈進他腦中。前世的種種在他腦中飄過，他的眼睛愈發陰毒。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切！
仇恨地握緊雙拳，咬牙切齒地在齒鋒中咬碎三個字，“丁木謠！丁木謠！丁木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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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她已經沒了退路，可讓她直闖定北王府，她還是不敢。
突然這時只聽裏面有人吩咐道：“丁姑娘要出府，揮避閑雜人等。”
說話的這人不過是個二等丫鬟，但門口的侍衛便像見著自己奶奶般殷勤，笑得瞇著眼睛連聲道是。側目一看丁紫謠還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門前，侍衛擰著眉兇神惡煞地喝道：“那個抱孩子的婦人，你怎麽還不走，難道意圖對定北王府不軌。”說著摸向自己腰間的佩刀
嚇得丁紫謠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直呼道：“大人饒命呀，大人饒命呀！”侍衛們還想驅趕，門裏出來幾名侍衛護衛著後面的軟轎。
那侍衛也趕緊彈回去，垂著頭恭敬地站好。
卻見轎中有人低語，“方才是怎麽回事？”
丁紫謠如被雷劈中了一般！這聲音，不是丁木謠還是哪個的？
“啟稟丁姑娘，是一個婦人攔在府門前久趕不去，小的怕是意圖對王府不軌。”侍衛回道。
翠雲隨著望去卻見是丁紫謠，她驚愕在當場，正好與丁紫謠的目光相對。
“丁木謠！”丁紫謠猛一吼道。
轎中的木謠微怔了一下，掀開轎簾，果真看到了丁紫謠。
丁紫謠見那天青色的軟轎中露出一張芙蓉面，端得是玉顏無雙。再見她這陣勢，前有侍衛押路，後有嬤嬤跟著，左右還有兩個丫鬟在旁。
丁紫謠的一口銀牙險被咬碎了，她冷哼了一聲站起來，“真的是你？”
木謠怔忡了一下，嘲諷一笑放下轎簾，輕聲道：“走吧。”
轎子緩緩被擡起，繼續向前走著。
“丁木謠，你給我站住！”丁紫謠叫道沖上前去，欲拉扯下軟轎。
可她還沒靠近，就讓侍衛給揮開了。
懷中的孩子哇哇大哭。丁紫謠放下孩子，又沖了上去，推攘著侍衛想沖上前。她聲撕力竭地吼道：“丁木謠，你給我站住！給我站住！”
侍衛們面面相覷，實在拿不準這位直呼未來王妃閨名的婦人到底是誰。所以也不太敢使勁推她，只將她攘離了定北王府。
丁紫謠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上，孩子被侍衛重新塞在她懷裏。
望著眼前哭鬧不止的孩子，再看看這赫赫揚揚的定北王府，丁紫謠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她好恨，好恨！
恨她就要有這樣一個私孩子，有方墨舟那樣一個男人。而丁木謠卻能嫁給定北王成為王妃，享受這裏的一切。
為什麽上天對她如此不公？明明她才是北關城首富的掌上明珠!明明她才是閨閣裏嬌養出來的小姐！這一切本該是她的，是她的！
丁紫謠自顧自地憤恨著，壓根就把旁邊的幾個要錢的大漢給忘了。大漢們一見未來王妃根本不理會丁紫謠，甚至 連正眼都沒看她一眼，氣得鼻子都歪了，上前逮住丁紫謠就往回拖！
丁紫謠渾身一激靈這才反應過來，嚇得她啊啊大叫，“救命呀！救命呀！”
可哪裏有人理會她。
王府侍衛又不是官差，誰願意多管閑事，輕飄飄地瞟了一眼，該幹嗎幹嗎去了。
婦人尖利地驚叫和孩子哇哇大哭聲，回蕩在這條巷道上。
“住手！”一道女聲響起。
侍衛們一看立即瞪向大漢，“住手！”喝斥完連忙顛顛地奔過去，笑道：“翠雲姐姐怎麽又回來了？”
翠雲撫額道：“他們叫這麽大聲，沒得吵到我家姑娘。”
“我這就把他們都轟走，他奶奶的也不看這是哪裏，敢在這撒野！”侍衛啐了一口罵道，一道淩厲的眼神瞪過去。嚇得幾個大漢一顫，連忙賠著笑擺手。
“罷了!看這婦人抱著孩子也是怪可憐的。”翠雲上前幾步，上下打量了丁紫謠內心默嘆了一聲，冷哼一聲問向大漢：“你們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婦倒是膽大的！”
幾個大漢被唬得一楞，連忙跪倒直呼冤枉，直說是她男人借了他們一百兩銀子多日未還。他們也有家眷老小，不得已才會行此下策。
翠雲聽聞連連搖頭，掏出一張一百兩銀票道：“今日姑奶奶就發一回善心，把這銀票拿了放了這婦人。”
幾個大漢不承想還能有這一出直磕頭道謝，將翠雲誇成仙女奶奶。
翠雲臉微紅，擰眉道：“拿了錢還不快走？怎的這樣多廢話！”
大漢們一聽連忙連滾帶爬地跑了。
丁紫謠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怎的，怔楞楞地望著翠雲，目光竟有些呆直。
翠雲微微一嘆道：“打聽清楚了她住哪裏，把她送回去吧。”
侍衛忙應聲道是。剛轉身要走，又被翠雲叫了回來。
“這裏還有一百兩銀子是我家姑娘賞的，你們送她回去後留給她安頓家用。”翠雲微頓了頓睨過去又道：“我家姑娘可說了這一百兩子務必要真用的這婦人身上，你們可不要偷偷拿去了。”
侍衛直搖頭擺手道不敢。別過翠雲架起丁紫謠去了。
翠雲望著他們的背影又是搖頭一嘆，這才回去像木謠覆了命。
然翠雲萬萬沒想到，在這王府中門前的一幕竟叫人瞧了去。此人正是方墨舟。
再說這方墨舟從劉鳳棲那裏碰了壁，便想從定北王府這裏碰碰運氣，於是便常常來這附近轉悠以求能打探點什麽。可巧今日正看見幾個大漢押著丁紫謠過來了。
方墨舟一見連忙躲了，想等大漢們走了他再走，這一來二去的便將發生的一切看了個清楚。他心裏大恨恨這個丁紫謠沒用，和她王妃姐姐的關系竟想像的還糟糕。
隨即他捶掌大恨，看來想走定北王府的這條路也是不可能的了。思來想去，還是再去找機會歪纏劉鳳棲比較容易些。於是他又轉了戰場悄悄地奔到了劉府門前。
再說這劉鳳棲自從在葉府回來後，劉大人便不再讓她出府。方墨舟藏在劉府門前等了又等，也沒見她出來。無奈他準備去角門前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幾個貪財的下人打聽劉鳳棲的近況。
也算是方墨舟運氣，那天春蘭正巧出府幫劉鳳棲采買東西，恰恰迎對撞上了方墨舟。
春蘭怔了怔，小臉“唰”一下紅得厲害。
方墨舟微擰了眉，想了想才想起這是誰。他久經婦人看到春蘭這副樣子，如何還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心中便有了主意。
“姑娘總算出來了，也不枉小生在此久候了。”方墨舟含情脈脈地望著春蘭道。
春蘭倏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你……等我？”
“小生自打那次見了姑娘一面便……”他說著略微紅了臉，不好意思地一頓，清了清嗓子又道：“便魂牽夢縈。”
春蘭只覺自己的心被小鹿撞中蹦跳得厲害，她簡直都不能喘氣了。
方墨舟是個中老手，自然知道魚兒已經完全上鉤了。於是又下了三五分的力氣，再甜言蜜語幾翻，一來二去不出幾日春蘭便失了身子。
就像方墨舟料定的一樣，女子但凡走到這一步便會對他言聽計從。本來他還多享受幾日春蘭年輕的身子，又急著接近劉鳳棲，權衡後他一翻花言巧語將春蘭說得暈頭轉向，答應幫他俘虜自家姑娘的芳心。
至劉鳳棲解了禁足後，春蘭便使勁法子欲誑她出府。她本就是個野性子的，現在老娘還被禁足在房裏，父親又不大管內院的事。劉鳳棲便散歡地往外跑。
方墨舟讓春蘭將劉鳳棲引到地點，又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劉鳳棲這才有點記住了方墨舟，見他雖然面貌也是俊美，但又怎能跟她心裏的昊表哥相比呢。
“劉鳳姑娘因何而嘆？”方墨舟一臉心疼深情款款地望著劉鳳棲。
許是因他兩次救了她，又或者是她實在無人傾訴。像倒豆子般將自己的事倒了個一幹二凈。
方墨舟聽後心裏一咯噔，暗道：如何又和定北王府扯上了關系？丁木謠那個只聞其聲不見其影的倒是個惹人厭的！
也不知怎麽回事，方墨舟自打在定北王府外聽到了木謠的聲音，打心底裏就不舒服，還有著強烈的抗拒！
“其實想要懲治那個丁木謠一翻倒也容易！”方墨舟突然開口道，說完他自己都一楞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唐突的說出來。
“有法子嗎？要怎麽做？”劉鳳棲一聽雙目一亮，抓住方墨舟的手追問道。剎時發覺自己竟魯莽至此，她臉一紅放開他，嗔道：“有什麽法子你倒是說說看呀！”
方墨舟本來不想蹚這趟渾水，以免得罪定北王府。可如今見劉鳳棲這小兒女的嬌羞樣，他暗自得意。又想丁木謠本是一介民女，定是因父母之命定北王才不得已要娶她。若是能有理由不用娶她，定北王說不準還十分高興呢！
如此想著，他似乎定了心，便噙著溫柔的笑湊近了道：“若是能懲治了丁木謠，你倒是要怎麽謝我啊！”
離得這樣的近，他說話的熱氣都吹撫在劉鳳棲的臉上，燒得她的臉更紅了。羞惱下她一跺腳嬌嗔道：“你倒是個壞的，討厭死了！”
久在女人堆裏廝混的方墨舟怎會看不出來，這劉大姑娘已經動了春心了。他再接再勵又是幾翻花言巧語，撿著好聽的說了個遍，說得他嘴皮子都快幹了。
臨了，他突然話風一轉，嘆息了一聲。
“怎的了？”劉鳳棲不解地問道。
“哎！現如今誰人不知定北王位高權重，要是讓他知道是我出的主意，我可就要遭殃了喲！”方墨舟說著臉上呈出壯士斷腕的決心，“不過為了姑娘就是要了我的小命又能如何呢？”說罷他一咬牙一把將劉鳳棲摟在懷裏，“自從我第一次見到姑娘便魂牽夢縈茶不思飯不想，但凡姑娘能瞧我一眼讓我死個千萬次，我也是願意的！”
劉鳳棲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後，就覺一股滾燙的男子氣息包圍了自己。讓她心神一蕩，雙腿竟有些站不住了，只能軟軟的癱在方墨舟的懷裏。
方墨舟見她神色便知差不多了。低下頭，在她耳邊幾句耳語。
濃烈的男子鼻息噴在她的耳間，讓她渾身一激靈，癱成了軟泥。至於方墨舟說的什麽，她完全沒有聽清楚。回到府裏後，劉鳳棲依然臉紅心跳得厲害。春蘭在旁瞧了，心裏又酸又苦，可為了方郎的大事她唯有忍了。
劉鳳棲趴在床上，一直到此時她才想明白了方墨舟的計謀。她不禁撫掌大笑，這下看那個丁木謠還死不死！
只是除了丁木謠以後要嫁給誰呢？
如果是以前肯定毫不猶豫地選擇李宸昊，可是現在她想到方才那強有力的懷抱和濃烈的男子氣息，她猶豫了。笑吟吟地望著燭花發了好一會子呆。
再說這方墨舟的毒計雖好，可一直沒有機會實施。只因木謠這陣子根本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讓他們找不到機會下手。
劉鳳棲是等了又等，卻次次一場空歡喜，氣得直跺腳。就連看方墨舟也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睛的。
方墨舟為了討她歡心也是絞盡腦汁，最後才想起可以走丁紫謠這條路。
只是丁紫謠如何能和劉鳳棲見了面？必是要隔開她兩的。
於是方墨舟提上一些補身養顏的東西和幾塊上等衣料回了他那個家。
紫謠這幾日已經有些神智不清，也得虧鄰居大嬸沒有孩子，又喜歡她女兒所以幫她照顧著。大嬸做了飯她就吃，不做她就餓著，整日坐在院中發呆，有時也傻傻地笑兩聲。
方墨舟一踏進家門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頓時一臉嫌惡，可轉念一想這也許更好。他湊近了蹲在丁紫謠面前嘆息道：“你本該是大家千金，家中嫡女何以淪落至此啊！”說著他頓了頓觀察著丁紫謠的神色又道：“可憐可嘆若不是你的那個好姐姐奪走了你的一切，你又怎會這樣？本該是她要嫁給傻子卻讓你待嫁，她真真是沒有人性，想盡了狠毒的法子害你喲！”
聞言，丁紫謠的喘息漸急，雙目也越瞪越大越瞪越狠厲。逐漸地雙拳緊握呲牙瞪著眼睛，一副要與人拼命的樣子。
方墨舟見差不多了，腦子轉了轉又再拱起最後一起火。他拍了拍丁紫謠，柔聲說：“阿謠，你可知為何我這些天不回來？就是丁木謠派人找到了我，威脅我要是再敢管你的事，就要把我關進地牢裏。她如今貴為定北王妃，我又怎敢違抗她，就只有今天才能偷偷來見你一面。哎，若是她不在了，你們我夫妻也才能團圓，我也才能接你去過好日子。”
丁紫謠的目光緩緩有了些焦急，她擡起頭望著眼前的人，似乎又有些迷蒙記不起這究竟是誰。只是覺得他長得很是好看，看自己的目光也很溫柔。
方墨舟趁機將丁紫謠摟進懷裏，吻了吻她的鬢角，低柔著聲音道：“阿謠，你記住了只有除了丁木謠你才有好日子過。我才能接你去大房子裏享受。”
除了丁木謠!除了丁木謠！
這句話像魔咒一般不停地在丁紫謠的腦子裏回旋。她直楞楞著眼睛，嘴皮子開始一張一合，像被下了降頭一般念念有詞，“除了丁木謠，除了丁木謠！”說著眼神越發的狠厲嚇人。
方墨舟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又講了些溫柔地花言巧語才走了出去。一踏出院門，他想了想並不十分安心，眼睛子低低一轉，轉身去了另一條街準備弄點五石散過來。
再說這丁紫謠雖然有些神質不清，但內心對木謠的妒恨卻越來越強烈。她潛意識裏覺得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木謠害的，若不除丁木謠就會妨礙自己一輩子。方墨舟的這幾句在話更像是野火燎原一般，在她心裏瘋長。目光一飄，她看見竈臺上的尖刀，走過去揣著懷裏，像是被線牽著魂一樣雙眼發直地走了出去。
方墨舟來時正見到這一幕，心中大喜。立馬吩咐跟他一起來的醜奴，“跟上前面的女子，若是他去偷襲另一個女子，你就把這五石散撒在另一個女子臉上，然後跟她成就了好事。”
醜奴低頭道是。擡起一雙蠟黃的眼珠子，大碩發紅的九糟鼻子抖動了幾下，低聲道：“奴，奴怕做不好!”
“怕什麽？”方墨舟喝斥道，轉而又彎了嘴角笑道：“此事若成了，便賞你一千兩銀子和你的賣身契。這樣你既得了銀子又得了媳婦，哪樣不好呢？”
醜奴不僅長得醜腦子也不夠使，想了想覺得挺劃算的，便嘿嘿地笑起來。
二人跟著丁紫謠一路來到定北王府。
還別說這丁紫謠雖是個瘋子，但是畢竟不算太傻。她還知道躲在中門對面的樹後面觀察定北王府的一舉一動。
過了一個多時辰，就在丁紫謠越等越急，臉上越來越不耐煩的時候。中門突然開了，裏面擡起出柄鴨青色暖轎，護衛婆子丫鬟一應跟隨。瞧這陣勢必是女眷出巡。
丁紫謠望著這一切，憤恨地牙齒都要咬碎了。這一切這所有的一切榮譽富貴排場，本該是她的，是她的！只要殺了這個小賤人一切就是她的了!
丁紫謠懷揣著這個夢想，偷偷尾隨著暖轎。
暖轎一路東行去了玉漱齋。
到了門口，侍衛先行臉朝外用了圍布將門口一圈子圍起來。暖轎停在圍布入口，木謠由丫鬟攙扶著下了轎，進了玉漱齋。
侍衛們收了圍布與婆子等在外面。
玉漱齋的女掌櫃親自迎了上來。她一早就接到定北王府的招呼，今日會有女眷前來，不要再接待男客了。
木謠擡目望去，這掌櫃的一身男裝，那張抹了胭脂與口脂的臉，俏巧中也有幾分英氣。
本朝對女子相比以往舊朝還是寬容了許多。就比如說前幾輩子皇族中公嫁改嫁也是有的，偷偷豢養面首也是有的。民間雖不至開放至此，但是偶爾有那族中無男丁撐場面的，女子出來做生意的也不在少數。
木謠對這種能幹的女子一向欣賞，見到了這個女掌櫃也是心生親切，不僅微笑點頭示意，“今日倒是叨擾掌櫃的了。”
女掌櫃手一擺，“何來叨擾？能接待定北王府女眷我已是榮幸之至，更何況還是這樣一位像仙女一樣的姑娘，我更是蓬蓽生輝呀！”
木謠噙著笑，轉眼又見今日客人甚少。不僅微嘆這李宸昊事多。
他一聽到自己要去逛京城有名的書畫齋，就打聽了哪一家是女掌櫃女夥計。打聽來打聽去，知道了玉漱齋不僅大書畫全，而且還是一位女掌櫃。知道後，他又命人提前去打了招呼，不讓今日接待男客。
對此木謠只能撫額低嘆，若不依他吧，他又一副懨懨的樣子。嘆過氣後，扯了他的耳朵罵他幾聲京城醋王倒也就罷了。
女掌櫃引著木謠走向書籍展臺道：“我這裏來了幾本有趣的行見雜記，不知你可有興趣？”
木謠點點頭，“行見雜記若寫得好那是真的精彩，就能像親臨此地一般。真真是合我的口味呢！”說著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讚道：“好書！”
聞言，女掌櫃像是遇到知己了一樣，饒有興趣地又介紹了幾本。
二人正說著，又見一女客進來了。
丫鬟們擡眼望了望都沒當回事。只那女夥計迎上前去說道：“客人想看看書還是字畫？”
這客人正是丁紫謠。
但見她直瞪雙目瞥向木謠，咬牙切齒地道：“書。”
女夥計一楞，總覺得這位女客哪裏不對勁。她蹙眉上下打量起丁紫謠，卻突聞外面“啪啪啪啪啪”一陣鞭炮聲。
一陣滾滾煙濃隨之彌漫，外面的人咳嗽聲和叫罵聲不斷
店內眾人一怔，都墊著腳伸著頭向外望去。
“呀！”一陣切齒地吼聲隨之傳來。
但見丁紫謠舉著菜刀，面目猙獰地向木謠砍來。
所有人都關註在門口，卻無人發現她，到發現時也已經晚了，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翠雲尖叫著，“不！姑娘！”
木謠驚呼了一聲，側身避開。
“啊！”
一聲慘叫！再看那丁紫謠已被踢飛了出去。
女掌櫃收起腿，嚴正以待舉拳拉開架式護在木謠身前，高聲呼喊道：“還不快點讓門口的侍衛進來。”
翠雲這才反應過來，腳下如有風般沖到門口叫道：“快來人呢！有刺客！”
侍衛們四散開來，此時外面又極嘈雜遠沒有聽見。門口的三人倒是聽見了，他們神情一凜提腿奔進來。
一個拿住丁紫謠，兩個團團圍在木謠身旁。
翠雲奔過來急問道：“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木謠輕喘著搖搖頭，對著女掌櫃福身一禮，“多謝相救！”
女掌櫃學男子模樣拱手一禮，瀟灑地道：“好說好說。”
二人相視一笑。
門外漸漸也消停了，侍衛們查覺不對紛紛跑了進來。
丁紫謠被要踩著胳膊押在地上，她的臉蹭著地，掙紮著切齒叫道：“丁木謠，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木謠目光冷清地向下睨看著，彎著唇道：“你要殺我？”突地她眉頭一蹙，但聽翠雲靠近了低聲道：“姑娘，我看丁紫謠好像有點不大勁！”
聞言，木謠點點頭。她也是查覺出來了，丁紫謠的目光尤其不對勁。
“先把她押回王府看管起來。”木謠揉揉眉心說道。
眾侍衛應聲道是。
“方才門口怎麽了？”木謠又問道。
侍衛統領垂著頭，眼珠子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往上移一毫。他恭敬地道：“方才也不知是誰放了好大一串炮仗。不年不節的突然響起來，倒把街面上的人嚇了一跳，驚叫著四散逃去。”
“只是一串炮仗？”
“確已查明只是一串炮仗！”
聞言，木謠的眉頭反而擰得更緊了，她深覺此事另有蹊蹺。低眉思索了片刻，她突然高聲命令道：“快找幾個人去街面上把放炮仗的找到帶過來！”
其實怎能不蹊蹺呢？
這正是方墨舟幹得好事！
他帶著醜奴偷偷跟在丁紫謠後面來到此，卻見門口一大堆侍衛。醜奴根本無法進去，他的想法也要破滅了。但只一瞬又一條詭計浮上心來，若是纏住了門口的這些侍衛，能讓丁紫謠得手倒也是好的！
不知為何，他從未見過丁木謠，卻心底深處深深地厭惡她！只要想到她會有一連串的不幸，他就很高興。於是他買了一大串名為“響天雷”的炮仗當街放了起來。
果然嚇得街面的人跳腳驚叫四處逃散。煙霧彌漫之中，那些侍衛的註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一群侍衛突然沖出來，尋著炮仗的方向而來。
方墨舟做賊心虛，唬得他渾身一震，推了一把醜奴向前，自己撥腿就跑。醜奴本能地拽了他一把，“相公，別丟下我！”
醜奴幹慣了力氣活手勁極大。方墨舟被他猛地一拽，向後踉蹌了一下，一腳踩在圓酒瓶上。
只聽“哐當”一聲，方墨舟向後倒下去。後腦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眼珠子一驚一瞪，沒了知覺。
醜奴一看自己把主人摔成這樣，嚇得臉都白了。他雖有些癡傻，到底沒傻透，撥起腿一溜煙地跑了。
那些侍衛在尋炮仗也沒太註意這裏的動靜，待尋來時看到有一人躺在地上，腦殼子貼著地，地上一攤血。侍衛們怔了怔，卻沒時間管閑事，繼續尋人去了。
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過去了，天漸漸黑了下來。方墨舟還在那像死了一般地躺著，倒是有幾個人打這路過看見了。可這年頭誰愛多管閑事兒，都假裝沒看見過去了。
一陣冷風吹來，吹醒了方墨舟。他瑟縮了一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只覺頭疼得厲害。
捂著後腦勺，他慢慢坐起來。
突然，像有一道光劈進他腦中。前世的種種在他腦中飄過，他的眼睛愈發陰毒。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切！
仇恨地握緊雙拳，咬牙切齒地在齒鋒中咬碎三個字，“丁木謠！丁木謠！丁木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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