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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回葉氏毒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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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親娘的暗示,想到她出的那個主意,劉鳳棲深吸了口氣,撇開臉去陰惻惻地冷笑了一聲。

這笑容讓人脊背“嗖”涼,旁人或許還註意到,劉鳳棲對面坐著的三姑娘倒是瞧得一清二楚。三姑娘不僅蹙了眉,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李宸昊請了安拜了壽後,也不好一直在後院待著,便辭了老太太由丫鬟引著去了前院。

花園子裏開戲了,老太太左手讓木謠攙著右手讓三姑娘扶著,往花園裏走去。三姑娘微擡起眼角,打量著木謠,又側頭去瞧後面的劉鳳棲。心中愈發地不安起來。

男女分開,面對臺戲分列而坐。

年輕的姑娘圍著老太太四散坐開。每人獨坐一椅,一桌幾擺於前面,幾上擺了糕果壽桃等。臺上花旦詞腔婉轉地啟聲吟唱,老太太顯然十分感興趣,笑瞇瞇地看著還隨著唱腔打拍子。

坐在老太太右邊的三姑娘猶豫再三靠近了低低細語。

老太太神色未變點了點頭,“還是你心細,就陪我去更衣吧。”

眾人連忙起身送老太太。

老太太拂了拂手,由三姑娘攙扶著轉去了內堂。

屏蔽了左右,老太太臉色驟變,追問道:“你是如何發現不對的?”

三姑娘正色道:“孫女只是發覺表妹望向丁姑娘的神色十分不善,姑母也不像在勸說而是像……”說到這她停了停嘆了口氣,“孫女就怕日後府裏會和昊表哥反目成仇。”

聞言,老太太的臉上已浮出怒色,拍著桌子罵道:“她打小就不是個聰明的,現在更是蠢得厲害。昊哥兒如今說是權傾朝野也不為過,若是此時他的未婚妻在我們府裏出了什麽差錯,闔府賠上也是不夠的。”她說著順了順氣又道:“你去派機靈有力的婆子丫鬟好好伺候著丁姑娘,確保她在府裏毫發無傷。”

三姑娘點點頭,福身道是退了下去。

花園裏,木謠吃了一口糕點不禁有些口渴,端起茶碗要喝,卻獨獨發現此碗甚輕。

一穿著綠色比甲長相伶俐的丫鬟走過來,“可是沒水了?奴婢這就給您再端了來。”

聞言,木謠不僅挑挑眉,有些懷疑卻不說破,只笑著道:“有勞了。”

那丫鬟直道不敢,端起茶碗放在托盤上徐徐退下。

木謠望著裊裊地背影,冷笑了一聲,暗自招招手。

紫娟見了默默上前一步,低聲問道:“姑娘有何吩咐?”

“盯緊方才那個丫鬟,看她有何異動?”

“姑娘是懷疑她……”

“她是怎樣的我不知道,只是我並未說茶碗裏無水,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是,奴婢這就去。”紫娟說罷,悄悄地退了下去。

木謠似饒有興趣地看著戲臺,目光一瞥環視了一圈。一一望去,鎖定在劉鳳棲身上。

劉鳳棲恰好也望過來,一時對上木謠的目光,她神色一慌。

見狀,木謠開懷地勾了勾唇。

與此同時,幾個孔武有力的丫鬟婆子悄悄地來到這邊,圍著木謠四散開來。

那端茶的丫鬟扭著水蛇腰回來了,讒笑著討好道:“奴婢見這杏仁茶不錯,便給您沖了一碗,您快嘗嘗合不合口味。”

紫娟在其身後,對著木謠點點頭。

木謠似笑非笑地盯著那丫鬟並不言語。看得那丫鬟心裏有些發毛,張口結舌地想說些什麽。卻見木謠又點點頭接過茶碗,掀開碗蓋聞了一下,笑道:“上等牛乳沖的杏仁茶果真很是香甜,是個姑娘都會喜歡吧。”

那丫鬟暗籲了一口氣,笑道:“正是香甜奴婢才奉上來的,丁姑娘快嘗嘗合不合胃口。”

木謠撥了撥碗蓋,端起來就要放到唇邊。

劉鳳棲瞪大著眼珠子望著這一幕,心都快跳到嗓子眼裏了。

卻見木謠突然又放下了茶碗,擡目笑道:“瞧你這一頭汗的,想來也是辛苦了,這杯還是賞給你喝吧。”

說罷將茶碗推給那丫鬟。

丫鬟神色一僵,顫了顫唇角,“奴婢,奴婢怎敢?奴婢不敢!”

“有何不敢的?這是我賞給你的,你是喝還是不喝呢?”木謠一個淩厲的眼鋒瞥過去。

丫鬟身子一怵,顫巍巍地捧著茶碗,喝不是不喝也不是。

“丁姑娘息怒,老太太在內堂想見姑娘,煩請姑娘移步一敘。”三姑娘悄無聲息地走過來,低聲笑言道。說罷她又暗使了個眼色,讓婆子們看住這個丫鬟。

見狀,木謠微微頷首,“請三姑娘帶路吧。”說著又吩咐紫娟道:“把杯茶小心保管起來。”

聞言,三姑娘剛松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低低凝視那杯茶片刻,卻見紫娟看得牢牢的,她無法也只能帶著木謠走出花園。

戲臺上依然咿咿呀呀地唱著,旁人倒沒註意到這邊的動向,只除了葉氏母女。

劉鳳棲緊張地望向自個的母親,卻見母親已然臉色發白神色驚慌。

木謠走至內堂福身行禮,老太太忙道:“快快攙起來,是我老婆子該向你賠罪才是。”她嘆了口氣又道:“老婆子年事已高,總是忘這忘那的。府裏的丫頭婆子也有管束不到的,若是有忘規矩不知禮數的,還要謠丫頭你多多包含了才是。”

木謠唇邊噙著淺笑,知道老太太是準備高高拿起輕輕放下,預備幫自個的女兒外孫女開罪。”

“老太太言重了,我只是民間一孤女,不知什麽規矩。只是……”她招招手,紫娟低眉捧著茶碗走進來 。

木謠指著茶碗覆又道:“只是這碗茶還請老太太找人好好驗上一驗,若真是有心懷不軌的丫頭也好查出來,也算是幫著府裏除了一害。”

老太太是個見個世面的人,見這丫鬟捧著茶碗步履輕快一滴未晃,便知這丫鬟拳腳不錯。又見這丫鬟對木謠極是尊崇,可知平日昊哥兒是怎麽稀罕他這個未過門的媳婦的。

而階臺下站著的這個姑娘,殊麗容色上噙著淺笑,可那笑又像是綿裏藏針,顯然不是好打發的。

老太太微垂了眸,幾經思量後她一拍扶手,喝罵道:“腌臜的東西你究竟在茶碗裏放了什麽?是誰讓你這麽做的,還不快快從實招來。”

那丫鬟腿腳一軟跪倒在地,“我……我不知道呀!老太太,我冤枉啊!”

“紫娟,掌嘴!”木謠眸色一冷吩咐道。

紫娟上前掄起兩個巴掌扇過去。那丫鬟慘叫了一聲,一排牙齒松動了,嘴角也流出了血痕。

滿場都驚住了,老太太顯然也是驚愕得很。她想不到木謠會如此強硬!只是在府裏打她家的丫鬟,也有些不給面子了。如此想著,她的臉色漸沈,張了嘴才想開口說話。

但見木謠欠身道:“請老太太恕罪,紫娟是太後親賞的正六品侍衛,我一時情急倒……”她臉一紅,揚起臉嬌憨地道:“倒是驚著老太太了,老太太不要怪我啊!”

如此小兒女情態倒像是做錯事的小孫女,在祖母面前撒嬌求饒。

這侍衛是太後賞的,做錯事的是她府裏的,這姑娘又來了這麽一招求饒,這下面子裏子倒都是也給了,還能怎麽樣呢?如此想著老太太只能斜睨她一眼,“你個潑猴真真就是來氣我的。”

“老太太!”木謠一跺腳奔上前去,坐在腳兀子上給老太太捶腿。

內堂眾人皆松了一口氣。暗自對這一老一小豎起了大拇疙瘩,好家夥真是厲害呀!如此劍拔弩張地一幕倒讓她們輕易化解了。

老太太笑瞇瞇地受著,目光在木謠臉上轉了一圈,也暗嘆道:看來能把昊哥兒牢牢地抓在手心裏,不只是因這張臉了。

她親昵地拍了拍木謠的手,“好了,再累著你個猴兒,昊哥兒還不要來找我算帳啦。快與我一同坐下了,聽聽這丫頭如何說的。

木謠笑著點點頭,就近坐在腳兀子上。

那丫頭被紫娟扇了兩巴掌,腮幫子早就腫了老高,腦子也暈沈沈的。

“唔……唔……我……唔”她嗚嗚地嘴裏疼得很厲害,卻吐不出個整字來。

見狀,木謠一嘆,“怪沒意思的,怎麽成這個樣子了。罷了,我也不聽了,我還是去前面聽戲去。”

老太太笑瞇瞇地揶揄道:“就知你是個坐不住的,快去吧,有什麽好聽的戲詞再告訴我一聲。待會姑奶奶還有好東西要給你。”說罷神色溫柔地握了握木謠的手。

木謠笑著點點頭,欠身退下。

老太太籲了一口氣,眸子陡然一冷乜向那丫鬟,吩咐三姑娘道:“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給我牢牢地看管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讓你母親仔仔細細地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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