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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回葉氏毒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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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劉鳳棲在趕上自家車隊之前 ,厲聲囑咐車夫與春蘭不得將今日所發生的事告訴任何人,否則定不會饒了他們。

春蘭和車夫連連點頭。其實不用姑娘吩咐,他們哪裏敢把這事說出去?要是被老爺太太知道了,他們還能有小命活著呀!

劉鳳棲回到府裏,一頭紮進自個的院子,將丫鬟全轟了出去,蒙著頭哭得厲害。

奶娘在外急得團團轉,又不敢輕易去敲門,便打發了小丫鬟將此事稟報給太太。

太太葉氏本在梳洗,聽聞女兒如此連忙放下一切,由丫鬟們陪著來到女兒的院子中。

“鳳棲,鳳棲,你這是怎的了?快開開門,受了什麽委屈告訴娘,娘替你出氣。”

聞聲,劉鳳棲嗚嗚地哭著,一抽一抽地打開房門。

葉氏一看女兒的眼睛都哭腫了,心疼得厲害,忙問道:“這是怎麽了,怎麽了?到底哪個膽子肥的敢惹你生氣?”說著眼鋒淩厲地朝下人的掃來。

丫鬟嬤嬤們一怵,縮著脖子往後退了一射之地。

葉氏扶著劉鳳棲坐到條炕上,抽出帕子給她試淚,心疼地道:“我的兒你哭成這樣不是讓娘難過死嗎?你到底有什麽委屈的事,告訴娘,娘替你作主。”

劉鳳棲的眼睛轉了轉,想了想還是把遇劫的事咽了下去。只是泣道:“女兒想到那個簽不僅難過得很。我和昊表哥也算青梅竹馬,可如今……”說著她懸淚欲滴的又抽泣起來。

說到這事葉氏也恨得牙根癢癢,恨那表姐夫竟然為李宸昊擇了這樣一門親事,更讓人生氣的是太後都已經認了這個弟媳。這讓她如何再敢從中作梗。

見葉氏又惱又嘆的神色,劉鳳棲就知娘親也幫不了她。

“娘!”她撲倒在葉氏的懷裏,“娘還記得從前有個癩頭道士曾經說過我必是皇家娘娘的貴命,所以你們才給我取名鳳棲。難道如今你們就真的不管我了?由我輪落到販夫走卒手裏讓人踐踏,若是那樣……”她頓了頓,兩眼一直如失了魂般道:“若是還不如死了倒幹凈!”說罷她陡然跳起來,拿起剪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戳。

“姑娘!”

“小姐!”

“我的兒啊!”

一群丫鬟仆婦嚇得立馬沖過來拽,葉氏更是嚇得失了魂,兩只眼睛一突差點撅過去。

終於在一頓混亂中,丫鬟輕易地拿下了劉鳳棲手裏的剪刀。

木氏撲過去抱在懷裏,“心肝肉的”好一通哭嚷。

劉鳳棲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躲在娘懷裏痛哭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娘兩終於哭好了。

葉氏的腦子轉了轉,哀嘆了一聲拂拂手揮退了下人道:“我的兒呀,你下次可千萬不能再這樣了,你的事娘來想想辦法,倒急不得的。”

劉鳳棲一聽有戲,擡起眼淚啪啪的臉,“娘,孩兒就全依仗您了!”她頓了頓又道:“其實您細想來,昊表哥如今已是郡王爺,太後是他親姐皇上是他外甥,朝中各項事宜又全在他手中。少不得他以後能再近一步也未可知呀!”說著她觀察著葉氏的神色,“不管如何,只要女兒嫁了他,對哥哥弟弟也是一股極大的助力不是?”

葉氏聞則連連點頭,女兒說得倒真是不錯。若是能嫁給李宸昊,那自己的兩個兒子何愁沒有高官厚祿可享?幾下子裏斟酌,她倒想出一條妙計來,眼睛一亮呼道:“有了!”

伏在劉鳳棲耳邊低低細語,二人嘀嘀咕咕地好半日才散去。

十餘天後是葉氏母親的壽辰,葉氏帶著劉鳳棲兄妹三人回了娘家拜壽。

葉府張燈結彩花團景簇好不熱鬧。

葉氏帶著兒女下了馬車,便由婆子引著上了軟轎,到了二門外才下了轎,由丫鬟們引著去了正院。

葉府老太君乃一品誥命,今日因許多人前來拜壽她便按了品階大妝。此刻正端座在榮賢堂的大太師椅上受著眾人磕拜。

但見門口站著的兩個丫鬟對裏呼道:“姑太太帶著表少爺表姑娘前來給老太太賀壽啦!”

老太君心中一喜,喊道:“還不快讓他們進來 。”

“給母親請安,我來遲了該罰該罰!”葉氏笑語晏晏地走進來,帶著兒女跪著團蒲上磕了三個頭。

老太君受了禮後道:“快起來快起來。你這個沒良心的,若不是娘生日你倒不想著回來看一看。”說著橫了一眼葉氏,又對劉鳳棲說道:“鳳棲又長高了,快過來讓外祖母看看。”

劉鳳棲淺笑著踏上階臺,兩眼晶燦燦道:“外祖母您穿這身誥命儀服可真漂亮!”

老太君哈哈大笑戳向她的頭,打趣道:“瞧瞧我這小心肝的嘴多甜,我都滿臉折子了哪裏還能稱得上漂亮。這張小嘴莫不是方才偷吃了香油不成?”

“外祖母!”劉鳳棲嬌嗔著,羞得蹭到老太君懷裏。

這副模樣又逗得老太君哈哈大笑。

下面站著的幾個葉家姑娘不約而同的撇了撇嘴,她們著實不喜歡這劉鳳棲每回來都要搶盡風頭,不管吃的穿的戴的都要一一與人比過,還在老太君面前回回掐尖。

葉氏瞧著母親這麽喜歡女兒倒很是高興,又吩咐了兒子幾句,便讓人領他去了前院拜見舅舅們。

一通安排後她左右環視,卻見外客還少,於是張嘴想問定北王府是何人前來拜壽。

哪知突聽門外丫鬟報得,“定北王前來祝老太君高壽。”

眾女眷不禁一喜,都偷偷伸頭向外張望。

其實像李宸昊這樣的成年男子是不宜進內院拜壽的,但他與老太君有侄孫之名,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又受過老太君的撫育,所以倒不用這麽拘著了。

他今日穿著天水藍色直身,頭頂挽了圓髻以一根玉簪別住,其餘披散在肩上。面容白皙眉目如畫,更勝女子。擒著淺笑神采清雅,穿戴也並未如想象中那般華貴,只是一行一動間竟讓人覺得尤如謫仙。

眾人沒見過潘安是何顏貌,但見到他都暗道:果然貌勝潘安啊!

李宸昊走到臺階下面,利落地跪下磕了一個頭,“給姑奶奶請安,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快起來,快起來。你如今可是郡王爺了再跪我這老婆子,可不是要羞煞於我了。”老太君笑瞇瞇直擺手讓他起來。

“姑奶奶慣會取笑我,本來我還帶了一個人來給您磕頭,既然您這樣我就不讓您見了。”李宸昊站起來佯裝賭氣道。

“你個小潑猴,帶了什麽人快進來讓老婆子我瞧瞧,休得再急我!”老太君笑罵道。

李宸昊笑著彎腰拱手道:“是是是,我這就帶她進來。”說罷大步走出去對著外面呼道:“快請丁姑娘進來。”

丁姑娘?

莫不是他傳說中的未過門妻子。

眾人不僅伸頭去瞧,有幾個性子急子都墊起腳了,恨不能跑到門口去。

劉鳳棲在一旁咬著牙絞著帕子,一臉陰惻地往外望去。

廊下和風吹起,枝頭花束落落紛紛。但見一穿著天青色襦襖粉白色長裙的女子,迎著落英緩緩走來。她整個人素淡典雅,頭上梳著倭墮髻並無其他釵環,只一只鎏金鑲寶的蝴蝶釵插於發髻中。這蝴蝶釵一看就不是凡品,翅翼薄如嬋娟,在她行動間顫顫拂拂 ,讓她整個人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靈婉轉。

漸漸地,她走近了。眾人不僅倒吸一口氣都暗道:天哪!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勝顏殊色?

最最讓人稀罕的還是她周身那股子清貴氣息,哪裏像是從市井來的小民?就是世代書香最是清貴的翰林小姐也不過如此吧。

花廳中的幾個葉氏女兒又是驚訝又是洩氣,互相望了幾眼,都暗嘆了口氣,各自歇去了與木謠攀比的心。倒有一個例外,她更是恨得牙根癢癢的。此人自然就是劉鳳棲。

木謠挺直了脊背跪在蒲團上,噙著笑道:“給老太太請安,願您如松柏青常駐。”

老太太直點頭,“快起來,快起來。上來讓我老婆子好好瞧瞧。”

木謠從善如流地緩緩上了丹階,蹲在太師椅前的腳踏旁。

老太太拿起水晶鏡仔細地瞧了又瞧,哈哈大笑扶起木謠同坐在太師椅上,“昊哥兒果真是個有運氣的,瞧這姑娘不僅細皮嫩肉的,面相還十分有福氣。好呀好呀!”

多稀罕呢?都要嫁給位高權重的郡王爺,可不就是個有福氣的!

眾人心裏納罕,卻各個直笑著點頭應和。

李宸昊亦淺笑著望向木謠,神色溫柔得都能滴出水來。

見狀,劉鳳棲氣得頭頂都要冒煙了,咬著後槽度絞著手帕子,惡狠狠地瞪著木謠。

她娘葉氏見了連忙暗自拽拽她的衣袖,對她使了使眼色,讓她稍安勿躁別露了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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