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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回亂穿紅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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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到盧州,範曾便追了上來。原來著實不放心李宸昊此次上京,所以便提前安頓好一切事宜,一路攆過來。

在未見李宸昊時,他還小心著措詞,怕自己擅自做主會惹得國公爺不快。然,李宸昊是什麽人?他的心胸又豈能只此一點,親自扶起請罪的範曾,感嘆道:“先生真乃我的左手右膀,處處為我考慮周全。才離了幾日我便覺得極不適,才想使人請了你來。”

範曾聽了此言,不禁有些感動,又有些感慨李宸昊馭人的手段。心中愈發恭敬了,“謝國公爺不罰之恩。我也是久未到京城,著實惦記那裏的繁華,也是想去看看醉仙居走一遭了。”

李宸昊倒是笑了,“那醉仙居的老板娘見了先生去,不知要如何激動呢!”

範曾一楞隨即窘迫地笑了笑。餘光一掃卻見馬車簾子掀了一角,一張包子臉正面無表情地望向這裏。二人一對視,她便移開了目光,將車簾放了下來。

她幾乎淡漠的眼神,卻讓範曾的心陡地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才又開口,“恭請國公爺上馬。”

李宸昊自然不肯,禮讓一翻,然範曾卻死守著下屬之禮,倒讓李宸昊無耐一笑,拍了拍範曾的肩膀這才上了馬。

待他上了馬,範曾勾著頭,又往馬車那邊望去。可簾子嚴嚴實實的,哪能瞧見什麽。“唉……”他嘆了口氣,心中暗怪:也不知這個胖丫頭到底在別扭什麽?到底何時才能消了氣。

一行黑衣鐵甲浩浩蕩蕩地往前駛去,蜿蜒兩三丈,瞧著倒真是壯觀。

因這幾年戰亂,兩邊田舍荒廢早不見人影,倒是官道兩旁原還有幾個衣衫襤褸地乞丐。但見這黑衣鐵甲狼煙滾滾而來,便嚇得縮著頭逃得不見蹤影。

木謠掀了車簾了子一角,望外探去。見如此情景不由心生難過。

胖丫也跟著嘆道:“原以為往南去會好些,誰知道那些人看了北蒙大舉攻來,便不奉聖命,整日裏為了搶地盤你打我我打你。如今看來倒不如北邊讓國公爺治理得好。”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漸漸小了,竟帶了些澀然。

木謠也註意到了她這些日子對範曾的冷淡,只是這事她正難過中,她又不提。自己如何好提呢。

便只能拍拍她的手,岔開話題。

二人講著講著,竟講到了李非離和吳可心身上。

胖丫打趣道:“你一向是個壞的,連我都被你騙了,真的以為李將軍要娶了別人沖喜呢。你不知那幾日我是何等感嘆難過呀!”

木謠橫她一眼,“什麽叫我是壞的?我是何時壞了?只是他二人如此相配,少不得是我做回月老罷了。若他們無情,我就是怎樣也不能將他們拉到一起的。”

聞言,胖丫澀然一笑。也不知想什麽心事呢,便低下了頭。

木謠心知自己可能戳中她的心事了,便靠過去試著問一聲,“你與範先生……”

還未說完,胖丫倒自己搶了話,“我與他不過主仆罷了,再多說點就是大娘當初救我性命,他們家對我有恩。”

說罷,她倒是又說起翼州城的一些舊事。眉飛色舞的樣子,讓誰見了都會感染到愉悅。

木謠見狀,也只是在心裏暗自一嘆了。

不日,抵達盧州境內。

盧州守備吳將軍早早地就在城外迎候。

要說李宸昊現在的品階,並不需要向他行禮。但他是李宸昊他爹老候爺的多年故交,此次又救下了老候爺。所以李宸昊便早十丈下了馬,大步走過去,一揖到底,“小侄見過將軍。”

吳將軍哪裏受他這樣的大禮,連忙扶起來,笑道:“不可不可。你如今已是聖上親封的國公爺,怎可向我行禮。”

李宸昊笑道:“什麽名頭品階不過是虛名,世叔此次救了家父,小侄銘感五內。應當拜謝世叔大恩!”說著又要拜下去。

吳將軍連忙攙起來,“豈可豈可!我與你父親乃是多年至交,且你們李家又是朝廷震北山石滿門忠烈,我怎可看父親含冤而袖手旁觀呢。”他頓了頓又嘆道:“你父親本來也要來此接你,只是他近來身子骨不大好,我便讓他歇息了,現在還是快去看看他吧。”

聞言,李宸昊心中一揪。

互相謙讓了一翻便上了馬,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朝城裏進發。

到了將軍府,李宸昊翻身下馬,急沖沖地就往裏面奔。

來到一座院落前面,便聽裏面傳來幾聲咳嗽。他喉頭一哽,吸了口氣才向裏沖去。

“撲騰”跪在床前,呼道:“父親,孩兒來遲了。”

老候爺一怔,見果然是他的兒子來了。不禁顫著腮,老淚縱橫地連說了幾個好。

“父親,父親……“李宸昊也含著淚嚅嚅地低喚了幾聲,膝行向前靠近床沿。

“哎,賢際兄莫要太激動了,這樣對你的身子骨不好。”吳將軍走進來勸道。

李宸昊這才胡亂抹了一把淚,笑道:“世叔所言甚是,如今北方已平,我又與父親重逢正是喜事呢。”

老候爺也拿出枕下的帕子擦了淚,嘆道:“我兒此次辛苦了,快快起來吧。”說罷親去扶。

李宸昊怎敢勞動父親,便笑呵呵地起來了。

吳將軍在旁笑道:“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果真如此。賢際兄已經面色大好,不日定能完全好起來。”

老候爺也跟著笑道:“此次若不是你搭了一把手,也不知我這把老骨頭在哪裏呢!”

吳將軍哧笑著擺手謙遲。

但聞老候爺擡眼望了一下正踏進門的吳可心,又道:“你若不是嫌犬子輕狂,今日我們便將這兒女親家之事訂下來如何?”

木謠與李非離本是慢了一步,忽聽屋內傳出此言,他們便同時頓住了腳。一時間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吳可心也楞住了,倏地回身就去望李非離。

倒是李宸昊反應快,端了藥碗道:“父親喝了這碗藥,早些歇息歇息,有事咱們等你好了再說。”

見兒子親自俸藥,老候爺很是欣慰,便不再言語喝了藥。

藥勁一來,有些發困。不多時,睡去了。

吳將軍便請眾人來到花廳,大家落座後,他眼光一掃便見角落裏坐著那麽一個絕色的女子。

此女子是誰,他也有些耳聞。心下便有些不快,但到底多年涵養,又顧及李宸昊的面子,就絲毫未表露出來。

只是冷冷的眼風掃了一下。

木謠被那眼風掃得脊背一涼,卻更直地挺起來。

吳可心一直給李非離使眼色,可李非離卻一直低著頭,看都不看她一眼。吳大小姐何時在李非離這裏吃過這個憋,氣鼓鼓地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眾人閑敘了一翻 ,李將軍便讓管家婆子帶著大家去歇息。

待廳內靜下來,吳可心也像蔫了的馬球一般,癱在那。

吳將軍只得一女,自然寶貝得很。以為她是為了木謠而心煩,便笑道:“好了好了。不是什麽大事,過幾日我就把你們的事訂下來。”

吳可心一喜,以為父親說得是李非離。

但聞吳將軍又道:“他身邊那個是麻煩點,可是你切不可去耍小姐脾氣,惹得他心煩。男人成親前房裏有幾個人,不是什麽大事。待你們成親後,老候爺自然會攆了她。”

吳可心先是聽得一頭霧水,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說的是李宸昊。便氣呼呼地喚道:“爹 ,你說什麽呢!”

吳將軍見女兒這樣,以為是她是害羞,便哈哈笑道:“這有何好羞的,爹就盼著你早日跟李國公成親,好讓爹早日抱孫子呢。”

聞言,吳可心一跳而起,氣哼哼地就差沒跺腳了。轉而餘光一瞥,看見門前閃過一人,不是李非離還是那個。

“爹,你都說得哪跟哪啊,我不跟你在這胡纏了。。”說罷追著李非離的身影而去。

留下吳將軍哈哈大笑,以為不過是小女兒情態,心裏更琢磨著何時要把這門親訂下來。

要說李宸昊這個女婿,他還真滿意。真根知底相貌絕佳不說,那英武果決收覆河山的霸氣,本朝何人能敵?莫說是一般的世家子弟了,就是皇上也是比不了的。

想到這,他心裏一突,也知如此想法有些覬覦了。可是如今天下已然亂了,北方卻讓李宸昊重整了起來。他手中有了強大的軍隊,又有極高的威望。所以這天下日後要如何還說不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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