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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見仇人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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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謠小聲“呀”了一下,連忙拿帕子去擦。木謠拍拍她的手,示意不用,清冷的眸光睨過去。美謠心裏一咯噔,卻不敢再挑釁,撇撇嘴扭過頭去。

王夫人望見這一幕不禁擰起眉,吩咐了丫鬟帶木謠去換衣裳。

丫鬟領著木謠去了廂房,拿出一套衣裙讓她換上。

木謠換好了衣裙,對著嵌玉的琉璃鏡照了照,深灰色的短薄襖配上煙灰色的褶子裙,很是老氣橫秋,要不是這滿頭珠翠和濃艷的妝容,怕不是都要老上一二十歲。

她笑著轉了一個身,如此老氣的打扮豈不正好嗎,她要的不就是知州府的人看不上嗎?

出了廂房不見丫鬟的影子,想來這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對自己這個丟臉的商戶女,自然不用殷勤伺候。

木謠無所謂地笑了笑,舉步向前走去。

前世她在這知州府待了有三月,直到被方墨舟花言巧語騙了,才與他私奔而走。不想還未等他們跑遠,北關城就被北蒙人偷襲,為了躲避北蒙人,他們和很多逃難的人一樣躲進了深山。方墨舟差點死在了山裏,若不是她拼死相救,他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前塵往事讓木謠有點唏噓,可是轉念又釋然一笑。

前世種種前世死,她已報了方墨舟的仇。今生她是全新的丁木謠,她掌握著一切先機,定要活個不一樣的人生!

軒閣內的人也忒多了,濁氣不堪,哪裏比得上這外面空氣清新。反正已經扮過傻了,倒不急著進去。

木謠也不知怎的,就緩緩地走入了梅花林。此時還沒有到梅花盛開的時節,粉嫩嫩的花骨朵兒一個個簇立在枝頭。

這片小林子地處偏僻,素日沒什麽人過來,前世木謠愛它清靜,倒時常來走走。今日故地重游,但心境迥然不同,深吸一口氣,帶著淡淡梅香的清冷空氣,讓人耳目為之一震。

木謠淺笑開來,哪知突聽“哢擦”一聲,回身望去,卻見到了前世的仇人方墨舟!

那廝也沒料到自己會踩中樹枝,見木謠回頭他也有些尷尬。他方才從宴席上出來醒酒,卻打遠望見一妝容濃艷的絕色佳人,不禁晃了眼震了神,於是偷偷地跟在了佳人的後面。

他如何會在此?木謠心裏暗道,前世他不是要在幾個月後,才會投奔到知州府嗎?

方墨舟的眼珠子在木謠身上提溜直轉,笑著整了整衣容,故作瀟灑地甩袖一揖道:“小生這廂有禮了。”

這肆無忌憚的眼神讓木謠十分討厭,恨不能挖了那雙罩子。她本抱了慈悲心腸,以為今生兩不相幹便可,誰知這廝倒先來惹她。

好!好得很!此次定讓這廝死得很難看!

木謠噙著笑叉手一福,“見過公子。”

渺渺秋水的煙波盈盈流轉,微暈的紅潮拂向桃花腮,笑靨恰如百花盛開。

如此美態,讓方墨舟瞪直了眼,只覺心口撲騰撲騰直跳。想他也經了幾多婦人,美人兒見過不少,卻從來沒見過如此盛顏殊色的。

他不禁走上前去,伸出爪子欲抓住木謠。

然木謠又怎會讓他的臟手碰到,微微一閃從他的指尖下溜過,擡頭嫣然一笑。

美人兒身子骨裏透出的香氣,讓方墨舟只覺魂兒都要飛了,他呆呆地靠過去。

木謠眸色往後一轉,卻突的變了臉色,她一臉驚恐呼喊道:“你走開,走開,你不要再過來了!救命啊!”說著她縮著身子後退,腳下一滑跌坐在地上。

方墨舟丈二和尚摸不著腦,忙伸手去扶,卻聽身後有人呼道:“賊子住手!”

說時遲,那時快!

鐵錘般的大拳迎面砸在了方墨舟的鼻骨上,疼得他哇哇大叫,只覺一股青氣伴著巨痛沖上腦門頂,逼得眼淚都出來了。

再定睛一瞧,壞事了!這不是知州府的二爺嗎?

知州大人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洪墨飛,因是嫡長子所以寄予厚望,誰知卻是個傻子。二兒子叫洪墨羽,乃是早些年一貴妾所生,那妾生了他後難產而亡,他便一直養在老夫人那裏。

木謠早就抖成了一團,也不敢擡頭,只在那輕泣。

洪墨羽是個頗有俠義心腸的人,見此情景,更是怒不揭,提溜起方墨舟朝著他肚子便是幾拳。

方墨舟只覺得心肝兒都被打碎了,慘白著臉求饒,“二爺饒命呀,饒命呀!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洪墨羽冷哼了一聲,把他往地上一摔。

方墨舟栽了個狗啃屎,後背上還狠狠挨了一腳,只聽一聲怒罵,“快滾!”嚇得他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跑了。

洪墨羽朝方墨舟狠啐了一口,轉過身卻見木謠已經站起,她紅著眼睛,哽咽道:“謝公子相救之恩。”說罷輕身一福。

濃艷的妝容被淚水沖走了不少,愈發顯得清艷無雙,

洪墨羽只覺呼吸一窒,黑亮的臉孔漲紅,傻呆呆地望著木謠,竟不知今昔是何昔。

木謠被他這樣盯著臉也紅了,低下頭清咳了一聲,才使洪墨羽回了神。連忙羞愧得退了兩步,再不敢看木謠,語句不順地道:“姑娘,姑娘,快,快走吧,當心別被別人撞見了,我是不會說出去的。”

聞言,木謠輕輕一福,向林子外走去,心裏卻道:果然是個君子。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玉佩,嘴角撇出笑來,方墨舟怕是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得以認親的信物如今在自己手裏吧。

原來這方墨舟是知州洪大人早年的外室所生,後來洪大人回了北關城,就將外室給打發了。不承想她竟有了身孕,又不知洪大人身在何處,因而自己產下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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