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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濃妝艷抹巧裝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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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被砸得嚇住了神,雙腿一哆嗦,連忙跪下請罪。

王夫人不再看許氏,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臟了自己眼睛,,高高擡起下頷冷哼了一聲,帶著丫鬟浩浩蕩蕩地步出偏廳。

許氏跌坐在地上,直覺脊背透涼,一旁的丁美謠醒過神來,湊上前去嚅嚅地喊了聲娘。許氏一回頭,倒把美謠嚇得一肅,只因她的眼神太過嚇人。

許氏黑沈著臉,咬著牙道:“回府。”

蘭月硬著頭皮來扶,丁府四姐妹均不敢吭聲跟在後面。一行人走出偏廳時,又迎頭碰到一個丫鬟,丫鬟說道老夫人請她們去入席。

其實鬧了這麽一出,許氏早已沒了臉留在知州府,但是又不敢違了老夫人的意,只能抖動著面皮子,勉強抖出一個笑來,跟在丫鬟後面。

宴席設在花園子的一處軒閣內,寬敞地軒閣被一分為二,知州大人在左邊宴請來男客,右邊則是女眷們的地方。

此時已近深秋,知州大人為了賀母親大壽之喜,命人挪來了一盆盆顏色品種各異的菊花,或高或低地擺出幾個壽字。菊花本不名貴,只是北地寒冷,因不容易存活而價格頗高,能一下子弄出這麽多菊花來添景,非是一般人家可做。

軒閣內的地磚擦得澄亮,一條厚厚紅色波斯地衣,從門口一直鋪到老夫人坐著紫檀木羅漢椅下。椅前設有長幾擺了些茶點瓜果之類的,兩邊各有一高幾,幾上的青花三足鏤空牡丹香爐,正栩栩對外吐著暖香。

許氏帶著討好的笑容,站在下首恭敬地叉手一福,“祝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奴家看您紅光滿面滿身祥瑞,真真越發是個老壽星了。”她的臉此時像朵盛開的菊花,擠出的笑紋都能夾死蒼蠅。

只是卻突的有些冷場,在場的夫人無一人附和,氣氛陡然尷尬起來。老夫人眼神清冷地打量著許氏,半晌方才淺笑道:“有心了。”手一擡,命丫鬟領著入席。

許氏的笑容有些僵,卻不敢就此僵住,只能撇開嘴近一步笑開來。她被領到一個位置頗偏的桌子上,倒是木謠四姐妹坐的離知州府的親眷們都不遠。

一時開了席,丫鬟們捧著食盒魚貫進入,一一將盛滿佳肴地盤子擺在八仙桌上。管事媽媽進來回道,老爺請老夫人點戲。老夫人翻著戲折子點了一出,軒閣外的戲臺上咿咿呀呀地唱起來。

知州府的姑太太坐在左下首的桌子上,她頻頻地往木謠她們這邊看來,但聽她道:“今日托了母親的福,我倒是真真開了眼,瞧那幾個姑娘竟像鮮花一樣。”

丁紫謠聽到有人誇讚忙樹起耳朵,其實今日她一進了知州府就被眼前富貴所迷,更是被王夫人的氣勢震住,心肝兒都趺著顫了幾顫,卻又不由心之響往。

老夫人撇了一眼,打趣女兒道:“你倒是眼尖的。”

姑太太笑著走過來,打量丁府姐妹幾眼,方才拉起紫謠的手道:“我看來看去,還就是這位姑娘最是喜俏,你瞧瞧這小模樣長得……”她故意一頓嘖嘖幾聲,“真是讓人看在眼裏就撥不出來了。”

眾人聞言皆撇嘴笑出來。

紫謠被誇讚得滿臉通紅,噙著笑嬌羞地道:“夫人如此誇獎,小女愧不敢當。”

老夫人見紫謠這樣乖巧也笑了,她招招手,“來來來,讓老婆子仔細瞧瞧。”

當著北關城所有夫人小姐的面,這是何等榮耀的一件事,紫謠只覺自己的心都快蹦出心口了,她羞怯地輕移蓮步,走上前去。

老夫人拿出黃銅鑲琉璃的凸透鏡,仔仔細細地瞧了,方笑道:“真真是個討喜的孩子,這皮肉細的就像奶子一般。”

但聽姑太太又道:“我就知母親喜歡這樣鮮花嫩柳一樣的姑娘,母親快瞧這還有一個呢。”說著拉起正在大快朵頤的木謠。

木謠一震,嘴裏的肉塊差點卡在喉中。她不由猛烈咳起來,直到接過銀謠小心翼翼遞來的水,灌了一口方才好點。

她的這副樣子,讓眾人面露鄙夷。

許氏也急了,方才紫謠被人誇讚,她本是極高興的。可見丁木謠竟如此丟臉,不由心中暗罵:果然是個蠢貨,蠢不可極。

老太太打量了木謠幾眼,淺笑道:“倒也是個齊整的姑娘,就是不知你是哪時生辰呀?”

木謠一臉惶恐害怕,努努喏喏不知該如何答話,她望向許氏又看向老夫人,緊張地臉色發白,哆著唇道:“我,我……”

紫謠大恨木謠丟臉,這副樣子哪裏配做丁府的姑娘。她氣鼓鼓地瞪了木謠一眼,脫口而出,“她是庚寅年生的。”

一語未了,她心頭一咯噔,連忙又擺手道:“不不不,我記錯了,她是辛卯年生的。”說罷她覷看了一眼老太太,敲著自己的腦瓜子嬌笑道:“都是娘整日讓我跟著女先生學習,這裏塞得東西太滿,我都糊塗了。”

許氏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裏了,知州府的傻兒子屬羊,若是讓他們知道丁木謠其實是庚寅年生的屬虎,那豈不糟糕?又見紫謠給圓了過去,知州府的人無一絲異樣,方才有些放下心來。

只是好像有一道冷光一直盯著自己,她連忙順著尋去,卻見王夫人壓根沒瞧這邊,只是淺笑著和別人在說話。她不由籲了一口氣,只道自己太多疑。

紫謠見老太太一直極是和藹,便大著膽子上前湊趣,果然逗得老太太笑地前仰後翻。

木謠見沒人再搭理自己,燦燦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左右張望張望,又開始大吃大喝起來。

一旁地美謠恨恨地瞪著木謠,嫌她丟臉,又嫉恨她能上前回話,便故意碰翻盤子,盤中的菜肴全撒在木謠的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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