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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知州府內巧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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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徐徐拉開帷幕,又是一個絢麗多彩的早上,雖是已近深秋,卻日頭晴好,處處顯得生機蓬勃。

清竹園正屋內,兩個丫鬟老早就起身了。按了許氏的吩咐,將木謠的衣衫全部用香熏了,又把一應頭面首飾胭脂水粉擺好,這才叫了木謠起來。

木謠坐在妝奩前任由兩個丫鬟上妝。敷完水粉,念夏不由驚嘆道:”姑娘真真是貌美,平日見慣倒還好,今日略施水粉,奴婢覺得怕是那月中的嫦娥也是比不上的。”

木謠淡淡一笑,端著菱花鏡左右照了照,搖搖頭,“今日是知州府老太太壽辰,如此淡的妝容怎能行,快再給我撲些胭脂水粉。”

念夏一頓,卻不敢違了木謠的話,又上了一層胭脂水粉。待妝容畫好後,木謠只道今日不可失禮,又將那套紅寶石頭面,全部插在頭上。

衣服倒挑了一件尋常顏色款式,只是配上妝容和頭面,活脫脫就是一只花孔雀。

主仆三人出了清竹園,走到正門旁,許氏等人也已到了。

眾人一見木謠皆驚呆在那裏,紫謠更是破口大笑,指著木謠道:“娘,你說說看她是不是要去唱戲啊?”

許氏氣得個仰倒,瞪著眼珠子斥道:“你們是怎麽給姑娘上妝的?”

念夏腳一軟,連忙跪倒直呼,“太太恕罪,是姑娘說今個兒是知州府老太的壽辰,不可失禮於人,才讓奴婢們多用了些水粉”

木謠低頭打量一翻自己,又伸手摸摸頭上的珠翠,黃燦燦金光閃閃一晃,她很是不解,“我,不好看嗎?”

許氏氣得直翻白眼,她強忍著那股流竄的怒氣。又見天色已不早,若是重新敷了水粉,怕是會誤了時辰,她斜瞪了一眼木謠,銼著牙道:“上車!”

說罷,再不理木謠,拉著紫謠上了馬車。

木謠同美謠銀謠共乘一輛馬車,一經坐穩馬車便徐徐向前駛去。

美謠看著木謠滿頭珠寶閃閃耀眼,嫉妒得直冒酸水,她撇了嘴,以袖掩面咯咯直笑,“果真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如此打扮丟都丟死人了。”

銀謠聽她說得如此難聽,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卻讓她一眼給瞪了回來。

木謠卻懶得理她,閉上眼睛小憩。

美謠見自己一拳有如打在棉花上,氣得更厲害了,又絲毫沒有法子只能幹瞪眼。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馬車便到了知州府。

府門前的香車寶馬層層疊疊,凡是北關城數得上名號的全來了。

丁府的車馬一到,自有下人引著入了垂花門。翠雲攙扶著木謠下了馬車,跟著許氏與美謠的後面。

知州大人世代居於此,又幾代為官,累年擴建將府地建得頗大。寬寬敞敞地五進院落,雕廊畫棟、飛閣流丹、亭臺累榭不言多敘。

丁府四姐妹一踏進這裏,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們本以為丁府便是富貴已極,誰知跟知州府比起來卻根本不值一提。

木謠搖晃著腦瓜子四處張望,不時發出幾聲驚嘆。

許氏擰了眉,倒是有知州府的丫鬟在旁不好發作,回頭瞪了木謠一眼。

木謠一怵,縮著脖梗子不敢再放肆。

從花園子的穿過抄手游廊,不一會兒便到了宴客的花廳,只是不知為何下人們並未把她們引入花廳,而帶進了偏廳。

但見知州府的王夫人,坐在雕花鏤空黃花梨木羅漢椅中,正吩咐著幾個管事的媽媽。帶路的丫鬟不管上前打擾,便躬身立在門檻前。

這下子弄得許氏她們好不尷尬,也只得和下人們一樣站在門檻前。站了一會子,紫謠不願意了撅著嘴,戳了戳帶路的丫鬟正要發話,便被許氏狠狠地瞪了一眼,紫謠囔了囔鼻子,到底沒敢發出聲來。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在許氏站得腰酸背痛小腿兒抽筋時,王夫人終於訓完了話,幾個管事的媽媽魚貫退出,帶路的丫鬟上前通傳。

王夫人有些疲勞,有眼色的大丫鬟跪在腳踏邊兒給她揉肩,她籲了口氣,半瞇了眼緩緩地道:“即是來了就請進來吧。”

丫鬟回身請了許氏等上前,許氏滿臉笑容站在下首,福了個身,“給夫人問安。”

木謠、紫謠、銀謠、美謠,四姐妹跟著後面福身。

王夫人倚在暗紅挑絲壽字金邊肘枕上,只手略一擡道:“丁夫人多禮了,坐吧。”

許氏的笑容僵在臉上,一口氣堵在心頭。為何王夫人今日對她是這種態度?這讓她很不痛快,又暗暗打鼓,不知是哪裏得罪了王夫人。

她思來想去卻沒有頭緒?可為何這次王夫人的態度和上次截然不同呢!想那前幾日,王夫人早早的就迎在花廳門口,在她福身行禮時還一把攔住了她,口中疊疊稱道親家親家的。

許氏揣測著王夫人的臉色,陪著小心讒笑道:“今日是老夫人的壽誕,我略備了薄禮,不成敬意。”她使了一個眼色,蘭月就和另一丫鬟捧了禮盒上前。

左邊禮盒是一尊黃金打造的老壽星---南極仙翁,右邊是一棵已成人形的山參。

王夫人輕唔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眸,卻倏地一瞪,臉上如山河變色烏雲密布,她冷哼了兩聲問道:“丁夫人這是做何啊?”

擡高的尾音如擲地有聲的鋼錘砸在地上,震得人心頭一跳。

許氏臉上的笑容都沒來得收,連忙誠惶誠恐地道:“夫人,夫人恕罪,若不滿意這兩樣禮物,我再挑了好的來。”

“豈有此理!”王夫人唰一聲站起來,掄起肘枕砸了過來,堪堪砸在許氏的臉上,她高聲罵道:“好你個黑心腸的,我家老爺一向清廉,你們送如此昂貴的東西,豈不是要陷他於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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