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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拿首飾氣翻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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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知州府老太太的壽辰就要到了,丁府因此事格外忙乎。這不剛送走了城中有名的織娘,又叫來了首飾鋪的老板。

此次許氏格外大方,不僅給府裏的姑娘全做了新衣,還讓木謠和銀謠美謠也來挑首飾。

大金首飾鋪詹娘子設計的首飾,頗受北關城太太小姐們追捧。許氏此次肯請了她來,看來這真真是下了血本。也是,若能和知州府攀上親,她不知要撈到多少好處呢!

木謠瞥了一眼托盤上撂起的首飾,暗自冷笑。

前世自己不知許氏要將她嫁給那個傻子,還以為許氏給她找了一門好親,心中自是感激不盡,一心想在知州府的壽宴上表現一翻。誰知過了門才見到,那個足足重達二百斤,整日流著口水的傻子。

木謠垂了眼眸,覆落烏雲般的陰翳,強忍著撞擊她心頭的恨意。

倒是美謠見了一撂金光閃閃的首飾,不禁直了眼,驚呼了一聲紮過去,左手拿起釵,右手又拿起鐲,眼睛都不夠用的了,“太太,這些首飾真的給我們的嗎?”

許氏微皺了眉,瞪了美謠一眼,暗恨道:真真是沒見過世面,扶不上墻的爛泥。若非為了知州府的聘禮,又怕那個賤種懷疑,怎麽會把這兩個下賤種子都叫來,倒是便宜她們了。

美謠被唬得一肅,縮了縮脖梗子,左手緩緩丟開了釵,右手卻怎麽也舍不得放下鐲子。

紫謠啐了一口,十分瞧不上美謠那個樣子,她膩到許氏身旁撒嬌道:“果然母女是心有靈犀的,前幾日我就想找詹娘子來做些首飾,今日娘可不就將她找來了。”

許太太輕戳了一下紫謠的頭,愛憐地道:“你個小饞貓,何時能短了你的不成。”

她眼皮一瞭又道:“木謠你才回府,沒有多少首飾,你先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木謠垂著頭低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盯著首飾,又怯怯地看了許氏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太太,是讓我挑首飾嗎?”

許氏含著笑點點頭,只是眉眼間有些沈暗之色。

聞言木謠雙眼放光,三兩步踏過去撞開美謠,激動得手指頭都有些打顫兒。

美謠瞪向木謠,又迫於許氏在場不敢出聲,只得咬了牙退了一步。

倒是紫謠不幹了,急得直撅著嘴跺腳道:“娘,為何讓她先挑,女兒不依女兒不依嗎!”

“謠兒莫鬧,她是你妹妹又剛剛回府,你自然要多加照料。”許氏說著淺皺了眉,對紫謠使了個眼色。

蘭月也笑著勸道:“大姑娘急什麽,太太自留了好的給你,快跟奴婢來先用些點心。”

紫謠雖然被蘭月拉了過去,但到底意難平,哼鼓鼓地堵氣背對著她們。

不過說話的功夫,木謠就挑了一套紅寶石頭面,一對綠油油的老坑種兒翡翠手鐲。她的手拿不下了,只能卷起衣角捧著。

許氏一瞧了不得了,自己一晃眼,木謠竟拿了這麽多,還件件皆是精品,氣得她頭頂冒煙,霍地站起,咬牙道:“你!”

木謠見她變了臉,嚇得一怵連退了兩步,顫巍巍地道:“怎的?我,我拿錯了嗎?”

許氏攥了手心,氣得鼻翼都直呼扇,銼著牙抖動腮幫子道:“沒錯!好!好得很!”

木謠見許氏這麽說,便不再言語,眼觀鼻地站在一旁。

許氏損失了一大筆,再也沒心情扮慈愛大方,推說自己頭疼,除了紫謠把另外幾個都轟了出去。

出了正院,美謠雙手叉腰呼道:“餵,丁木謠你給我站住!拿了這麽多,分一點出來給我們。”

翠雲一聽此話,嚇得將首飾盒摟在自己懷裏,戒備地瞪著美謠。

木謠卻氣定神閑地笑了,“三妹妹此話是對我說嗎?好沒道理!”

“怎麽沒道理,我們是姐妹,自然應該有福同享,告訴你你若不分點出來,我要你好看。”

這像是極大的笑話,木謠聽了咯咯直笑,腰都直不起來了,她睨向美謠,“要我好看?我倒想知道你如何要我好看?”

她在笑,只是目光如冷箭一般,帶著譏諷與不屑。

美謠身子一僵,心裏打了個突,面上卻死撐著,拽著銀謠上前一步,“見者有份,我們就要了,你又能怎的?”

銀謠嚇得直哆嗦,口裏直呼“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擺著手連退了幾步。

“你!”美謠咬牙,回頭啐了銀謠一口。

木謠美目一凜,立眉道:“你也知我們是姐妹?我是姐來,你是妹;我是嫡來,你是庶。活打嘴了,你倒和我搶要東西。”她兩步上前,鞋底踏在地磚上噔噔直響,嬌俏的身子卻像一柄出鞘的劍,閃著寒光鋒利無比。

美謠被唬得一呆,不禁吞咽了一口津液,以潤幹澀的喉管。

恰在這時只聽,“姑娘怎的全站在這裏呀?”說話間,蘭月已跨出門檻,她輕輕一福笑道:“幾位姑娘對太太的孝心,奴婢是知道的,只是太太身子骨不爽利,奴婢說句托大的話,姑娘們還散了吧,以免吵到太太。”

此話一出,誰敢再在這裏鬧事,美謠狠狠瞪了一眼木謠,氣哼哼地走了。

這廂裏,許氏讓紫謠挑首飾,紫謠雙手一呼啦,全將首飾攬入懷中,就是不肯撒手。許氏又好氣又好笑,刮了一下紫謠的鼻子,“你個狹促鬼,倒是個貪心,誰讓你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呢,拿去吧拿去吧。”

紫謠眉開眼笑的,鉆在許氏懷裏直撒嬌,又被許氏叮囑了幾句,方才退下。

一待女兒走,許氏就變了臉色,沈聲問道:“那三個賤種全走了?”

蘭月見許氏面色陰郁,便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躬著身子聲道:“是,全讓奴婢打發走了。”

許氏眸色陰毒,咬牙切齒地道:“今日真真是便宜了那個賤種,居然挑了這麽些貴重的首飾。”她頓了頓,看向蘭月道:“前幾日她還打了湘蘭一頓,你說說她真是個畏畏縮縮,隨我們拿捏的丫頭嗎?”

蘭月垂著頭,不敢隨便回話。

許氏微瞇了眼睛,隨後又嗤的一笑,帶了幾分輕蔑的意味,“便是個孫悟空又怎樣,我定讓她逃不出如來佛的掌心。”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丁美謠帶著丫鬟竹柳,氣哼哼地回到自己的院子。一進門,擡手給了竹柳一巴掌,竹柳被打得一楞,捂著臉倒不敢回嘴。

美謠劈頭蓋臉地罵道:“你個沒用的東西,我與那丁木謠理論,你也去幫襯一二呀,再不齊把翠雲懷裏的首飾盒搶過來啊。”她戳向竹柳的頭,“姨娘走時將你留給了我,說你必會忠心於我,你就是這樣忠心的?你怎能對得起姨娘對你家的大恩大德?”

竹柳低頭捂著臉,怕再挨打腦子了幾轉,泣道:“奴婢知錯了,姑娘消消氣,氣壞了身子姨娘又要傷心了。若是姨娘在這此,誰敢這樣對姑娘。”

竹柳的話勾起了美謠的傷心事,她的姨娘本是丁寶富的寵妾,只因許氏誣害,被丁寶富打發去了莊子上。

姨娘在時,就連丁紫謠都要矮她三分,可姨娘一走,她倒成了人人可以踐踏的草菅。

美謠越想越傷心,趴在床上痛哭起來。竹柳暗籲了口氣,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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