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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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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三日,那個天天在眼前晃到頭暈的呆子都未曾出現。花翎在屋中翻來覆去的踱著步,幾次要推門出去,卻又止住腳步,覺得心中莫名煩躁,卻又說不出是因為何事,於是便越加心煩意亂。

“一定是因為那呆子沒有給自己送來得味的吃食,害得自己的夥食大不如前,心情才會變得如此之差。一個女人居然好意思像個男人一樣使性子,本大爺才不要理你!”花翎一邊恨恨的自言自語,一邊伸手在桌上取過筆墨胡亂塗了一張大餅一樣滾圓且面目表情極其扭曲的臉孔,在旁邊寫上任鳳兩個大字貼在窗前,從腰上的口袋中掏出一把梨花針隨手一扔,那臉孔上便均勻的密布了一片銀針,使得畫上原本醜怪的臉孔更加詭異。

花翎看著畫上的臉孔腦中閃現任鳳那張清秀卻總在她面前顯得有些呆滯的面孔,又毫不客氣的在心中將腦中的那張面孔上刺傷了無數根銀針,總算感覺心情好了一些,臉上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壞笑,仿佛真的將那張惹人厭的臭臉紮成了刺猬一般。

“沒想到花花你還有此等技藝,這畫畫的倒是有幾分傳神,嘖嘖……”不請自入的任青看了一眼墻上的畫,又玩味的望向花翎……

花翎被任青眼中的調侃意味弄得面紅耳赤,一把撕下墻上的畫紙,收在背後。眼睛轉向地面,不敢望向任青,嘴裏卻是仍然強撐著說道:“小爺……小爺的事情,倫不到你任大宮主管!把你要殺的人的名字和地址扔下你可以走了!”

任青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放在桌上,這些日子花翎負責處理那些無影幫在各門各派中暗藏的探子,任青查到了以後將名字和所處之地告知,那些人便會在一夜之間讓他們消失無蹤。

任青很好奇他所在的組織究竟是如何做到殺人卻不留任何痕跡,只是這人既然救了自己和青嵐一命,又是合作關系,自然該用人不疑,所以也並未暗中安排什麽手段……對任青而言,或許自己並不想傻傻的當什麽好人,必要的時候任何手段都不介意用上一用,可是對朋友和家人卻是絕對的一心一意,舍不得他們受半點委屈的。

名單放在了桌上,可是人卻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而是故意嘆了口氣:“花花你在這裏玩游戲倒是玩的很開心,只是苦了我家那傻乎乎的任鳳,三天前苦著一張臉回來,就跟我說要調去遠在大漠的塞北閣任職……”

“那呆子去塞北了?!”還沒等任青把話說完,花翎就打斷了她的話,滿面焦急的望向任青問道。怕是他自己都沒發覺此刻眼中暗含的擔憂和不舍。

任青看夠了他著急的樣子,才不疾不徐的說道:“大漠離此萬裏之遙,環境十分艱苦,我怎麽舍得她離開,自然是好言相勸了半天,沒有讓她成行。”

聽到任鳳並未離開,花翎提得高高的心咚的一聲落了地,想到剛剛急切的樣子,自覺十分丟臉,只好高聲說道:“她是死是活,與我何幹!”

任青看他明明著急卻還死鴨子嘴硬,便又嘆了口氣:“雖然這次是勸住了,可是看她的意思很堅決,我怕下次就攔不住了……”

那花翎本來還想再說幾句狠話來撇清自己和任鳳的關系,可是聽見任青的話,張了張嘴,說出口的話到底還是變成了“她……為什麽要去大漠?”

任青撇了花翎一眼,開口道:“她三日前從你這裏回去以後,就變得非常消沈,你對她說了什麽?”

花翎聽到任青的話楞了一下,有點委屈的說:“我只是一時口快,說了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玩笑,並不是有心的……哪裏想到她一個大女人,居然這麽斤斤計較……”

任青聽到花翎的話,在旁邊找了個凳子坐下,面色嚴肅的對花翎說道:“鳳兒和龍兒與小五小九他們不同,並不是我從小看顧大的,而是一次我外出時從一群匪徒手中救下。那時匪徒妄圖染指龍兒,鳳兒她拼死站在弟弟面前抵擋,被匪徒的刀子砍在身上,也還是狠狠咬住歹人的手臂不肯松口。我本來有要事在身,不想多惹是非,可是看見她那副樣子,終究還是不忍心,將他們救了下來,她當時整條胳膊都幾乎廢了……”

花翎聽見任鳳的身世,心中忍不住的替她疼了起來,其實走南闖北,見過的經歷過的那些卑劣事兒也並不在少數,看見了雖然氣憤,也不過就是氣憤的程度,哪有那麽多的悲天憫人,能救的救,不能的也只好感慨一聲。可是如今,聽到任鳳的故事,卻像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因為年少時流離失所,一直受人欺侮,她和龍兒都十分自卑,即便我對她們如同一家人一般,還是無法讓他們擺脫年少時的陰影。雖然平時不大看的出來,可是對待自己在乎的人的時候,總是難免患得患失,你又如此說她,她自然不可能當做玩笑……”

花翎的眼圈微微有些發紅,只是強撐著沒有掉下眼淚。“誰……誰要她在乎……我……才不稀罕……”

任青並未與花翎爭辯,而是直接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低下頭對他說,“有些東西,你若是想要,就牢牢抓住,不然等它沒了,再想找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了……怎麽選擇,你該自己好好想想才是……”然後拍了拍花翎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屋子。

在遠處的一個屋頂之上,一個人影吃力的攀上汜水閣一處房屋的屋脊,看起其攀爬時的笨拙姿態,連一個三流高手也不如,可是卻能躲過那麽多清月宮頂級護衛的探查,實在有些詭異。

只見那人在屋頂上稍微休息了片刻,便要向宮主寢殿的方向躍去,卻在此時看見屋內的情形,只好穩住身形,向其內觀察起來,然後似有所悟,低低嘆了一聲,便又調轉身形,沿著原路下了屋頂……

夜半十分,花翎在屋中柔軟的大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那清月宮主的話,一字一句都像刻在了腦中,揮之不去,可是若是向深處想,卻又覺得無盡的混亂頭緒如瘋長的野草,剪不斷,理還亂,只好任其纏纏繞繞,把心思結成了雙絲網,把愁緒擰成了千千結……

他正在愁思之時,屋內的門邊傳來一聲響動,身為殺手,自然聽得真切,他趕忙直起身來,卻已經有些晚了,一個瘦削的黑衣人正站在門口,看見花翎身子一動,手中長劍便立刻出鞘,直接指向他的胸口……

花翎因為一天都魂不守舍,身邊並沒準備什麽防身的暗器,只有床邊的一把防身短刀。他摸出短刀,護在胸前,與那黑衣人隔床對望。黑衣人停了片刻,便舉起手中的長劍向花翎刺去,花翎使刀並不十分精通,花架子居多,真正動手水平卻是馬馬虎虎,幸而那刺客的手段亦不十分高明,經常在過招之時行動突然遲滯,錯失可以擊傷花翎的機會。

兩人鬥了兩三百個回合,黑衣人的身手越發緩慢,似乎有些內力不繼,花翎也氣喘噓噓,香汗直流,心中暗暗埋怨自己最近生活太過懶散,每天只顧著鬥嘴生氣,練功不勤,連體力也下降得厲害。

本來,只要他一聲抓刺客的呼喊,自然會有清月宮的高手前來相助,可是自己就是一個殺手,卻要喊出抓刺客這樣的話,他實在是臉上無光……於是只好強打精神,繼續與黑衣人鬥在一處。

兩人又拆了十幾招,黑衣人似乎拼盡全力,居然越戰越勇,漸漸把花翎逼到了下風,花翎幾次閃避不及,差點被擒。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外面傳來任鳳的聲音,“公子!你怎麽了?”

花翎還沒來得及回答,任鳳遍一下子撞開了門,看見兩人爭鬥,便拎起手中的寶劍應戰那黑衣人。黑衣人看見任鳳加入戰局,楞了一下,手上微微猶豫,便被任鳳逮到個空隙,一劍刺中肩膀,長劍脫手。那人並不戀戰,直接跳出窗外想要離開。

任鳳本想去追,被花翎一把拉住,花翎臉上閃過思考之色,輕輕對任鳳說,“不要追了……”

任鳳對花翎的態度自然感到非常奇怪,這人明明是個睚眥必報的家夥,怎麽突然對這個刺客如此寬容,停下腳步,本想詢問原因。可是眼睛剛剛對上花翎,臉便瞬間紅了個通透。眼睛趕忙從花翎身上轉開。

花翎看她的樣子奇怪,自己低頭一瞧,發現自己白色的褻衣被汗水打濕之後貼在身上,幾乎就如同透明一般。尤其是胸前的那兩顆紅果子更是幾乎貼在了任鳳的眼前。趕忙一把將任鳳推開,用雙手遮擋前胸。

任鳳被花翎推開之後,情緒立刻變得十分低落,垂著頭便要立刻離開。花翎看她要走,想起任青之前與他所說的話,害怕任鳳又要因此離開這裏,情急之下不管不顧的伸手重新拉住任鳳的雙手……

這一拉之下,任鳳的袖子翻卷起來,露出一道又長又深的疤痕。花翎知道這是那年她為了維護弟弟被匪徒所傷,留下的疤痕,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摩挲,“這裏……當時是不是很痛……”

任鳳被花翎拉住,可是礙於男女大防不敢回頭去看,只是訥訥的答道“這麽久了,早就忘了……”

花翎聽到這雲淡風輕的一句,卻比刀傷還要沈重,他以細如蚊吶的聲音說道:“你……不要走……不要去大漠……好麽……”

任鳳卻是被這飽含感情的話語弄得一楞:“大漠?去大漠做什麽?”

“你不是跟青曇說要去大漠?”花翎也是一楞。

“我受宮主大恩,自然要隨侍在她身邊以圖報答,怎麽可能去什麽大漠……”

任鳳的話還沒說完,花翎松開她的手翻去屋中穿衣服拿暗器。“姓青的,小爺我要殺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刺客是誰?不難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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