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便又打了起來。

謝今朝目光冰冷的對著眼前的侍從，他很少有這麽冷血的時候，一旁的陸澗音看出了謝今朝的反常，打鬥之間，便是連忙問道，“主子，你怎麽了？”

謝今朝搖搖頭，“沒什麽。”

陸澗音聞言微楞一瞬，轉頭仔細的看著謝今朝，竟發覺謝今朝眼底微紅，滿目悲戚。

陸澗音不由得便是一驚，連忙問道，“主子，你這是怎麽了？”

謝今朝卻是淡然一笑，“不要問，此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之後我再說給你聽。”

便在此時，與赫蘭交手的惑姬忽然被赫蘭挑飛了手中的劍，被赫蘭打的連連倒退，終於被赫蘭一刀封喉。

鮮血頓時噴灑了出來，惑姬一只手捂住了脖子，鮮血從指縫不斷的溢出，另一只手指著赫蘭，臨死仍道，“你這個……叛徒……”

方才打鬥的時候，早有許多人受傷了，堡壘外頭的那些飲血蝴蝶早被驚動了，此時殿中惑姬倒在哪裏，鮮血噴湧，引得那些蝴蝶飛了進來。

斑斕的蝴蝶撲扇著翅膀，落在了惑姬的傷口上，沒過半刻鐘，惑姬的身體就化成了一層薄塵，只有那件兒紅色的衣裳，像當年在路遙客棧中一樣美麗。

教中人被士兵給制服了，謝今朝走出大殿，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了一下，鋪天蓋地的蝴蝶，落在那些被士兵打倒的屍首身上，真是一場饕餮盛宴。

士兵們也有受傷，不過好在多數穿了鎧甲，那蝴蝶的喙再厲害也伸不到鎧甲裏，何況眼前已經有那麽多可以吸食的屍首。

岑行之救出了被關押在水牢中的江湖眾人，他們身中燃香還未解，便是由士兵給背著擱上了馬車，其餘的教眾和赫蘭被押著同行。

碧空到拂梅宮中找了燈油，倒在了那些屍首的身上，扔了火把，頓起火焰，那些蝴蝶貪戀鮮血，不肯離開，就被一塊兒燒死。

火勢一起，謝今朝聞見了皮肉燒焦的味道和那股熟悉的青草香氣，實是大快人心，但在他眼前卻忽然浮現起多少年前的景象。

彼時他初出江湖，頭一回遇見惑姬，桃姑娘在前舞蹈，惑姬坐在一旁，撫弄琵琶，面容冷艷絕塵，讓人過目難忘。

可誰會想到，她會是如此離場。

回到客棧已至暮色，謝今朝靠在浴桶中沐浴，陸澗音站在他身後，為謝今朝的頭發上抹著香胰子。

兩人都是靜靜的，謝今朝垂眸看著浴桶中的水，看不清他的眼神。

陸澗音眉頭微蹙，在給謝今朝的頭發都抹上了香胰子之後，便是一只手輕輕捂住了謝今朝的眼睛，另一只手拿起小水瓢舀水給謝今朝沖洗頭發。

“有水漏在眼睛裏嗎？”陸澗音有些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謝今朝輕聲應道，“沒有，我閉著眼睛的。”

陸澗音聞言皺了皺眉頭，說道，“可是我感覺有水漏進，”話未說罷，便是頓時止住。

是謝今朝的眼淚。

陸澗音心疼不止，連忙將謝今朝頭上的泡沫給沖幹凈了，拿下了覆在謝今朝眼睛上的手，拿了手帕來，將謝今朝臉上不知是水是淚的水痕給擦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謝今朝頭一回在陸澗音跟前掉眼淚，陸澗音慌的不知該如何勸慰，只拿著手帕手足無措。

過了良久，謝今朝方開口說道，“一定給她報仇。”

“你放心，一定的，”陸澗音頷首應道。

一百二十二劍雨

赫蘭被關押在雒城的牢中，由重兵看守著，岑行之和碧空連夜提審，那些教眾的口中說不出來什麽有用的消息，岑行之和碧空便把矛頭對準了赫蘭。

不過赫蘭嘴硬的很，連著行刑了兩個時辰，任憑是如何拷打，那嘴就是不張一下。

碧空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人，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對著岑行之擺了擺手，說道，“哎，要不然咱們先回去歇著，我看這位是鐵嘴呢，就叫這邊兒給他施著刑，看看明兒早晨能不能吐出來點兒東西。”

岑行之聽來想了想，應道，“好，那就先回去。”

如此，碧空就對著施刑的人吩咐交代了一通，和岑行之一道離開了，施刑的人便是繼續對赫蘭施用著刑具。

待至夜深，牢獄之中忽有一陣淡淡的香氣，不知從哪裏飄了出來，又說此時施刑的人和看守牢獄的人都有些困倦了，香氣溢來，似乎更增加了他們的困意。

可赫蘭卻不同，他聞見了這股子香氣，卻是瞪大了眼睛，他半個身子被綁在了木樁子上，口被塞住，如此，他的雙腿就不停的踢著靠在一旁打瞌睡的施刑人。

但那個施刑的睡的實在是昏沈，被赫蘭踢的歪倒在一旁都沒有醒過來。

赫蘭見狀，不由得便是屏息，滿眼的驚駭，竟比受刑時還要恐懼百倍。

便在此時，傳來一聲輕輕的冷笑，赫蘭倏然轉眸，只見牢房外頭，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蒙著面的黑衣人。

赫蘭發出了哀求的聲音，可是因為被塞著嘴巴，他想說什麽一句都說不清。

不過外頭的黑衣人，顯然是明白赫蘭要說什麽，淡淡的說道，“不需要。”

聞言，赫蘭的嗚咽之聲戛然而止，十分驚恐的看著牢房外頭的黑衣人。

“給你個痛快，”黑衣人揚起了手，並起的雙指之間夾著一根細長的銀針，黑衣人運起功力，甩手飛針。

那根長針就直直的插進了赫蘭的眉心中，赫蘭來不及掙紮一下，就瞪著雙眼斷了氣兒，黑衣人見狀，便是帶著香氣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此時離雒城不遠的珠山皇陵中，紀王還未歇息，捧著眼前的奏章看著，章內侍靜靜侍候在一旁。

待更漏再次想起，章內侍擡眸看了看還在認真閱讀奏章的紀王，出聲說道，“王爺，您真該休息了。”

紀王蹙眉說道，“我看看，他批閱的有沒有什麽問題。”

章內侍聞言，笑了笑說道，“王爺就是愛操心，我看都批註的挺好的。”

紀王聽來，微微瞥了一旁的章內侍一眼，說道，“這才多久呢，你就這麽向著他了，”說著微頓，又道，“小事尚可，大事卻不知如何，要仔細把著關，別讓哥哥辛苦維護的江山砸在他的手裏。”

章內侍聽了應道，“是，”說著頓了頓，又道，“今日雒城那邊兒，事情順利，碧空傍晚那會兒傳了飛鴿回來，我看王爺一直忙著，就沒跟王爺說。”

紀王聽罷點了點頭，說道，“哎呀，那估計所有事兒都快了，”說著輕嘆一聲，“我也就能快點兒回到哥哥的身邊兒了。”

章內侍聞言，擡眸看了看紀王，只見紀王滿眼溫柔，便是微微抿唇，應道，“對，王爺很快就能回到陛下的身旁了。”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赫蘭死於獄中的消息就傳遍了，眾人皆驚。

謝今朝坐在房中，聽著陸澗音說著外頭眾人的反應，待聽罷了便道，“此時尚早，看不出來什麽端倪也是有的，”說著看了看身旁的江春野，又道，“春野，這回就辛苦你了。”

江春野擦拭著寶劍，應道，“辛苦什麽啊，我一定裝的跟真的一樣，到時候你別真對我起了疑心啊。”

謝今朝聞言抿唇一笑，“哪會。”

“得了，那我回房去了，一會兒估計就得啟程去吟風塘了，我去收拾收拾，”江春野說著提了劍出了房中。

見江春野離開，陸澗音看著謝今朝眼下淺淺的淤青，說道，“要不你再歇一會兒，時間還早呢，他們那邊兒還且得論一陣。”

謝今朝搖搖頭，應道，“不必了，”說著問道，“跟侯爺和碧空他們，都支會過了嗎？”

陸澗音頷首應道，“都說過了。”

“如此便好，”謝今朝揉了揉額角，“望事如所願吧。”

待至上午，武林盟主他們認為，不能因為赫蘭死在此處，就耽誤了去吟風塘的事宜，還是先去救人才是。

如此，眾人便是別過岑行之和碧空，又踏上了去往吟風塘的路程。

吟風塘遠在關外，沒人去過，他們便先行至邊關處，然後準備找個關外的人，引著他們去。

至此，又耗費了十來日的時間。

早先說過，邊關的天氣最是變幻無常，謝今朝他們到時是正午，還是風和日麗的樣子，在客棧歇了個晌，下午起來就是暴雨遮天了。

謝今朝站在窗前，看著這雨勢，伸出手去接了一下，打的他手指生疼，隨即甩了甩手，說道，“下的真大。”

陸澗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聞言應道，“嗯，也不知什麽時候會停，會不會耽誤咱們去吟風塘。”

謝今朝聽來抿唇，略略沈默了片刻嘆道，“耽誤去吟風塘是肯定的了，有人要按耐不住了，”說著微頓，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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