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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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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嫡出便一定勝過庶出——我看啊,若是三郎討的妻子不是名門貴女出身,那十有□是要被你比下去的!”

“便是名門貴女,也未必比得過她。”秦王氏道:“這樣可人心的小娘子,不知什麽樣人家才養得出!如阿央你,氣派風度是有了,可溫柔貼心未免就略少,若是咱們這樣人家的妾室,溫存體貼是有了,可心眼子也忒小!如她這樣的,還真是少見!”

十六娘聽得尷尬,頓覺手爐中的炭也該換了,真真是嗆人!

她便是溫柔貼心,也無法對著秦王氏溫柔貼心吧……雖然想來,對秦雲衡,她也沒怎麽溫柔過。倒是耳光子,很是掄過幾個。若是叫秦王氏知道,大概能氣得吐血了。

這麽想著,她竟覺得有些內疚。世上男子,誰不曾做過些混賬事兒呢,算來,秦雲衡敢答應她這一世不納妾,已然是不錯了。她是不是該待他好些?

可如今他遠在天邊,便是她想要待他好,一時也沒辦法。只好等他回來——也不知道,前線的仗,打得如何了?

這念頭,她只是在心中一轉,卻未曾深想。然而隔了一日,前線卻真的傳了戰報回來。

雲州大捷。

這消息,比秦雲衡的第一次勝仗還叫人慶幸。雲州是突厥人南下的最好選擇,打下雲州,便可避免與駐紮在落雁峰一帶的天軍主力正面沖突,直擊南方富庶的河谷莊園。

是而自打突厥人擊破鎖河關東進之後,雲州便陷入重圍。待到秦雲衡率援軍趕到之時,已然被圍困了接近四個月的雲州城中已然斷糧三月。數萬軍民無糧可吃,先是殺光了城內的戰馬,覆又將樹皮草根盡數掘盡,後來,便是麻雀老鼠烏鴉,也找不到半只了。

及至破曉,突厥軍隊盡數敗走,來援天軍入城之時,這雲州已然在饑饉中悄無聲息了。路邊躺著的百姓,便是還有點兒活氣,也是奄奄一息。至於城上守衛的士卒,情況稍稍好些,卻也早都餓得雙目凹陷了。

這一條求生之路,險些兒便走不下來。

此役保住了雲州,叫至尊很是欣悅。賞賜,自然又流水價發下來。此次不唯秦府,凡是參戰將士,家家皆有多少不等的恩賞。

神京城內,一時間喜氣洋洋,倒勝過往常年節了。

來送賞賜的,又是那來過兩次的宮監。他對這秦府幾乎是熟門熟路,然而見了十六娘,眼中便先含了淚花子,喚過一聲秦夫人,竟是哽咽不能言。

十六娘心下一驚,正想著是不是秦雲衡出了事兒,要問,便聽得他道:“多謝秦將軍大恩!”

“這是怎麽說?”

“老奴是雲州人士,兄弟姊妹,並在雲州城裏啊!”那宮監以手背蘸了蘸眼淚,又笑:“瞧老奴糊塗,來宣恩旨,原本並不能哭!可秦夫人啊,這淚,是因了喜悅!秦將軍救老奴一家人性命,這恩德,老奴沒死也報不得!”

“阿監切莫這樣說!”十六娘道:“哪裏是拙夫的功績,分明是至尊的聖德,上天的眷顧!否則他只帶了一萬輕騎兵過去,若是那些突厥人有了提防,豈不是去送死了麽?”

“這倒也是呢。”宮監道:“老奴聽說,那一日天氣是晴的,到得下午,卻突然來了雲頭。太陽落山之時突起風雪,突厥人想著城中的天軍將士疲憊,無法突圍,便也沒有防備,叫秦將軍打了個措手不及,這一仗才勝得如此漂亮!到底是咱們的天軍,有神佛菩薩保佑著!”

十六娘展顏,她固然喜歡聽人誇自家夫婿,然而這宮監是至尊身邊的人,在這樣的人面前,她還是須得萬般謹慎。

臣子便有天大的功績,那也是至尊的福氣!自恃功高的,向來都是不得好死。倒是行止低調,才能保得一家福蔭。

那宮監說罷這話,見十六娘含笑只點頭,才恍然大悟:“老奴年紀大了,這心眼兒啊,也越來越少!忙著說話,瞧把正事兒忘了!秦夫人可跟著這單子,點點至尊賜下的器物吧。想來不會缺少什麽的。”

“至尊賞得也太多,眼見著這府上都堆不下了呢。”十六娘道:“若是拙夫再立新功,還望阿監替咱們說說,不必再賞賜秦氏了,那些金銀器物,還是拿去賞賜陣亡將士的家人吧。”

宮監一怔,忙道:“秦夫人好心!只是這樣的事兒,須得您自己向至尊請辭!咱們不好帶話的。”

十六娘一怔,道:“是了,是我想的不周,卻叫阿監為難。只是,向至尊請辭,須得上表麽?”

“那倒也不必。說得淺顯些,至尊是秦夫人的姊夫,也算得是自家人。恰好惠妃有事兒,約娘子入宮相談,娘子去時遇到至尊,親自與他說,也便是了。”

“阿姊有事兒?”十六娘詫異道:“只叫我去麽?我阿娘呢?”

“惠妃並不曾邀請裴夫人。所以……”那宮監預言又止,頓了頓,覆又道:“哎呦,瞧老奴這記性!送軍報的人還帶了秦將軍的家書回來,至尊特意要我帶來給夫人的,您請看!”

他說著從袖中抽出一封書信來,遞了十六娘。

十六娘接了信,心中尚有些詫異。秦雲衡的家書一向是托驛使帶回的,那是沒錯,可驛使們往往也是把家書帶來秦府,卻未曾有過帶入宮中,再由宮監帶回的事兒啊。再說了,那“至尊特意要我帶來給夫人”的話,說的也太過怪異。秦雲衡是她的丈夫,他寫的家信給她,不是理所當然麽?

難不成,至尊對秦雲衡起疑心了?她想著這個,只覺得後背都涼了,可當著宮監的面,絕對不能做出任何“猜到了”的表示。

微笑著道了謝,囑擁雪給宮監多包些銀兩回去,十六娘轉過身,便覺得自己臉色一定是糟透了!

回了沁寧堂,她將那信丟在案幾上,仿佛丟掉一塊燙手的火炭。

往常是多麽盼他來信!然而現在,一想到他們夫妻之間的閑話,也要被至尊細細窺看,且還是懷著不信任自家夫婿的心思去挑刺,十六娘便覺得由衷憤怒!

這算是什麽事兒呢,為了他的江山,他們夫妻離散,更不知此生還能不能再見。而他,卻有那份心思,去猜忌為他在苦寒塞外浴血奮戰的將軍!

倘真如她猜測,這樣的君王,到底還有什麽對他忠貞的意義?

以退為進

十六娘斜倚了熏籠坐了許久,才伸手將那家書取來,慢慢撕開。

她並不敢真正怨恨至尊,只是,也無法壓下去心底下接近悲憤的沖動。

手中的紙箋上,秦雲衡熟悉的字跡覆又變得工整,想是終於抽出了時間。洋洋灑灑七八張紙上,字字句句,不過是做夫婿的對愛妻的叮囑。

這樣私密的話語,叫至尊看去了,由不得她不羞惱;再思忖一下至尊看秦雲衡家書的目的,也由不得她心下不泛起隱約驚慌。

戰報裏只說戰事,不會說秦雲衡在邊關都做了什麽事兒,他在家書裏自然也不會寫。可……如若秦雲衡什麽都沒有做錯,至尊何必拆看他的家書?

拆家書這種舉動,什麽都看不出來也就罷了,還會叫功臣心寒啊!

可是,她比誰都篤定,秦雲衡不會造反。

且莫說他手上所掌兵權不足叫他席卷這江山,便是他能,妻兒母親皆在神京,至尊的手掌底下,以他孝敬,也做不出這種事兒來。

會不會是有人進了讒言呢。

她的手捏著信箋,微微顫抖。

人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人言擁兵自重挾功壓主,是而歷代君王,決計沒有十分器重一名將軍卻不加疑心的!

姚氏做事兒是真絕啊。十六娘咬緊了牙齒,她想的明白其中關節!秦家代代從軍,名將世出,十多年前便有“但有秦,邊塞寧”的說法流傳,一個家族在軍中的威望甚至高於皇室,這對至尊來說,是決計不能容忍的事兒!如今秦雲衡若是有勝有敗,那也好說了,至尊覺得一切皆在自己掌控中,便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兒。可眼見秦雲衡出塞之後連戰連捷,那名聲威望,自是鵲起!

再這樣下去,便是沒有封號,秦雲衡也儼然便是代表著家族榮耀的翼國公。可那是至尊決計不願看到的事兒啊。

說來也好笑,至尊的心態,便像是初次蕩秋千的小娘子。飛低了嫌不好玩,蕩高了又害怕——既然將天軍的絕對精銳交予了秦雲衡,那麽他便是面對面與突厥人對沖,也至少有七成勝算!明眼人都看得出,若是這樣還能打出叫至尊“放心”的戰績,他得有多蠢?

可至尊不一定能冷靜下來想這事兒。

邊將聲威太高,他自然會害怕。再者,這位邊將的妻族,又是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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