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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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幾時去辦?”

“越快越好——對了,明兒早上,把家中奴婢都聚上一聚!做吃裏扒外的事會遭報應,這個該叫他們知道!送出去一批是念著錢什麽事兒都敢做的,買回來一批還是如此,府上有幾個錢禁得住這麽來回作踐?總要整治了才是!”

話雖是說得如此斬釘截鐵,然而,第二日早晨,看著被打得破布也似的婢子被丟在庭院中,十六娘還是忍不住有些作嘔。

這些新婢子,是阿家做主選出的人。她是不熟的,至於這個挨揍的,更是連面都不曾看清過。

奴婢下人們早就來齊了,見著這死狗一般丟著的婢子,俱是連頭都不敢略略擡一點兒。

十六娘啜了一口牛乳,定了定神,開口道:“這賤婢有福在老夫人身邊伺候,活不多幹,錢不少得,卻還合著外人裝神弄鬼!昨兒竟掐傷悌兒叫他哭,好使旁人真當做屋中有鬼,是何等心腸!倒也不想想,在鬧了鬼的屋子裏伺候過,日後主人若是不好了,發賣奴婢,哪個敢要?!莫說她一人,便是你們,也要被帶累壞了名聲。所以我念著罰了笞責五十——你們看看,可有量刑過重麽。”

無人應答,奴婢們只是偷眼望那奄奄一息的婢子,卻不敢出聲。

“也罷。我便與你們直說了吧——如今外頭比不得從前,亂的很。自然也有人想著秦氏忠誠至尊,心心念念便是要為難秦氏的。咱們倒了,人家自然高興。為著這個,也是舍得花錢來厚待你們的——只是有一樁你們可記住吧,若是秦家真倒了黴,輕則賣你們出去貼補家用,那自然是人家有錢咱們就賣,不管是買去做甚的;若情勢更差些,指不定奴婢全部充官。做了官奴婢是什麽下場,你們合該清楚!”

有奴婢動容。

十六娘又道:“順便啊,也莫想著秦府垮了你那新主人會救你出苦海!不過是個婢子,還是為了錢財能謀害主人的婢子,我不知這神京中哪家敢要!如這般人,知道得多了,該叫她永遠閉嘴才是好法子呢。”

聽得這話,地上那塊“破布”蠕動了一下。她竭力擡起頭,嘶聲道:“娘子!求您饒奴條命吧!”

“這是哪門子話,我也沒打算殺掉你呀。”十六娘道:“如你這般人,若是痛快死了,豈不是太過便宜你?放心,我會叫人給你包了好傷藥,待確信你不會因了傷勢過重咽氣了,再將你賣掉!這樣的婢子我府上容不得,可難說哪家假母最是歡喜這樣無情無義唯貪錢財的小娘子呢!”

那婢子在地上啜泣得起不來。周遭看著的,亦是肅然難笑。

誰會知道這整日價安逸慣了的娘子,下手如此狠——那言下之意,是要將這婢子送進做皮肉生意的所在啊。哪家假母要了不會歌舞的女子,不是當做最低賤的貨物賣了呢。

“好了,該說的,我也說完了。”十六娘起身道:“再有這般缺德事兒,叫我抓住,便不是打一頓發賣了那樣簡單——家主娘子要懲治下人,自有法子叫你們全家人眾跟著倒黴!但若是忠貞呢,有朝我報出旁人出賣主家,經了查實,便是有賞——至於今日,擁雪,便與諸人各三錢金子花著吧。至於那個賤婢,她就算了!”

這一句出口,卻叫諸人相看,盡是欣喜。

三錢金子,是重賞了!

擁雪卻是一怔,經十六娘催了一句快去,才不情不願地去了。

將賞金分發完畢,十六娘便看著擁雪滿臉負氣地回來:“今日發出去好多金子!娘子竟如此大方!為這個也值得——素日咱們節省開支,可都是白受苦了。”

“這黃金三錢,是買將軍回府之前阿家與我,同我那孩兒平安的錢!這些買命,不值得麽?”十六娘覷她:“你看,將軍昨日走,晚上便出了這事情,不整治誰知還能出什麽事兒!我如今有了身孕須積德,一味罰,也不是辦法啊。”

“……也是呢。”擁雪道:“剛剛奴叫侍劍去請石娘子了,她過陣子才能來,娘子累了一夜,不先歇歇麽?”

“我……該去看看阿家,不過腰酸得很,不敢太顛簸了。”十六娘拖了個軟枕墊在腰後:“你替我走一趟吧,將今日的處置與阿家說過一遍。她若想請道人們來驅邪,也叫你家侍劍遣小奴子去——再問問她,昨日就寢前有無甚異樣。昨夜裏醫士說她是做了噩夢,可我覺得,事兒不會如此簡單。那醫士也不甚好,怎不想想,誰人做了噩夢,醒來還不能呼吸,甚或痰湧的?”

五郎之見

石氏來了,連帶著秦雲旭也來了。

十六娘未曾料到他也會過來,措手不及,忙著叫廚下備飯食——若只是石氏來,妯娌兩個,很是好應付。便是吃些茶果,於女子也算是夠了的。可秦雲旭究竟不同,總不好叫已然單立門戶的郎君回一趟自己家還只得些馎饦啊。

秦雲旭卻忙道:“嫂嫂不急!我只是來探看母親的,如今府上有事,還要勞動這邊起竈,那實實是不妥了。”

“總不能叫你……”

“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秦雲旭道:“至少出了這事兒,嫂嫂還想得起先與我通個氣,便是天大好處了。實說,我不過是個庶子,家中事務,原也沒我置喙之地。可今日二嫂這樣做,當真是叫我心裏頭暖和!”

他說這話時,竟然是極認真的。只是十六娘看在眼中,著實尷尬。

她哪裏是去請他啊!她只要石氏來——石氏才是能發現那些奇怪東西的人,這秦三郎卻是神京中數一數二的敗家紈絝,要他來,便是他有心幫忙,到底沒有用!

可人家都這樣說了,她也不好以礙事為名,把這位好郎君安置在前廳喝茶——雖然,她當真是非常想這樣做的。

然而進了秦王氏的居所,她卻不得不慶幸,自己得虧沒有將這位秦三郎擋在外頭:秦雲旭直撲榻前,對著秦王氏,一口一聲“兒不孝,竟不能侍奉在母親榻前”。

秦王氏也是動情,抓了秦雲旭的手,口口念著不枉母親疼你。

這兩個人啊……十六娘在邊上看著,便覺得鼻子也酸,眼睛也澀的。秦雲旭怕是將秦王氏當做早逝的阿娘孝敬了,秦王氏呢,大抵是把秦雲旭當做秦雲衡了吧……

還好,她並不曾遣人去追著秦雲衡告訴他這事兒。不然以秦雲衡的孝敬,誰知道會急成什麽樣子!

“你且先看看,阿家這裏,有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或者氣味兒。”她趁著機會,低聲對站在她身後的石氏道。

秦王氏倒是不討厭石氏,甚至可稱是挺喜歡這乖覺的胡妾。見著石氏站在原地,只敢轉著眼睛看,卻不敢細查,甚至還招手對她道:“你自己走著看罷!若是能看出什麽蹊蹺,總是短不了你賞賜的!”

石氏便走動開去,口中尚應道:“您身子骨大好,便是最好的賞賜了!叫兒女們莫要擔心,那便是天大福氣!”

“這孩兒,真會說話。”秦王氏甚至笑了。她臉色依舊不好,眼圈下頭青得怕人,可神情堪稱慈和:“若不是個胡女,便做了正妻,也該是可以的!”

“那倒是沒什麽的……”石氏一邊同老夫人扯著話,一邊在房中細細查看。忽的頓住了腳步。

“怎麽?有什麽不對麽?”十六娘看得分明,忙問道。

“沒什麽。”石氏道:“只是忽然想到,月掩不是素日養在老夫人這邊麽?如今老夫人病倒,它卻沒什麽反應?”

“月掩……”十六娘道:“月掩!昨日餵貓的婢子說,它前一晚上,鬧了一夜的春,阿家都沒睡好……”

“如今這房子無有異樣。”石氏道:“然而,貓比人靈敏,若月掩有異樣,緊接著老夫人又病倒,那便定有什麽不對……可我才識疏淺,竟想不到。”

“這……”十六娘蹙了眉:“可還有人通這些?”

“自然有!奴五弟啊!”石氏道:“要不,咱們叫他來,他對這些奇怪物兒,知道的比奴多得多,許便能……”

十六娘一怔,看向秦王氏。

她實是不敢做主叫一位年輕男子進這座郎君遠行了的府邸,再者,石五郎與突厥的那些牽連,也到底不能叫她放心——可若是為了查出這屋子被動了什麽手腳,這決定,還非得下不可。

秦王氏見況,自然明白,道:“那便請這位郎君是了。阿姊姊夫都在此間,你還顧慮什麽?”

十六娘聽得這話,也只好應了。

石五郎來得很快,不到一個時辰,便見那高挑漂亮的少年自堂前走了進來。他倒是極知禮,從秦王氏、十六娘、姊夫姊姊,一個個問了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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