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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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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怎生也會信,不會信的人,便是由你說破了嘴皮子,也不會信。”

“……我只是,想叫那個不會信的人信我罷了……”秦雲衡黯然道:“便是知道無望,總也會想著一遍遍試,說不定哪一遍便好了呢。”

“……其實將軍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啊。”十六娘嘆了一口氣:“奴小,又少經事,人心算計,比不得您,可若說是這些……許是女子天生,便比男人更易懂的吧。您既要奴對您死心,又要奴信您,無非是自己心下也真當自己是個癡情的郎君了。從前,這份子心,是向著靈娘的。如今向了奴——可終究,是向著您自己。”

秦雲衡看著她,許久才道:“你說的,有些對了,有些……還是不對。”

“對與不對有什麽區分?”十六娘道:“對不對,奴也是這秦府的主母,將軍的妻子,對不對,也總歸越不過這一圈兒墻去。”

秦雲衡默然,忽然翻過手握了她手指在掌心中,道:“那便如此吧。只你日後,莫再給我臉色看,我便是謝天謝地了。”

“氣也拗過了,還給誰使臉色呢。”十六娘輕輕笑了,道:“將軍只道奴前兩日還小,寬宥了吧。”

“現下也並不曾長大。”秦雲衡道:“走吧,我亦想看看,宮中為你賜下的梳背,是何等精致,你戴了又是什麽樣的風光。”

“無非是梳背,再好看又能怎麽的。”十六娘說著,卻也不掙開他的手。

這掌心裏頭都沁滿了汗,濕濕涼涼,叫人難受……

話是說出口了,心裏頭,卻好像還堵了什麽東西。連十六娘自己也說不清,她是不是真能如自己想的那般做。

不再同他慪氣了,也不再和他別扭了,便這麽順順當當,無憂無喜,做一世夫妻吧……爺娘心疼自己,不叫自己去那些害人的地方勾心鬥角,自己何必沒事兒找事兒,把個可以平靜的秦府,也玩出萬般花樣千層波濤來呢。

次日,踏雪果然撿了些秋冬用的厚緞子與毛料,去了大郎那邊。回來時只道十三娘清減了不少,對她,卻還如同往日客氣。

十六娘原本正在試新進的酥,想著滴座小酥山,聽得這個,擡了擡眼,道:“你們如何說的?”

“奴說娘子這邊兒有事,走不開,那邊娘子道她也知曉您為難,也知曉您心好,只是她自己命苦罷了。”

十六娘取了帕子,拭凈手上的酥,向一邊兒伺候的小婢子道:“這天還是太熱,底下便是有了冰,依舊不夠冷,點不出酥山來。你先端走吧,這剩餘的叫廚房看著做了點心,免得浪費。”

見那小婢子捧了酥出門,她方道:“依你所看,她這話,是真心的,還是……只是敷衍?”

“奴看,與往常同娘子說話並無二致。只是娘子未曾親至,她仿佛有些失落的。”

“這樣麽。”十六娘嘆了口氣,道:“她倒是個宅心仁厚的啊……”

“對了,十三娘還叫奴轉告娘子,那個香包,能不要隨身帶著,便不要隨身帶了。”

“香包?”十六娘一怔,道:“什麽香包……啊,是了,可那香包,石娘子看過,說是無礙的呀。”

“究竟如何,奴是不知內情的。只是過得幾日,蘇女醫不是還要進府來看娘子的身子麽?那便叫她看看也好。再者,十三娘子說的那不戴為好,也未必便是香料的事情。許是念著郎君與大郎不睦,娘子若戴著她送的東西,怕叫郎君心底下別扭呢。”

十六娘想了想,便嘆出一口氣來:“若果真是如此,我如何才對得起這堂姊的一片心意啊。”

“娘子能在她那邊兒倒黴的時候拉她一把,便是好了。”踏雪說完,又想了想,似是下了天大決心,才又道:“奴出門之時,聽得那邊婢子說什麽熬煮的安胎藥……娘子……”

“安胎藥?”十六娘這一驚真真是非同小可。

踏雪點了點,是不敢再說下去,卻叫十六娘鎖了眉頭。

她憐惜十三娘,那是因她們流著一樣裴家血脈的緣故。可對於十六娘的孩兒,卻不能不上心。

上一個才沒了,轉眼又是一個。這大郎家的孩兒,怎麽分外易得的樣子?可偏是她自己的肚子,這樣不爭氣!

這樣一樁接一樁的事兒,可怎麽是好。眼見著這事兒同石氏說已然不太妥當,要不,進宮走上一遭?

姊妹相議(捉蟲)

秦府的車馬到得宮門,便須得停下。秦雲衡先跳下馬,將十六娘扶下車,細細囑咐幾句,方跟著一名宮監走了。

前一日,至尊到得暮色半掩之時,遣了快馬來召秦雲衡次日朝會後入宮覲見。這便恰好可以兩人同來,拋了那心結不說,這一路倒也相安無事。

此時來接十六娘的宮監方過來,嘆了一句秦將軍與夫人當真是伉儷情深,竟是這片刻分別,也要多說兩句才成。

十六娘實是不知這話該如何回應,訕訕道一聲見笑,便看得那宮監臉上的笑容有些古怪。

她想不透,也懶得去想,便直隨著宮監往裏頭走了。

然而此次,他們所走的路卻與素日不同。竟是繞了條遠的。

十六娘有些猶疑,那宮監便剎住步子道:“秦夫人莫急,今日至尊在那邊要見些極要緊的人,咱們不方便過去的。”

聽得這話,十六娘便點了頭,再不說什麽。

誰都知道,在宮中最忌諱的,便是往不該去的地方去,朝不該看的地方看……既然至尊不願叫人知道他要見誰,她一個妃子的幼妹,做甚去討人嫌?

然而走了幾步,她便忽地想起一事,不禁咬了咬嘴唇:今日秦雲衡也進宮了啊,且是至尊召的,難不成他與這極要緊的人還有些關聯的?

若如此,他不告訴她,這便多半不是個好事兒了。

她心下猶在暗驚,耳邊便聽得了女子熟悉的笑聲:“阿央總算是記得進宮了!我還道你是一點兒都不念著阿姊了呢。”

“怎麽會?”十六娘忙迎上去,從宮娥手中接過了惠妃手臂攙著。

惠妃穿著一身茜紅色貼金裙裝,驚鵠高髻下插著兩把犀角雕梳,耳上也只戴了兩顆小金珠,倒是閑來的素雅打扮。

然而她小腹已然鼓起,那便是最引人註目的了。

“六個月了呢。再過一百來天,阿央便有小外甥了。”見十六娘的眼睛在自己小腹上流轉,惠妃柔聲道,說著還握了十六娘的手,按在自己腹上:“做小阿姨的,要不要和甥兒先說些什麽?”

十六娘的手按在她腹上時,正覺得那裏頭一動,雖然輕微,卻著實明顯。

她原本一直以為惠妃的身孕是假,可這一觸,卻叫她瞪大了眼。

便是這光景,那裏頭的小家夥,又是一動。

“是真的?”她奇道,口氣似是疑問,又似是驚喜。

“那還能有假?你又不是不知道……”惠妃的模樣,帶著幾分責怪,卻更是滿滿的篤定。

是真的有孕了?!十六娘不禁變色,此時姊妹二人已然進了惠妃的長興殿,周圍恰好無人,惠妃才補充道:“那時,是我們兩個都……”

十六娘恍然,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半晌方道:“阿姊好福氣。若不是……只怕姚皇後又……”

“只是委屈了我那甥兒。雖然他阿娘可厭,可那娃兒原本也該是個尊貴的皇族子弟!如今那女人還等著看我好戲呢……”惠妃斂裳坐了,輕聲笑道:“剛好了,便由我這阿姨為他報仇吧。”

“阿姊仁厚。若是奴,怕是不會原諒六姊了。”十六娘隨惠妃坐下,低聲道。

“誰說我原諒她了?”惠妃道:“我這一世,都決計無法諒解她!裴家的小娘子,便是寡居庶女,也不致嫁不出去,做這般腌臟事兒,是來惡心誰呢!只是我總該有個和姚皇後勢不兩立的由頭罷了……這般話,阿央你不會對誰說的吧?”

十六娘聽得這話,心裏微微蒙蒙浮上一層抑郁來,卻也並不意外,只苦笑道:“我與阿姊最是交好,這樣的話兒,我與誰說去?倘我都不值得阿姊信任,那麽這世間,也不曾有人堪得我信任了!”

“那便好!”惠妃面上不曾繪妝,可此時卻笑得極璀璨艷麗:“說來,你今日入宮,是有些事兒的吧?總不能是為了陪你孤寂的阿姊說話來的。正妻有多忙,阿姊也知道的。”

“阿姊這話,說得仿佛我是多沒良心呢!”十六娘笑嗔,卻終於道:“是二叔父家十三堂姊的事兒,她嫁的不正是秦家大郎麽?似是……又有身孕了呢。”

“你這話,若是再早個十來天與我說,我想我還知道你的意思。可現下說,算什麽呢?”惠妃靜靜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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