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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一次封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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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 皇帝敕曰:通政司通政穆空青覓高產糧種,拔葵去織,惠澤萬民, 實乃骨鯁之臣, 著升為正三品戶部右侍郎, 特封超品豐樂伯, 享祿七百石,襲爵三代始降。欽哉!”

負責宣旨的臨公公走了好一會兒, 穆空青才回過神來。

他調入戶部任正三品右侍郎,這倒不是什麽難以預料的事。

但這個超品伯爵之位,即便不是世襲罔替,那也是超品伯爵啊!

大炎開國至今, 除卻當初隨太1祖皇帝打天下的那批人之外,可就再沒有人獲封爵位了。

穆空青握著聖旨,看著與聖旨一道送來的冠冕朝服, 怎麽也沒想到, 秦以寧竟一語成讖。

如今秦以寧已是超品伯爵夫人,算起來, 身上的誥命還真比她祖母都高了。

這道旨意一下, 穆府的大門檻都險些叫人給踢破了。

尤其這往來不絕的人潮中,還不止有官場同僚。

一連半個月,穆府下人早晨一開門,就能見府門口堆著百姓們送來的各色山貨野味。

穆府負責每日采買的婆子上報, 常給穆府供菜的幾戶人家,近些日子說什麽都不肯要銀錢,她說得急了,還會叫人連筐帶菜一同撂下就跑。

百姓們不圖穆空青身份權勢, 只是單純感念穆空青覓來高產糧種,讓他們得以飽腹,這樣的質樸的感念,比起那油滑世故的攀附來,更加令人難以拒絕。

年節將至,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

穆空青索性借了張華陽家的溫泉莊子,帶著一家人去京郊避上一避。

這一避就是近十日,百姓們終於不再往府上送東西了。可消息傳出去之後,那溫泉莊子上也沒能寧靜幾日。

今日東家的貓溜進來了,明日西家的狗跑不見了,這莊子上的仆從們成天就負責給貴人們尋東西,各個兒都被折騰得不輕。

好在這些人還算有分寸,並不急著要攀扯關系,只是想同穆空青有點兒什麽交集,真正攀交情,那還得日後慢慢圖謀。

穆空青好歹也在官場混了這麽些年,這些小心思還是能看出來的。

既然人家有分寸,穆空青索性就順水推舟,什麽“日後再談”“來日再敘”之類的鬼話張嘴就來。

乍一聽好似是相談甚歡意猶未盡,實際上一個字的許諾都沒有,什麽“日後”、“來日”,究竟要到何時算“後”,還不是穆空青一張嘴的事。

如今穆空青怎麽也是個超品伯爵了,能找到穆空青這兒來的,再不濟也是哪戶高門精心培養的後代,大家都是要臉面的人,再做不出死纏爛打之事,穆空青日子過得還算舒坦。

今年除夕宮宴,朝堂新貴穆空青,無論是從爵位還是從官品上來說,都是要入宮赴宴的。

穆空青斟酌了片刻,還是決定著超品侯爵服,以豐樂伯的身份赴宴。

今年秦老大人也不必費心遣人來接他們了,倒是穆空青派了車馬候在秦府門前。

穆空青乃是新貴,同宮中貴人也無甚交情,自然不會如尋常勳貴一般早早入宮。

他的入宮時間,恰恰卡在勳貴最後,文武朝臣之前,這樣就剛剛好。

今年禮部尚書致仕,文大人順理成章上位。

首輔吏部尚書衛大人致仕,秦老大人便頂了衛大人的位置,只是這首輔之名卻還未落實。因而若是不乘穆空青的車,他要入宮八成也要排在其他閣老後頭。

這宮宴嘛,自然是早些入宮,就少受些罪的。

所以秦老大人自然也就笑瞇瞇地上了穆府,不,如今應當是伯府的馬車了。

這輛馬車上載著一位新獲封的超品伯爵,外帶一位剛入閣便有首輔之勢的新任閣老,一路行來自然無人敢攔。

這場宮宴下來,秦以寧也連帶著出盡了風頭。

當初所有在她未出閣時對她冷言相待的貴女們,如今便是咬碎了一口銀牙,也不得不面上帶笑同她攀談。

且不說那誥命遠不及秦以寧的,就是誥命品級在她之上的侯爵夫人,也不乏有人心中酸澀。

她們出身高門,嫁的也是門當戶對,她們看到的,更多的是穆空青那精光水滑的後院。

怎麽會有這種男人呢?正妻這麽多年也沒個孩子,他居然半點都不著急,家中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聽說連身邊帶的都是小廝。

若這人如今落魄,迫於妻子娘家威勢不得不潔身自好也就罷了,可偏偏他比誰都能耐,卻依舊愛重妻子。

這當真是什麽好事都叫秦以寧給占了個全!

一時間,那吹捧的、拈酸的、羨慕的、陰陽怪氣的,各類言語都叫秦以寧聽了個遍。

後殿都是如此,前殿赴宴的穆空青和秦老大人,便更不必說了。

這二人湊在一塊兒,那便是當今最為炙手可熱的存在。

想當年這兩家結親之時,甭管那閨秀們是怎麽想的,這些高門的掌權者們,都大多覺得他們一個寒門出身,一個家風不正,屬實是勉強湊做一對罷了。

如今再看看,無論是首輔家的孫女婿,還是伯爺家的當家主母,能撈到哪個都是血賺。

可惜了,人二位自個兒結對了,旁人便是再扼腕,也於事無補了。

能赴宮宴的貴人們尚且如此,到了年後人情往來,親朋上門拜年時,旁人便要更熱情幾分。

不僅是來穆府上拜年的人絡繹不絕,就連穆空青去到秦府拜年時,都要被人拉著好生恭維一番。

穆空青剛從前廳擺脫了前來拜訪秦老大人的賓客,後腳就見秦以寧靠在自己閨房裏賞梅。

他走到秦以寧身邊坐下道:“你倒是清閑。前廳那幫人分明是來拜訪祖父的,結果祖父有客暫不能見,他們便拉著我不放。”

秦以寧給他倒杯熱茶,笑道:“後院有我娘管著,我一個外嫁女自然清閑。再說了,我祖父就我這麽一個孫女,你這孫女婿替祖父待客,又有什麽稀奇的?”

說到這兒,穆空青忽然想起來了:“祖父先前不是說要過繼一個嗣孫?人選可有了?”

秦老大人深愛亡妻不願續娶,可秦家主支的香火卻不能斷在這裏。

即便秦老大人疼愛女兒和孫女,也還是決定要過繼族中男丁。

秦以寧在理智上知曉這是應當的,但心裏對這等世情還是有些難過。

好在穆空青一直勸慰她,說是秦老大人這麽板正的一個人,在女兒和孫女的事情上,也沒有因著世俗禮教而讓她們受委屈。

如今想要個嗣孫日後好給他摔盆,也不過是為著些神鬼之說罷了,並非是覺得她不如男兒。

秦以寧接受了這個說法,心裏頭也好過了許多,如今提起嗣孫的事,也能保持心平氣和了:“聽說人選已經有了,就等今年秋闈,哪個得中便過繼哪個。”

這近乎明碼標價選繼承人的架勢,也是讓秦以寧心中好受的原因之一。

不過說到這兒,秦以寧又不禁輕嘆一聲:“若是我也能科舉入仕便好了。”

她的聲音很低,穆空青卻聽清楚了。

穆空青撫過她的肩頭,輕聲道:“會有那一天的。”

秦以寧身上的某些特質,很像是他大姐穆白芷。

不同的是,穆白芷看著溫和沈靜,實際上卻最是堅韌叛逆。

當初她因男女之事遭難,二話不說便自梳明志。

後又因家中對她無情,及笄之年便敢孤身一人背井離鄉,而後十年也再未回去瞧過一眼。

而秦以寧卻是瞧著離經叛道,可實際上,她還是支被拴著細線的風箏。

只要她還在乎秦家,還在乎秦老大人,這根細線她就不能掙脫,也不敢掙脫。

這二人的出身經歷截然不同,但她們心中的那團火氣倒是一模一樣。

穆空青盼望大炎國富民強,盼望這片土地不再遭受苦難,盼望天下百姓衣食無憂,也盼望他親愛之人所經受過的困苦,不要再有旁人經受。

翻過年去,秦以寧給穆空柳調了一隊人手,隨她一同南下。

穆白芍說要去趟雲滇,探查新商路的同時,也能去看看穆白芷在雲滇好幾年都沒回來,究竟是在研究什麽。

說實話,若非穆白芷發往京城的家信從未斷過,穆空青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在雲滇遇到什麽麻煩了。

衙門開印後,穆空青便直接去了戶部。

謝青雲今年升了四品,但卻是外放做湘南知府。

湘南並非窮鄉僻壤,可以見謝青雲此番外放,必是為積攢政績做準備的。

他日一朝回京,便能順理成章升為三品,踏過宮宴這個坎兒了。

謝青雲如今還為動身赴任,見穆空青來了,他當即便起身道:“下官見過穆大人。”

穆空青看他面上表情戲謔,便也回了句:“還是我青雲賢侄好眼色。”

謝青雲知他性子,做出這番姿態也是玩笑,見穆空青還當真順桿子上了,當即便沖他肩頭來了一下:“好家夥,還真占起我便宜來了?”

穆空青大笑:“我如今是右侍郎,你族叔謝大人乃是左侍郎,我與謝大人平輩相交,喚你一聲賢侄怎麽了?”

“還沒見過你這般認親戚的。”謝青雲給他遞了杯茶。

如今正是當值的時候,兩人也只笑鬧了幾句,穆空青便要去處理公務了。

而現下穆空青手上最大的攤子,便是海貿了。

原先遠洋海貿船引一事便是由穆空青負責的,但先前海貿都未曾徹底開放,每年放出的船引也都有限,穆空青一個兼任的也能應付過來。

如今眼看著糧食的問題解決了大半,商戶的名聲也有了好轉。

再加上各地官道陸續都鋪成了水泥路,大炎境內來往各地都方便了不止一星半點,這民間行商者,也都逐漸多了起來,永興帝也要開始為徹底開放海貿一事做準備了。

恰好穆空青如今晉升戶部右侍郎,自然也就一事不煩二主,由穆空青順理成章地接過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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