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清並不難找，就在C區儲放研究資料的旁邊就有一個正常運轉的冷櫃，裏面有足足八層的血清，考慮到存放不易，李洛卡只是默默記下了這個地方，然後給自己和林準各來了一針。

“我沒有被咬也需要打這個嗎？”林準捂著手臂上的針孔，眼睛裏還噙著熱淚。

李洛卡把醫療垃圾扔到垃圾桶裏，思索了一下：“應該不要吧。”

林準呆了：“那你還給我打？”

“嗯，”李洛卡抿著嘴笑了一下，“因為我想看你哭的樣子。”

林準蹲在角落畫圈圈詛咒李洛卡。

研究資料都收到了包裏，他們本來應該盡早離開，以免夜長夢多，可在走廊盡頭一扇被貼著紅色警戒帶的門引起了李洛卡的註意。

“像這種門後面應該都有被關在籠子裏的喪屍王什麽的……”林準湊在李洛卡的身邊小聲道。

李洛卡覺得好笑，問道：“誰告訴你的？”

“小說裏都那麽寫的啊？真笨，末世小說都沒看過是吧？”林準哼哼唧唧地撅起嘴巴，李洛卡覺得他的嘴巴有點像鴨子，忍不住抓在手心裏。

“呸呸呸。”林準擦了擦嘴，“這裏很多細菌的。”

李洛卡不置可否，他把警戒帶撕了下來，就要推開這扇門。

“你不會真的要開門吧？”林準躲在李洛卡身後，不敢上前。

門被推開了，裏面沒有喪屍王，也沒有大怪物，有的只是一臺半圓形像拱門一樣的連接著無數纜線的機器，旁邊還有一臺高性能計算機，靠著墻壁則擺著一整列的服務器。

“什麽嘛，我還以為會有什麽怪物。”林準在房間裏左看看右看看，這裏面的東西都寫滿了專業術語，他根本不認識那些單詞，只能裝模作樣地模仿領導視察的樣子不住地點頭。

倒是李洛卡走近了工作臺，抽出抽屜，裏面裝著一沓又一沓的草稿紙和研究報告。

李洛卡就站在那裏看了整整十分鐘，林準百般無賴，在機器門那裏穿過來又轉過去，機器毫無反應。

李洛卡終於放下了手上的資料，看向林準的目光裏變得嚴肅。

“怎……怎麽了？”

林準也看出了李洛卡的不對勁，就在此時李洛卡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很輕微的，但也不難聽出，是腳步聲。

李洛卡近乎是立刻彈起來，沖向門的那邊，而門外的人也聽出了李洛卡異常的反應，也朝這邊沖了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李洛卡把門重重地關上，反鎖，動作一氣呵成。

就在下一秒，門外槍響不斷，鐵門被子彈射得變形。

“是伊甸園的人。”李洛卡皺著眉頭說道。

林準被嚇得不敢動彈，朝李洛卡的方向飛奔過去，李洛卡很自然地把他攬在懷裏。

“你怎麽知道是伊甸園？”

“除了他們，沒人知道這個地方。什麽喪屍資料，研究疫苗，都是幌子，他們真正想到的，全都在這個房間裏。”

“這個房間？”林準有點沒明白。

“你真的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這是一個陳述句，從李洛卡的嘴裏說出來的，不帶一絲遲疑。

林準楞住了：“你怎麽……”

“打開那扇門，就能到達另一個世界，也就是……彼岸。”李洛卡緩緩說道，語氣有些淡薄，“整個九號研究所之所以空無一人，不是感染變成喪屍了，也不是逃走轉移了，而是全部到達了彼岸。”

“他們……穿越了？”林準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

李洛卡點點頭：“質量守恒定律，從這個世界穿越到彼岸X千克的物體，自然從彼岸也會交換來X千克的物體。”

“天啊……我竟然在這裏參悟了新的物理學定律……我是不是能得諾貝爾物理學獎了……”

李洛卡白了林準一眼，捏了捏他的臉拉回了林準的思緒。

“恐怕伊甸園的管理者也知道了九號研究中心的這臺時空機器，才會派我來調查。”

門外的槍聲依舊，來自伊甸園的不速之客闖進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激活時空機器需要足夠的反物質，我不知道九號研究中心的人已經使用了多少反物質，剩下的量還夠不夠你離開……”

李洛卡自說自話，林準忽然楞住了，他揪住李洛卡的袖子。

“為什麽不一起走？”

李洛卡又捏了一下林準的臉蛋，手感很滑很嫩，說道：“等式的左邊有一個1，等式的右邊也有一個1，那麽在做左右項互移的時候，這個1最後就會被簡化約分。”

“換句話來說，如果我去到彼岸，有99%的概率會直接發生湮滅反應，到時候不管是這邊的我，還是那邊的我，都會消失。”

李洛卡忽然把林準摟進懷裏。

“我不知道具體的物理原理，但是我能隱約感受到另一個我自己對你的愛意，那是一種跨越了時間與維度的潛意識，所以一向殺人如麻的我才會情不自禁地想要保護你，甚至把你的生命立於我自己的之上。”

“我喜歡你，大概不論在哪個時空裏，我都會這麽喜歡你，這麽愛你。林準，只有這一點我想是永遠不變的。”

他說得很快，配合上外頭突突的槍聲，晃得林準頭暈。

李洛卡望著林準，將自己的唇貼上了林準的，他只是閉著眼睛最後體會了一次這份溫度，扇子般濃密的睫毛交織在林準的眼皮上，癢癢的。

“回家吧，林準。”

李洛卡輕聲道，同時從口袋裏掏出了乙醚噴霧，朝著林準的口鼻噴了上去。

林準強忍著睡意不想睡著，他死死地揪著李洛卡的袖子，意識卻越飄越遠。

“說實話，我有點嫉妒另一個時空的自己了，別搞錯了，並不是因為那個時空更安全。”

李洛卡把林準輕輕抱到機器上，最後親吻了一次他的臉頰。

反物質的餘量剛好還剩最後一次，或許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在槍火聲中李洛卡堅定地按下了啟動鍵，然後——

一切歸零。

***

“李洛卡！”

林準尖叫地醒來，他躺在都柏林豪華客房的大床上，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琳瑯滿目的奢貴家具。

記憶如潮水般向他湧來，他痛苦地抱住腦袋，放聲大哭。

“別哭，我的小狗。”

李洛卡捏了捏鼻梁，攬過林準，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你還記得我嗎？是你嗎？兩個都是你嗎？”林準慌亂地摸上李洛卡的臉頰，後怕地摟住李洛卡的脖子。

李洛卡摸了摸林準的頭發，輕聲道：“是我，都是我。”

他最後還是賭上了那1%的概率，李洛卡想，不管是哪邊的他都會冒這樣的險的。

銜尾蛇的循環究竟哪一邊是開始，哪一邊是結束？

究竟是這邊的他先愛上了林準，所以思念才會傳遞到另一個世界，還是另一個世界的他想要陪伴林準的意念太過強大，才會影響這邊世界的李洛卡以70億分之一的概率遇上林準。

不知道。

但李洛卡知道，他愛林準，不管身處何方，不管身份為甚，他都會義無反顧地愛上林準，虔誠地成為守護他的騎士。

He promised.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結了寶貝們！！！之後應該看情況掉落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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