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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番外 紳士的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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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卡的莊園是從外祖父那裏繼承而來的。

早年貧困潦倒的時候,李洛卡頂住各方各面的壓力,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下這座莊園,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是外祖父彌留之際,握著李洛卡的手,念叨的最後的夙願。

當然,這座莊園對於李洛卡的意義也是非凡的。他養尊處優的童年時期和風雨交加的少年時期都是在這所肅穆的宅子裏度過的,這裏承載了他的太多回憶,是他靈魂能夠安歇的歸屬。

所以,盡管李洛卡已經幾乎不住在這裏了,他仍然請了管家傭人定期打理清掃莊園,使它維持著原本的樣貌。

莊園坐落在一個小山丘上,以莊園為原點,向外延伸大片的土地都是屬於李洛卡的領土。鄉間閑情的田園風光是外祖父的最愛,李洛卡沿用了外祖父對莊園的設計,並沒有做太多修改。

他們一路駛到宅邸門口,林準越看越震驚。

“你確定我們現在不是在參觀什麽城堡景點嗎?”

李洛卡現在開的這臺車是老式的古董車,拋了光的漆黑色,莊園裏的傭人們遠遠就看見了男主人的車,向他招手問好,李洛卡也一一回應,他記性極好,可以準確說出每一個人的名字,哪怕其中有些人他只見過一面。

“不是的,不過如果你想去看城堡的話,過兩天我就帶你去吧?”

他們下了車,英國的秋天,陰冷且灰暗。

“真好……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羅馬。”

林準撅著嘴嘆氣。

“並不是這樣……”李洛卡神情忽然變得落寞,睫毛垂了下來,“事實上,現在很多的曾經的貴族家庭都因為各種原因而失去了他們原本支配著的財富,就比如我的母親,我的外祖父……現在支撐著這座莊園日常運作的,並非是我繼承的遺產,而是我自己掙得的收入。”

“所謂的上流階級的貴族們並不愛談論錢,像我這樣的,在他們眼中是最庸俗的。”李洛卡朝林準自嘲式的笑了一下,“換句話來說,如果你想彰顯你的格調,那就絕口不能提到錢的事情……談論另一些東西,比如藝術和哲學。”

林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好了,今天不是英格蘭貴族史的課堂,我們今天的重點是搬家。”

李洛卡為林準行了一個吻手禮。

“請問我有這個榮幸邀請您參觀我的莊園嗎,林準先生?”

這麽紳士的老男人著實讓林準紅了一下臉。

古堡的內部分為三層,一進門林準就看見左側羅列著一排畫像,畫像裏的主人翁都佩戴著相同的勳章,目光威嚴,眉宇間和李洛卡有幾分相似。

“這些都是你的祖先嗎?”

林準好奇地問道。

“嗯,我們家族的傳統是每位爵位的繼承者都要邀請宮廷畫師為自己畫一張畫像。”

李洛卡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林準雙手合十,虔誠地在每一張畫前面拜拜,嘴裏還念念有詞。

“那你的呢?”拜完最後一張畫,林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李洛卡身邊,“我要看看你的。”

“我的……”李洛卡眨了一下眼睛,“我的還沒有……交接儀式並不正式,所以畫像的事情也一直耽擱到了現在。”

其實當初繼承外祖父爵位的時候發生的鬧劇遠比李洛卡說的覆雜得多,但他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林準癟著嘴,幽怨道:“好可惜,我還想瞻仰一下你的舊容。”

李洛卡笑了笑,不予置評。

三層樓依次參觀完畢,林準活像個去博物館參觀的游客,絮絮叨叨地不停問問題,李洛卡也耐心地在一旁講解回答。

“為什麽有些房間是空的呢?”

和奢華的一樓不同,二三樓許多地方都突兀地空著,就像是完整的積木突然被人拿去了一角。

“有些家具被我的母親賣掉了。”

他說得從容,那些外祖父珍藏的古董已經流失拍賣行,後來的李洛卡費盡千辛萬苦,也只追回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這樣……對不起……”

林準拉了拉李洛卡的袖子,金色的袖扣發亮,被林準握在手心裏。

李洛卡摸了摸林準的頭發,開著玩笑道:“沒關系,又不是你賣的,你道什麽歉。”

“可是這是你的家,對不對?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家被拆碎了。”林準靠進李洛卡的懷裏,耳朵貼著李洛卡的胸口,“你一個人支撐著這個家,一定很辛苦吧。”

李洛卡輕嘆一口氣,抱緊了懷裏的珍寶。

“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有你了。”

發生在這座莊園裏的荒誕舊事是李洛卡一生的夢魘,他甚至已經有許多年都沒有再踏上這塊屬於他的領土上。李洛卡本能地抗拒著與莫裏森(Morrison)家族有關的一切,或許他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堅強,可以坦然地面對醜陋的過去。

“我們一起把那些空缺填滿好不好?明天我們就一起去選新家具!”

林準擡起頭,清澈的大眼睛眨呀眨,語氣裏難得地撒著嬌。

“好。”

“這裏這麽大好適合養寵物的,我們可以養兩條……不!三條狗!我真的特別特別想養拉布拉多!”

林準掰著手指頭算道,眼睛裏亮晶晶的。

“好。”

“還有畫像,我們一定要安排一個好的畫師,給你畫一個超級大的畫像,擺在正廳的最中間,這樣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後,如果有人看到你的畫像,肯定會驚訝地說,哇,原來這個莊園裏住過這麽帥的男主人啊!”

撲哧。

李洛卡抱著林準,笑得前仰後合,向來文雅的他此刻卻一點也不像一位高貴的矜持的紳士。

那些不堪回首的歷史在林準的口中,好像被解構成了一個個沒有那麽難以直視的小碎片,林準的話,讓李洛卡突然有了直視曾經的勇氣。

他低下頭,在林準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感激的吻。

異國的風吹動了被時間之神克洛諾斯暫停的莊園,德墨忒爾的春之號角響徹在這片被遺棄的領地。

希望透過雲間化作雨滴墜落。

光明終於降臨在了這座紳士的莊園。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很早之前寫好的番外,本來想作為最後一章發出來的,但是最近太久沒冒泡了,所以就先放出來啦,等末世番外完結之後會調整順序的。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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