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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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晟在確定電話那頭的人只是去餐桌那邊吃東西了, 倒也放心了,索性就把電話給先切斷了。

正好他還有一些事沒有處理完……

秦晟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面前,沒什麽情緒的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在城南麽?”擡手看了一下表。

電話那邊的人回覆道:“秦總, 那個女人的狀態似乎不是很好。”

“嗯。”

療養院內——

“滾開!”一聲尖利且刺耳的女聲響徹在病房。

秦斯琴蓬頭垢面、眼底泛青, 拿著水果刀指向那些想要來為其輸液的護士們,表情很是猙獰不堪。

她怎麽會在這裏?

肯定是白續那個女人!她搶走了她的一切,現在又把她關在這裏, 肯定是她, 肯定是她!

等她出去,等她出去……

一定要把那個女人給千刀萬剮……

“秦總,您終於來了。”護士們終於松下一口氣,給來人讓出了位置。

畢竟這個病人屬實是不太好對付了些, 對誰都有著不加分辨的攻擊性,上個月還咬傷了一個經常來跟她送飯的小姐姐。

現在是誰也不敢來了。

秦晟沒什麽表情的看著床上那個已經不太像人樣的秦斯琴, 心裏很是平靜。

他將視線移到對方手裏拿著的水果刀, 難得勾了勾唇角。

怎麽, 跟他兒子居然是一個德行麽……

秦晟慢慢的靠近,面上倒也沒什麽懼意,甚至還很是閑適的模樣。

床上的女人完全不記得面前這個男人是誰了, 只是不斷地後退, 腿腳蜷縮起來, 本能的厭惡與恐懼。

“你別過來!你要是再敢過來一步,你信不信我……捅死你!”

雖然說的是恐嚇的話, 但是聲音卻聽著很是顫抖。

秦晟上前直接把抓住了對方拿刀的手腕,盡管秦斯琴一直在掙紮, 但是耐不住手腕疼痛難忍, 刀不可控的想要脫落。

“鐺——”

不銹鋼管制刀具被主人給扔到了地上, 在地板上打了個轉,刀鋒映出一個頭發枯黃、眼珠渾濁的女人。

秦晟神色淡然的抽了病房桌上的一張紙巾,擦了擦自己剛剛奪刀的手,似乎很是嫌棄的樣子。

吩咐人把刀具給拿走,秦晟坐在了準備好的椅子上,食指敲了敲扶手,不緊不慢的開口:

“姑媽,難不成不記得我了麽?”

秦斯琴在床上身子不斷地瑟縮,從刀被人拿走後根本就不敢擡眼去看,但是聽到這句話後,臉色卻有些僵硬。

神態也有所變化。

慢慢的,慢慢的擡起了頭……

“你……你……”有些疑惑的語氣。

秦晟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了椅背,是一個很有掌控力度地姿勢,盡管他旁邊是一個隨時會拿身邊的東西攻擊別人的瘋女人。

對方的臉色漸漸的從一片茫然變成了被仇恨浸染的怨毒神色。

“你……你是秦晟,你是那個姓白的臭娘們生下的東西,你們母子倆都是什麽一路貨色……”

語言粗魯且難聽,到了最後甚至涉及了難聽的英文羞辱詞匯。

“說夠了麽?”沒什麽情緒的語調。

身旁的跟著的下屬直接上前抓住床上人的胳膊,簡單的動手幾下就把秦斯琴的嘴巴用醫療膠布給封住了,盡管對方掙脫的很用力,骨頭都嘎吱作響,但是那些難以入眼的臟話最終還是被堵住了。

秦斯琴當年留學外國,什麽學問沒有學到,反而是學會了一堆濫交和藥物刺激。現在神志不清晰了,忘了秦家的大家閨秀氣度,倒是只記得她放蕩時期的外文臟話。

□□,死女人,這類詞幾乎是脫口就出,倒也是符合她的文化素質。

“姑媽——”

秦晟摩挲了下手指,倒是很少見的說出了這個可能在旁人看來很是親密的稱呼,語調很是平和。

帶著點諷刺的意味。

女人掙紮的動作忽然一僵,渾濁的眼珠子盯著病床被子上的藍色條紋,整個人都一動不動的了。

但灰敗的手指還在輕輕的顫。

“你裝夠了麽?”

周邊的空氣幾乎降到了零度……

秦晟掀起眼皮看向床上的女人,神色平淡,甚至還饒有興趣地觀摩了一下對方的微表情。

枯黃頭發之下的眼睛,突然從怨毒狠厲變得有些閃躲了起來,較大的病房衣服下的脊背開始彎曲,整個身子都開始佝僂,微微發抖的樣子。

“您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慧。”

語調平平,似是很誠心的讚揚。

秦斯琴淩亂的頭發有幾根掉在了床上,手指也在控制不住的抖。

她旁邊的這個人、這個人是魔鬼,是魔鬼……

“您過的理應是不錯的,這裏有很多人陪著您呢,想來也算是頤養天年。”秦晟環顧了一下四周,竟真有幾分顧及長輩的生活質量的樣子。

秦斯琴聽到這話的語氣,並不覺得對方是在關心她,身子情不自禁的後退,像是對方說了什麽恐怖的話一樣。

他們、他們母子都不是好人……

秦晟擡眼看去自己的這個所謂姑媽,心裏倒是覺得有意思的很。

刑雲被扔進了牢裏,當初他原本還以為秦斯琴會很喜歡那個地方的,畢竟能讓他們母子團聚。

但是他沒有想到,秦斯琴會早早的開始裝瘋賣傻……

去用這種方法來逃鉆法律的空子,倒是一點都不顧念他的那個兒子呢。

母子情深,看來也不過如此麽?

不過,想到這,秦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果然是養了個白眼狼。

不過——

現在估計也瘋了個差不多吧。

對方既然喜歡這個地方,願意待著這裏,那他沒有理由不滿足自己姑媽的願望。

“把她的嘴上的膠布撕開。”很是平淡的聲調。

他來這還有另外的目的……

醫療膠布被人直接給撕開了,幹裂的嘴唇幾乎是瞬間滲出來點血跡,瞧著倒是有點狼狽。

但是一想到對方是剛才那個破口大罵的人,路人那點同情心就都煙消雲散了。

“不打算和我敘敘舊麽?”秦晟甚至很是禮貌的詢問。

秦斯琴眼睛怨毒的很,神志暫時清醒了點,嘶啞著嗓子說道:“假惺惺什麽,你現在不是很得意嗎?”

嘴角緩慢的裂開,突然開始有些瘋魔的笑了起來,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秦晟蹙了蹙眉,冷淡的開口:

“你的賬戶在之前被劃走一處,你用來做什麽了?”

秦斯琴離婚後,處在一個及其病態的心理,把所有分得的財產全用來對付秦晟了,倒是一點都沒有想起她那個兒子。

腦子裏除了報覆兩個字,幾乎什麽也裝不下了。

什麽游走在法律邊緣的事,她都幹了遍,只要能弄垮秦晟。

秦晟原本並不把對方放在眼裏的,但是在派人調查其資金流向的時候,發現一項較大數額的境外劃款。

派人去查了,只不過需要時間。

到底又動了什麽手腳?

聽到這話,床上那笑得更加大聲了,聲音十分尖利,像是指甲蓋劃過黑板一樣……

“你猜不到嗎?”秦斯琴突然止住了自己的笑聲,十分“單純”的反問。

秦晟皺著眉頭,冷著眼神看著面前這個發瘋的人。

“不是很寶貝那個人嗎?哈哈哈哈哈……”很是嘲弄的語氣。

“你是不是覺得我輸了?”床上的人突然往秦晟這邊逼近,眼珠子夾帶著血絲,精神有些亢奮,“我才沒有!才沒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開始大聲的笑了起來,甚至眼睛都笑出了淚花來了。

但突然,秦斯琴呼吸瞬間不暢了,有些難受的想要掙脫開自己脖子上的禁錮。

“你……放開,咳咳咳……”

秦晟沒什麽風度的拽起來了床上那個瘋女人的衣領,扯到了自己面前,用前所未有的暗沈聲調警告道:“你最好祈禱他沒事。”

聽到這話,原本難受的人卻表情怪異了起來,渾濁的眼珠子轉了個圈。

“晚……晚了,哈哈哈……”

破敗的身子像是個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重重地跌落在地板上……

發出又沈悶又難聽的聲音。

但是秦斯琴似是沒有感到疼一樣,機械的歪了歪頭,看向秦晟離開的方向,又開始不知所何的癡癡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晚了晚了……”

門外的護士們的眉頭蹙著,交頭接耳,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這4號床的病人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這樣子笑啊,好可怕……”

“一點都不像隔壁的好伺候,人家哄哄唱兒歌就好了,就她例外,老跟人說什麽‘殺人,殺人的’,誰還敢去照顧她呢?”

“這回輪到誰了?去跟她打個針就好了……”

……

秦家老宅

許如持在客廳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覺得有點困,想去睡午覺。

但是秦晟又不在,他也不敢自己睡,生怕又給夢魘了。

思來想去,只好選擇通過走路來趕走瞌睡蟲……

“唔……不如去開門去?”許如持看了看掌心的鑰匙,想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直接去看看門裏到底有什麽。

但正當他準備上樓去的時候,身後別墅的大門居然開了。

許如持轉頭疑惑的去看,看到來人是秦晟,還覺得有點奇怪,隨意的開口問:“你今天怎麽這麽早——”

‘下班’兩個字還沒說出來,他就直接被緊緊的抱住了。

許如持身子已經沒有平衡了,身子往後仰了仰,腳後跟都離地了,整個人只能攥著秦晟的衣服來維持安全感。

“怎、怎麽了?”整張臉幾乎都露不出來,聲音聽著都像是隔著衣服傳出來的,甕聲甕氣的。

秦晟沒有作聲,只是把人松開又仔細檢查了一圈。

許如持聽話的轉了個身子,然後不解的擡眼看向秦晟,似乎不是很理解自己做這個動作的意義何在?

終於確定人是沒事的,手臂才微微使力,把人給抱了起來。

但許如持根本沒準備好,被抱起來的時候還不小心的磕到了秦晟的下巴,撞的淚眼汪汪。

“疼……”小小的一聲抱怨。

許如持心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覺得秦晟動作實在是太快了,他都沒有反應過來呢!

但是揉到一半,想了想,還是動手摸了摸對方的下巴。

力的作用好像是相互的……

唔,討好一下~

許如持把手臂搭在秦晟的肩膀上,想著對方是不是遇見什麽事了,不然怎麽會在這個時間回來?

“你怎麽了啊?”再次的詢問。

“沒事。”

語調和平常幾乎一樣,叫人聽不出什麽分別。

許如持覺得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裏奇怪,只能煞有介事的摸了摸對方的眉毛。

“真的沒事?”狐疑的語氣。

“嗯。”

……

作者有話說:

許如持:呼嚕呼嚕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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