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出現,大家可以跳到那裏去看O(∩_∩)O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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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個煽情的比喻:

我寫文像煮開水,水慢慢變熱,水沸騰了,文就完結了。

鵝毛大雪像棉絮,細碎小雪是米粒。窸窸窣窣下了整整一夜,庭院中白雪堆得有二尺多厚。

本是二月的春天,院中大片的桃花慌慌張張開了滿樹的繁華,妖嬈粉嫩的花兒,得了雪水的滋潤,更加清麗動人。

庭中一個五六歲的孩童,赤腳踩在雪上,胖乎乎的小手從地上捧起一團雪,笨手笨腳地按在院中看不出模樣的雪人身上。

他忙碌了好長時間的樣子,累得滿頭大汗,綠色的小棉襖袖子撩到了胳膊肘處,露出小半截堆滿肥肉的手臂。

挺秀的眉毛,圓圓的臉,小巧可愛的鼻子,嘴唇嘟著像是在打量從何下手。最動人的是他的眼睛,碧綠得像上好的寶石,十分圓潤,眸子外圍還有一圈晦暗的金色。

“哦,對了。”小男孩突然咯咯咯地笑出聲來,跑到桃花樹下,踮起腳尖折了一枝桃花插在雪人頭上,“好了。”

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對著屋內高興的喊,“哥哥,你快出來看,我堆的雪人!哥哥,出來呀。”

他的呼喊沒有得到回應,倒是引來了一群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

領頭的那個小孩一雙威嚴的虎目,粗濃的眉毛,長大後肯定是一威猛大漢。

“餵,你們看,他就是那只小病貓!”

小男孩一聽就怒了,瞪著眼睛大聲說,“我是老虎,我才不是貓!”

“哎呦,你明明就是貓!還不敢承認!真是懦夫。”周圍的小孩也跟著起哄。

“我是老虎!”小男孩跺跺腳吼道,“你才是貓,你全家都是貓。我爹是老虎,我娘是老虎,我哥哥姐姐都是老虎,我也是老虎。”

“哈哈哈。”小孩像是聽到什麽笑話,全都哄笑起來。

又有人吆喝道,“你們看啊,他堆的是什麽?豬還是狗?”

“我怎麽看著像他自己啊……”

“……”

“啊……”小男孩怒吼著捏起拳頭朝他們奔去,“你們這群胡說八道的壞蛋,我要打死你們。”

“我好怕啊,小貓要發威了。”

“我們讓他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老虎!”

“嗷嗚……”一群小孩紛紛變身,化成一只只毛色各異的小老虎,張著嘴巴朝小男孩咬去。

“喵……” 小男子也變身了,外形很相似,不過體積小了好幾倍,是只純白色的小貓。

劈裏啪啦……

一番廝打下來,大家都變回原型,小男孩已經鼻青臉腫,其他人嘲笑地看著他,雖然臉上也有抓痕,不過比他的要好上太多了。

“哇……”小男孩猛地大哭起來,撕心裂肺地喊,“哥哥!他們都欺負我!……哥哥救我啊……”

“不好,他要搬救兵了。”為首的小孩嚴肅地說,“我們可打不過牧風那只真老虎。快跑!”

小孩邊跑邊回頭,做著鬼臉,“沒臉沒皮的小混蛋,打不過就喊人!……哼……死小貓,丟死人了!”

“放屁!”小男孩大喊,“老子是老虎!”

小孩一邊抹眼淚一邊走回房間,看到正在練功的哥哥。

委屈地站著一旁流眼淚,一句話也不說。

半晌,冷峻的男子才睜開眼睛,看到哭得眼淚嘩嘩的小男孩,無奈又寵溺地問,“小木,你怎麽又跟人打架了?”

小男孩轉過身屁股朝著他哥哥,淚水更是嘩啦啦地流下來。

牧風起身,雙手攬過他的肩膀,“怎麽?生氣了?”

小男孩轉過身來,哭紅了眼睛,啞著嗓子吼道,“牧風,你不是我哥哥!你不疼我!你們都欺負我!你和他們一樣是壞蛋!”

說著就要跑,被牧風一把揪住衣領,耐心地說,“牧木,你都修行五十年了,連只老鼠都不會抓,還打不過外面那群小屁孩,再過五年哥哥就要出門游歷了,到時候你要怎麽辦?”

邊說邊幫牧木擦幹鼻涕眼淚,又把他身上濕了的衣服脫下來換了件幹凈的棉襖。然後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不說了。

牧木看著哥哥黑了的臉色,又覺得十分委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不敢掉出來。他哽咽地說,“明明就是他們的錯,他們嘲笑我是病貓,還笑話我堆的雪人。我堆的是哥哥,他們非要說是狗,然後我氣不過,就打他們咯。”

他邊說邊瞟眼看牧風的表情,見牧風沒有教訓他的意思,才小心地問,“哥哥,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牧風微微嘆了一口氣,才把他抱到懷裏。牧木生來就怪異,除了眼睛比較奇特,毛色也是十分稀少的品種,最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是一只貓而不是一只老虎……

牧風也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種奇事,只是他親眼看著自家小弟從娘胎裏蹦出來就是只貓,真是難以置信。

眼下老牧夫婦雲游養胎去了,其他兄弟姐妹也都紛紛外出修行歷劫,小牧木活潑可愛又調皮,本來底子就不好,又不喜歡修行。如今五十歲了連一只老鼠也沒抓過,等到一百歲第一次歷天劫,還不知道能不能通過。

牧風從小就疼愛他,為了他費盡了心機,一邊修行一邊保護牧木。

“哎。”牧風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好牧木,聽哥哥的話,從明天開始學抓老鼠,你要好好的修行,以後才不會被人欺負。等爹娘回來的時候,也會很開心。”

“哥哥。”牧木撒嬌道,“我不喜歡抓老鼠。我要吃魚。”

“不行!”牧風故意板下臉來,“明天一定要自己抓老鼠!否則不準吃飯!”

“哥哥。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我幹嘛要抓老鼠?”牧木掰著牧風的手指毫不在意地說。

“哥哥不可能保護你一輩子。”牧風把他從自己腿上提下來,認真地說,“小木,你是虎族的王子,你的修行還沒有普通老虎高怎麽行了?這次哥哥一定說道做到,捉不到老鼠就沒有飯吃!”

說完牧風就頭疼地離開了。牧木賭氣站在原地,抓就抓,誰怕誰!

白茫茫廣袤的田野裏,雪堆得很厚。牧木變作貓的樣子在雪裏行走。

雖然他的貓腿很長,但是雪還是沒到他的嘴邊,他必須昂著頭,一步一步把自己埋進雪裏又拔出腿來。

“哪裏有老鼠啊……這麽深的雪,老鼠早就凍死了,哥哥真討厭。”牧木自言自語道,不小心吃了幾口雪,他不得已變作人身,拍掉身上的雪漬,才繼續尋鼠大計。

牧木在雪地裏晃了兩三個時辰,自己的毛全部被雪浸濕了,連老鼠的影子都沒有抓到。

回到屋裏,牧木低著頭,小聲說,“哥哥,我沒有抓到,雪地裏根本就沒有老鼠嘛。”

牧風恨鐵不成鋼地盯著他看了半天,才冷著臉說,“怎麽沒有,我抓一只來給你看。”

說著便拎著牧木的衣領飛到他之前到的那片雪地裏,變成一只黃色有斑紋的龐大老虎,急速在雪地裏奔馳,他的速度很快,在牧木眼裏,看不見的影子在雪上面溜了一圈就叼著一只田鼠回來了。

“哇哇……踏雪無痕。哥哥,你好厲害!”牧木拍手在雪中蹦蹦跳跳。

“你去抓一只。”牧風面無表情地說。

“哥哥。”牧木左顧右盼,摸摸肚子,“我餓了,沒有力氣,跑不動。”

牧風又變回人形,碩大的灰色田鼠在他手中不停地顫抖。

牧木縮著脖子說,“我今天來這裏找了三個時辰,但是連田鼠的影子也沒有看到。而且,我個頭小,雪都漫到我嘴裏了。我連走路都困難。所以才沒捉到老鼠,真的不是我偷懶嘛。”

“這片雪裏最起碼有三窩老鼠,你只要抓一只就可以回來吃飯。”牧風說完便轉身離開,一瞬間就沒影了。

小牧木站在雪地裏大聲咆哮,“我就是捉不到老鼠嘛,你不給吃飯,餓死我算了!”

牧木等了好半天,還沒有見到哥哥的影子,頓時心灰意冷,又想起族人異樣的眼神還有大聲的嘲笑,就覺得活著沒有意思了。

“我……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沒人疼沒人愛,連哥哥也不要我了。”牧木想著便睡到雪地裏,躺著不動。

我是老虎,我不是貓,老虎才不吃老鼠,只有貓才吃老鼠……

小牧木昏迷的前一刻,還在喃喃自語,我一定要成為最厲害的老虎。

牧風抱起躺在雪地裏只有一點點氣息的白色小貓,輕輕地撫摸著它身上已經被雪水浸濕的毛,心疼地說,“你為什麽這麽任性?好,不會抓老鼠就不用抓了,你想要什麽哥哥都會給你。傻木木,不管你是老虎還是貓,哥哥都會一直保護你,不讓你受一點點傷害。”

☆、虎哥哥不要離開

“醒了?”牧風坐在床頭,看著躺在被窩裏虛弱的弟弟,眼皮闔著,眼珠子卻在不安分地轉動,眉毛也在悄悄地動,裝睡的技巧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牧風伸手探他的額頭,高燒已經退了,只需要再調養幾日就能恢覆。

牧木聽見哥哥問話,眉毛不動了,眼珠子也安靜了。還假裝翻個身,伸手一扯被子蒙住頭,輕微的鼾聲響起。

又過了半天,牧木察覺身邊沒有人的時候,才小心地眼睛睜開一條縫。

“哥哥真的走了?”心裏還是有一點點失落。

“怎麽?願意醒了?”牧風突然出現,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地稀粥,牧木聞到了野雞的香味,腹中饞蟲蠢蠢欲動,悄悄咽了咽口水,他終於睜開眼睛,一眨不眨,可憐兮兮地看著牧風。

本來想責罵他幾句,一看到他那種可憐相,明明知道他是裝的,可牧風還是忍不住心軟。柔聲說,“哥哥燉了碗粥,新鮮的雞湯熬的,你身子弱,起來吃了。”

牧木也不接過粥,小心地問,“哥哥,你還要我嗎?”

“傻瓜,先吃飯。”牧風揉了揉他的頭發。

“我沒有抓到老鼠。”沒有抓到老鼠就不能吃飯,牧木記得哥哥當時很嚴厲的語氣。

“抓不到就抓不到吧,過幾天哥哥去西北天狼山上采來靈草,煉制成丹藥,可以提升你的修為。”

“哥哥你嫌棄小木嗎?”牧木臉上馬上就滑下幾顆晶瑩的淚珠,“小木一定會好好修行的,哥哥你不要討厭我,不要丟下我。”

說著就掀開被子,一個站不穩,從床上滾了下來,“我現在就去抓老鼠。”

他擦幹眼淚,“等抓到老鼠以後,哥哥就不用去天狼山了。我聽娘說過,那裏的狼都很兇。我不要哥哥去冒險。”

“哎。”牧風低嘆一聲,又把他抱回床上,拿了枕頭墊在他背後,舀了一勺粥餵到他嘴邊,“先吃飯。”

“小木放心,哥哥不會有危險的。”牧風柔聲道,“哥哥也不會不要你。”

牧木邊哭邊小口小口地吃完了粥。貓天生的優雅讓他即使是在饑腸轆轆的時候吃飯依然是細嚼慢咽,而不是狼吞虎咽。

等牧風離開之後,牧木又偷偷地爬起來,變成小貓,腳上的肉墊踏在地上悄無生息,他肥碩的身子此刻不像平時那麽慵懶緩慢,而是矯捷異常,“咻”地一聲,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逝,牧木飛快地跑到雪地裏。

他一鼓作氣來到原先的野地裏,累得氣喘籲籲,他一定要捉到老鼠,這樣哥哥就不會走了。

就這麽想著,他圓圓的綠眼睛瞪得更圓了,盯著雪地裏猛看,豎起薄薄的尖耳朵細心地觀察周圍的動靜,俊秀的小鼻子輕輕地抽動,不斷噴吐出的白氣在他嘴邊散開,露出四顆尖銳的利齒。“喵……”他本能地叫了一聲。

綠色的眼瞳周圍的金色不斷擴大,最終變成耀眼的燦金色,光彩奪目,他猛地飛躍而起,朝雪地裏狠狠紮下去,蓬松的雪被砸成了一個深坑,他銳利的牙齒正狠狠咬著一只小田鼠的脖子不放開,那只小田鼠才剛出生的樣子,身上粉嫩得沒有一絲毛發,“唧唧吱吱”得還沒來得及呼救就殞命了。

牧木抓到老鼠,松了一口氣,累到在雪地裏。想閉上眼睛休息片刻,又害怕牧風見不到他擔心,便爬起來叼著戰果慢悠悠地回去了。

回到屋裏,牧木惡心地把老鼠用一塊布包著,放到桌上面,然後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牧風看到桌上的小老鼠,又開心又心疼地親了親牧木的額頭,往河邊去了。

牧木喜歡吃魚,眼下河水凍結,酷寒無比,他修為深厚,一個虎拳鑿開深冰,手指射出幾道白光,片刻就捉到好幾條大肥魚。

正要回家,突然聽得林中有打鬥的聲音,本來他不想多管閑事,獸族弱肉強食,天經地義。搶山頭爭霸王奪伴侶,都是常見的事情,外人一般不予幹預。

此時卻聽得一女子呼救,恐怕是哪村的良家婦女誤入山林,被餓極的野獸搶作食物。牧風心中一動,化身成花斑老虎,仰天長嘯一聲,一爪懸著魚飛身入了林中。

見得一漂亮的女子正和一威猛大漢打鬥,那男子黑衣黑發,毛發堅硬如刺,臉上長了些許麻斑,卻是野豬精幻成的。另外一個年輕的女孩,大概是十二三歲的樣子,酒紅色的頭發,鮮紅的衣袍已經被撕成條狀,身上也見許多傷口,黑幽幽的眼睛中泛著綠光。是一條母狼。

聽得虎嘯,兩人停止打鬥。

那野豬認得牧風,虎族最出色的王子,聽說他的修為很高。蛇王狐王都曾敗在他手下。

“別來無恙。”野豬精朝牧風抱拳一笑。

“不敢。”牧風淡淡地說。

“不知牧兄來此所為何事?”野豬禮貌地問。

那母狼嘴角沾著血漬,白皙的雙手緊緊篡成拳頭,擺出戰鬥的姿勢,她喝道,“小子,我勸你少管閑事!”

牧風也不過十五六歲的人,聽到女子的話不禁眉頭輕皺,又想起小牧木還在餓肚子,淡淡地說,“恰巧路過此地,不打擾二位了,告辭。”

說完便慢悠悠地走回去了。

走到剛才打魚的河邊時,又聽得一聲撕心裂肺的狼嚎。牧風終於不耐煩地飛回去,一腳踢開兇猛的野豬精,從他的利齒下救出小女孩。

赫酒蓮聽到這個冷漠的少年用平淡的語氣說出很霸氣的話來,“我不喜歡男人打女人。滾!”

野豬精吐出一口鮮血,眼神很不甘地快速消失在林中,雪地上留下他深深地豬蹄印子。

“多謝。”女孩從地上爬起來,很別扭地問,“你叫什麽名字?”

“牧風。”少年面無表情,薄薄地嘴唇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來,冷酷的表情,甚至比深山裏的冰雪還更具寒氣。

赫酒蓮心中似乎被凍得一顫。

牧風見她身上沒有什麽致命傷,幾個飛躍出了林子。

林中傳來女子清甜卻含著怒氣的聲音,“我叫赫酒蓮,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牧風充耳不聞,拎著魚回到家中。看到小牧木赤著腳站著雪中,眼睛哭得紅腫,臉上掛著兩條冰棱子,淚水已經結了冰。

一見到牧風,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到哥哥面前,猛地砸進他懷中,啞著嗓子道,“小木已經捉到老鼠了,哥哥為什麽還是不要我。”

牧風看到牧木的樣子,心疼得紅了眼眶,一只手把他抱著懷中,柔聲說,“哥哥是去抓小木最愛吃的魚,沒有不要小木。”心中還有些後悔救了那個女孩,耽擱得牧木以為他走了,哭成這個樣子。

牧木看到他手上拎著的肥魚,頓時眉開眼笑,問,“我們晚上要吃什麽魚,紅燒魚,水煮還是清蒸?”

牧風親了他的臉一下,溫柔笑道,“哥哥知道小木最愛吃炸魚。”

“還是哥哥最疼我。”牧木也吧嗒一聲親了牧風滿臉的口水。

赫酒蓮是一頭沙狼,是漠北狼王赫酒雲的親妹妹,從小受盡寵愛,想成刁鉆任性的性子,她下手狠辣,跟自己的哥哥學了個十成十,這次來中原游玩,心高氣傲地她竟然遭到一頭野豬精的調戲,並且還是一頭醜陋至極的野豬,她哪裏能忍!

熟料那個野豬精長得不怎麽樣,身手卻了得,她是沙狼,在雪裏法術各種受到限制,修為打了折扣,便敵不過他。

她受了傷,也就不做逗留,回了漠北。每次出游都收獲了一批中原至寶,名貴奇珍,這次一無所獲,還丟了一顆芳心。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那個人酷酷冷淡的表情,深深烙在她心裏。

牧木心裏放心不下,總是怕牧風不要他,就時刻跟在他身後。

牧風幫換了衣服,又幫他洗了臉,才去炸魚。

牧木好奇地站著一旁看著,“哥哥,你為什麽不用法術?”

“用法術做出的魚不如用火炸出來的有味。”牧風把魚翻過身,看到炸的金黃酥脆泛著油光的魚肉,牧木吧唧地舔了舔舌頭。

“小饞貓。”

“哎,哥哥也這麽說我。”牧木還不在意地繼續流口水,“人家明明就是小饞虎。”

“好好,小饞虎得了吧。”牧風笑著說,“馬上就好了。去拿碗碟來。”

牧木噌地一下跑得沒影了,牧風好笑地看著他突然變得奇快的速度,搖了搖頭,小吃貨一只。

牧風在炸著魚,牧木坐在一旁吃魚不吐刺,小口小口地,很優雅,但是馬上盤子就見底了。

窗戶是打開的,油煙氣散了出去。

窗外光禿禿的樹枝上,堆得不穩的雪時不時簌簌地掉落,桃花開得很艷麗。

小牧木吃得很開心,突然他大咳一聲,含糊地說,“哥哥,我被魚刺卡了……”

牧風十分無奈地轉頭,世上怎麽又你這樣的貓,吃魚還被魚刺卡了。

牧木是用行動在告訴全世界,我根本就不是貓嘛……

“張嘴……”牧風俯下身,手指輕彈,魚刺斷成了兩半,他伸手進去分別把戳進牧木肉中的魚刺拔了出來。

牧木吐了口唾沫,哇哇,全是血,馬上哭著問,“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當頭棒喝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這麽愛弟弟,看到最後大家會恍然大悟的!

牧風煞有介事認真地點點頭。

牧木信以為真,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也不哭了,直挺挺地倒地上暈了,臨“死”前還留了寶貴的遺言,對牧風悲愴地說了一句:“小木舍不得哥哥啊!”

好不甘心~

牧風好笑地把牧木放回床上,晚上,小貓起死回生……

“哥哥,我為什麽又活過來了?”牧木心有餘悸地問。

“因為貓有九條命啊~”牧風把弟弟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牧木一偏頭躲開他的手,很不甘心地反駁,“我明明是老虎,哪裏有九條命!”

牧風微微笑道,“騙你的,你是虎族最特別的老虎,所以只有你有九條命,別人都沒有。”

牧木很難過,說,“小木分哥哥四條命好不好?”

牧風笑著說,“哥哥知道小木的心意了,小木只要好好活著哥哥就很開心了。”

“不行不行!”牧木急得跺腳,“我就是要分哥哥四條命!”

“為什麽啊?”牧風柔聲問。

“我已經死過一回了,只剩下八條命了,你一半,我一半,一個人四條命。”

牧風溫柔地笑著,拍拍他的腦袋,“快點睡覺,明天哥哥帶你去打獵。”

牧木在夢裏嘀嘀咕咕地說著些碎語,小家夥地執念還真不淺。

****

冷風輕輕地吹過,胖小木的臉蛋紅撲撲地像個小蘋果,牧風挺拔的身姿在風中巋然不動。一大一小,腳印一淺一深,踏過冰雪草原。

牧風看著白色的山林,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朗笑道,“小木,變身。”

“哦,好。”牧木歡快地叫了一聲,倏地變成一只白色的小胖貓。

牧木修行淺,變成貓身便不會說話。他用頭頂蹭了蹭牧風的褲腿,是想說,“哥哥,你也快變啊……”

牧風長嘯一聲,樹梢上的雪簌簌落下,山林中鳥雀驚飛,松鼠逃遁……冬眠的蛇伸了個懶腰,扭扭頭繼續酣睡,

“好瀟灑的哥哥,酷極了!”牧木心裏十分羨慕哥哥比自己龐大幾倍的虎軀,還有漂亮的花色虎毛,無風自動,在輕輕搖晃。他又擡起右爪摸了摸牧風的虎腿,自豪感油然而生,“哈哈哈,這就是他的哥哥,好厲害!”

牧木擡起小腦袋,對著灰蒙蒙的天嚎叫了一聲,在仔細傾聽,什麽聲音都沒有。

“哎,好失落,威力差這麽多啊……”牧木低下頭,突然發現腳下地雪被震塌了一截,頓時又趾高氣揚起來,“哈哈,其實我也挺不錯的。”

拜托,虎嘯那是威力大,貓叫那是分貝高……

突然聽見牧風說,“小木,跳到我背上來。”

牧風半屈前腿,跪在雪上,無奈那等高度對牧木來說還是十分困難,最終牧木發揮了爬樹的特技,揪掉牧風好幾撮毛才成功爬到他背上。

“小木,扶穩了。”

牧風囑咐完,揚起前腿,大步躍開,牧木猛地朝後仰,又壓低身子,伏在哥哥的虎背上。

牧風的速度越來越快,在雪地上飛躍,在山林中穿梭,牧木幾乎看不清前面的風景,極致的速度刺激了他內心的豪情,趴在哥哥背上興奮地嚎叫……

林中出現震驚大家的一幕,大老虎身上背著一只小小貓,松鼠從樹梢上探出頭,狐貍從雪裏睜開眼,山雞瞪大了眼睛……

原來那是虎族的牧風啊,他背上的那只小貓竟是他的親弟弟……

牧風停在一顆大樹底下,牧木暈乎乎地朝他背上翻下來,清脆的童音,“哥哥,你太厲害了!我也要和你一樣厲害。”

他踮起腳尖伸長小胖手,終於夠到了老虎的脖子。

極具威嚴的老虎,溫柔地低下頭顱,蹭了蹭小胖子。

“小木一定會變得比哥哥更厲害。”牧風輕笑著說。

牧木高興得跳了起來,一不小心踩到了枯枝,滾下山坡。“不許來救我!”

在變成小貓的前一刻,牧木大喊。

他自己爬起來,“呲”地抖掉身上的雪,成了炸毛狀態。

牧風低笑道,“小木帥氣極了,快去捉只山雞來,晚上燉湯給你吃。”

小貓“喵”了一聲,便跑開了。

牧木這次行走倒是容易得多了,山中雪堆得久了,雪比較硬。他身體輕,踩在上面不會陷下去。又有肉墊保護,也不會覺得冷。

他走了好久,聽得林中吱吱唧唧的響動,卻一直沒有見到什麽動物的影子。

突然,前方雪地裏有一簇火紅,牧木驚喜地跑過去,發現是一只山雞……

大紅冠子很美麗,像是頂著耀眼的火焰。鮮紅的雞身,紅黑相間的毛此刻已經沾了雪水,有點狼狽。長長的雞尾巴高傲地展開,是三根黑色翅羽。

“好漂亮的山雞!”牧木化作人形,驚嘆道。

突然傳來一個很不屑的女聲,“山雞?老娘是鳳凰!沒眼光的小屁孩,趕緊滾回家睡覺去吧。哼……”山雞很鄙夷地轉過自己高傲的頭顱,顯然不樂意跟牧木答話。

“你明明就是山雞,哪裏會是鳳凰!”牧木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光,跟她爭執道,“鳳凰棲於梧桐,這裏連一棵梧桐樹都沒有,你睡在哪?鳳凰高飛於九天,怎麽會落到被困在小小的山林裏。還有,鳳頂有翎,你的翎羽又在哪裏呢?我怎麽沒看見。”

“哎呦!你個小屁貓也敢對老娘評頭論足!真是不知廉恥!”那山雞一針見血地指責道。

“放屁,我是老虎,我哪裏是貓!”牧木又被戳中逆鱗,頓時火氣蹭蹭蹭地往上冒。

“哈哈哈,笑死老娘了,老娘修行千年了,頭一次見到你這麽可愛的小娃子,不跟你一般計較了。”山雞笑得尾巴一搖一搖的。

牧木很生氣,一把揪住他的尾巴,怒道,“你個死山雞,要是再敢說我是貓,我就折斷你的尾巴!”

“死小貓,你竟然敢摸老娘的鳳尾!不要命了!”山雞立刻炸毛了,氣急敗壞地吼道。

“不要臉的山雞,自詡鳳凰!”

“自欺欺人的小貓!可悲,不要臉!”

“你才不要臉!死山雞!”牧木眼睛瞪圓,十分生氣,“你要再說我是貓,我咬死你,我把你燉湯喝!”

“你……你別亂來!”雖然她修行深厚,但是漂亮的尾巴在別人手裏,山雞還是不敢再刺激牧木。她循循善誘道,“小弟弟,姐姐一時口誤,你別在意啊。”

牧木心裏很不好受,山雞也說他是貓,別人都說他是貓,只有哥哥說他是老虎……

不對,他應該相信哥哥才是。牧木嘟著嘴,說,“那你現在就說,英俊可愛的小老虎,請你放過我醜陋的尾巴!說完我就放了你!快說!”

山雞頓時破功,笑得雞冠子亂顫,一抽一抽地說,“小弟弟,我服了你了。我雖然很想當鳳凰,但是心裏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本來就是一只山雞,就是羽毛再漂亮,也比不得鳳凰骨子裏的高傲。我就是飛上枝頭了,我還是一只山雞啊。你這只小貓想當老虎,可也不能這麽自欺欺人啊。”

牧木頓時如五雷轟頂,他是自欺欺人,他是自欺欺人……

可是哥哥為什麽也要騙他……

牧木撒了手,山雞從雪裏跳出來,幻成人形,身著五彩絨衣,鮮艷奪目,相當美麗的人兒。

牧風半天找不到牧木,循著聲音過來一看,遠遠見得弟弟跟一只山雞正在說話。

“喲,別生氣嘛。”山雞看牧木失魂落魄的樣子,安慰道,“小弟弟,姐姐只是說出事實而已,你別這麽難過。”

山雞摸了摸牧木的臉,讚嘆道,“好可愛的小貓。”又指著牧風的方向說,“看,那只才是真正的老虎,威武霸氣,英俊瀟灑……算了,姐姐不跟你玩了,老虎來也,我的小命危矣!再見~”

說完遞了一個飛吻給牧風,低嘆,“帥帥的我的王子,姐姐走咯……”

她展開翅膀,平地飛起,不小心撞到樹枝上,暈頭轉向地撲騰了幾下沒掉下來,林中傳來她清脆的怒罵聲,“該死的樹枝,把老娘美麗的羽毛蹭掉了……”

“小木,你怎麽?”牧風扶著他的肩膀關切地問。

牧木強制歡笑,仰頭問,“哥哥,剛才那個女人是不是一只山雞?”

“她是一只山雞。”牧風看他的神色不太對勁,低聲問,“小木,她欺負你了?”

“沒有。”牧木搖搖頭,“只是覺得她長得很漂亮,我不忍心抓她燉湯。”

“哦。沒事。”牧風笑道,“小木做得對,男子漢,不應該欺負女人。”

牧木走在前面,低著頭,“哥哥,你抓到些什麽獵物嗎?”

“哥哥抓了一只兔子,林中動物生存不容易,我們狩獵時當網開一面,這是王者的仁慈。”牧風上前一步,抱起牧木,笑著說,“小木將來也不能趕盡殺絕。”

“知道了,哥哥。”牧木抱著牧風的脖子,有雪花打在他的腦袋上,他沒有拂去雪水。

“我們晚上吃烤兔子嗎?”牧木問。

“真是只小饞虎!”牧風扭頭敲了敲他的腦袋,“你想吃什麽都可以。”

“哥哥對我真好。”牧木把頭埋在牧風肩頭,低聲問,“哥哥,小木真的是老虎嗎?”

牧風笑著說。“傻瓜,你當然是老虎啊。”

“哦。”牧木過了半晌才低聲應了一句。

牧木郁悶了,原來他跟冒充鳳凰的山雞是一樣的,他是一只貓……

☆、離家出走了

之後的幾天,牧木一只耷拉著個腦袋,沒精打采的。

那些小老虎再次挑釁他,他卻突然變得油米不進,被人罵了也不跟他們打架。一群小孩覺得沒什麽意思,悻悻地走開了。

吃飯的時候,牧木什麽菜都夾,連平日最討厭的大蒜都吃下去。一口一口扒飯,整個人都快蔫在桌上了。

牧風實在看不下去了,提著他的衣領把他拉到跟前,關切道,“小木,你怎麽了?垂頭喪氣的。”

“哦。”牧木從深思從仰起頭,迷茫地看向哥哥,“沒什麽。”

牧風捏了他的臉一下,“你最近好像丟了魂似的,以前賭氣的時候還會裝一下,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你以為我看不到嗎?”

本以為他只是情緒低落,不料幾天都是這麽頹唐,像是霜打過的茄子一樣。牧風不得不開始重視弟弟的異常。

“心裏想什麽別裝著,告訴哥哥好不好?”

牧木才不會告訴牧風,他在郁悶自己的身世,一只妄想變成老虎的可憐貓仔,多麽丟人,多麽貽笑大方!

牧木低聲說,“我沒事,就是想念爹和娘了。”

“撒謊。”

“我沒有撒謊。”牧木擡起頭,看著牧風說,“哥哥,我真的想念爹和娘了,還有我們未出世的小弟弟。”

“以後見到更加可愛更加聰明的弟弟。”而且還是一直老虎,牧木問,“哥哥會不會更喜歡他?”

牧風松了一口氣,揉了揉牧木的頭發,笑道,“當然不會,小木永遠都是我最疼愛的弟弟。”

晚上睡覺的時候,牧木非要賴著跟牧風一起睡。

牧風以為他終於又變得活潑起來,也就由著他自己床上搗亂。

“哥哥,馬上就是我十歲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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