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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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禮那天1

一縷晨光穿透薄霧,黑夜漸漸隱去,天空還掛著幾顆稀落的殘星。

空中一個黑點越來越近,直升機伴隨著黎明飛入南城上空,最終停在了帝家老宅的停機坪。

帝少卿洗完澡,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他接過柒墨遞給他的機密資料,一邊看,一邊漫不經心地擦著頭發。

沒了牧君笑在旁邊,他渾身都透著冷冽又危險的氣息。

“海城的2號實驗室,已經被姬家找到了。”柒墨說。

帝少卿隨手把浴巾往沙發上一甩,“姬家……還真沒讓人失望。”

“燁那邊研制得如何了?”

“在觀察期。”

帝少卿扯了扯嘴角,臉上揚起的笑容異常邪魅,雙眸卻冰冷徹骨,像是致命的毒藥。

他把目光掃向小熊貓,“海城那邊你配合燁行動,不必再問過我。”

小熊貓:“收到!”

帝少卿揮了揮,柒墨和夜鳴立刻退出了帝少卿的臥室,可是小熊貓卻站在那沒走。

“還有事?”

小熊貓面露難色,惴惴不安地開口,“亞菲公主昨天大鬧使館,把我派去的人都打發了,要求您親自保護她。”

亞菲公主是烏蘇國國王的掌上明珠,前幾天國王受邀訪華,亞菲公主跟著一起來了。

烏蘇國和華國的技術合作,有不少國家眼紅,暗搓搓使絆子,想從中破壞。

上頭下了B級任務保護亞菲公主,其實就是陪她游玩順便保護她。

因為幾年前帝少卿出任務和烏蘇國國王打過交道,亞菲公主就纏上他了。

想讓他親自去?

“那就讓她去死。”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小熊貓沒忍住在心裏吐槽,他就知道是這樣。

帝少卿見他還沒走,刀子似的眼神射過去,小熊貓不敢多說一個字,麻溜地滾了。

房間裏清凈下來,帝少卿才走到保險櫃跟前,輸入一串密碼,從裏面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

裏面躺著六年前牧君笑掉落在酒店的皇冠,用他攢了十八年的零花錢買的。

他打開木盒,眸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入眠後,帝少卿陷入了夢魘,那個他一輩子都不願意回憶的一天。

……

牧君笑的成年禮,大家都盛裝出席,帝少卿最甚。

“臥槽,孔雀開屏了?”

這是邵燁見到他的第一句話。

帝少卿冷哼一聲,“老子是要脫單的人,不想和單身狗說話。”小家夥的成年禮,他當然比誰都期待。

邵燁:“……”我他媽!

老子氣度大,不和這人計較。

帝少卿上手拿著纏著一條覆古的猩紅寶石項鏈,從周圍古銅的成色來看,非常有歷史氣息。

邵燁的餘光不經意間掃了過去,驚得張了張嘴。

臥勒個大槽!

他心裏那個震撼。

這是帝家當家主母的象征,家主的妻子和當家主母是不一樣的,總裁夫人只是一個豪門太太,而當家主母卻擁有能支配軍權和帝氏的權利。

邵燁沒想到,當初帝老爺子都沒把項鏈傳給文珺。可現在,竟然會讓帝少卿胡鬧,在牧君笑成年禮時當作禮物送過去!

他能不震驚嗎!

“你,就一點都不懷疑笑笑?”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倒不是他不信牧君笑,只是這件事實在太大條了。

要知道,這可是相當於牧君笑握住帝家的命脈。

就算為了討好牧君笑,也不必把這東西拿出來啊,唬人呢!

“我懷疑自己都不會懷疑她。”帝少卿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邵燁抿了抿嘴,真是日了狗了,他是腦子抽了才給自己找狗糧吃。

晚宴八點開始,他們早到了半個小時。

帝少卿要去找牧君笑,趁晚宴還沒開始,先把項鏈給她戴上,邵燁直接去了大堂。

“少卿——”

一道女聲從身後響起,帝少卿回頭見到人,瞬間拉下臉,毫不掩飾內心的厭惡。

他沒做停留,繼續往主宅走去。

宋心怡追上去,“少卿,你猜我給牧家七小姐的禮物是什麽?”

聽到牧君笑,帝少卿這才停下腳步,回頭,冷眼掃過去。

“你別找死。”赤條條的警告意味。

帝少卿聽到牧君笑的名字才願意停下腳步,宋心怡自嘲地勾了勾唇,她心裏嫉妒到發瘋。

她的母親,愛上表妹的未婚夫,愛帝懿決愛到癡狂。因此,她才留意到帝家,留意到帝少卿。

結果,她突然能理解母親的心情了,因為她似乎也愛上了比自己小兩歲的帝少卿。

他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一個王者,仿佛一切好的形容詞都是他的代名詞,他的容顏,他的身份,無一不讓她心動。

她還記得她母親死前說的話。

文家不在南城,是禹城的豪門,沈家和文家沾上的那點親戚關系,也只是因為沈家是文老爺子三太太的表親,文珺是來南城之後才和沈家有了接觸。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時候的情景,我和表妹在外面遇到地痞流氓調戲,心怡,你知道嗎,他就像天神一樣突然降臨,他一個人把十幾個男人都打趴了,你知道看見一個人渾身散發著聖潔的光芒是什麽感覺嗎?”

“可是,我眼睜睜看著那道光,去擁抱了我的表妹,我才知道,他是文珺的未婚夫,你知道一瞬間心碎是什麽感覺嗎?”

“可我還是無法把他從心裏抹去,我愛他,我比文珺愛他!”

“心怡,你若是想嫁入豪門,想成為頂級的豪門太太,就只能嫁給帝氏。”

“我嫉妒文珺,嫉妒她能嫁給帝懿決,我卻得不到他,可是她嫁給了帝懿決又如何,還不是被人弄死了!”

“我高興,痛快,你知道嗎,那天是我約她出來的,哈哈哈……”

“心怡,男人都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既然喜歡,就要抓住帝少卿的心,女人的招數也就那幾樣。”

“不要讓自己遺憾終生。”

文珺死於一場車禍,慘烈到車直接爆炸,連完整的屍身都找不到。

雖然不是她母親動的手,但卻是有人借她母親的手把文珺約出來。

宋心怡聽到真相的當下,是驚慌的。

可是見帝氏這麽多年都沒有查到她母親頭上,她便安心了,這個秘密她不會向任何人提起。

就算她母親死前不提醒,她也一定要嫁給帝少卿,不管用什麽方式,有沒有愛情無所謂,她要得到帝少卿,要那個位置,要站在他身邊。

……

宋心怡一步一步走到帝少卿跟前,笑著說:“足以毀了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少卿好奇嗎?”

帝少卿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魅惑的雙眸透著冷徹骨髓的寒意,審視她,似乎想從她的表情中琢磨出她在謀劃什麽。

宋心怡心下一緊,不自覺捏緊了手上的包。

“你想做什麽?”

宋心怡一頓,立刻答道:“讓我做你女朋友,今天到結束,你都必須和我在一起,不管做什麽。”

帝少卿聽聞,突然輕笑了一聲,笑意裏帶著濃濃的譏誚,“做我女朋友?你配?嗯?”

宋心怡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視頻,就這麽拿著播給帝少卿看。

只見帝少卿滯了幾秒,隨後嘴角的弧度頓然消逝,眼底燃起的暴怒火光逐漸匯聚成狂風暴雨,彌漫著濃烈的殺意。

宋心怡都沒註意到他是怎麽移動的,突然就被人掐住脖子,直接被懸空提了起來。

「啪」地一聲,手機掉落在地上,屏幕裏還播放著牧君笑赤裸的畫面。

她驚恐地掙紮,腳尖在空中拼命擺動。

宋心怡的脖頸瞬間被掐得泛紅,蔓延至整個妝容精致的面龐。

她無力地抓著帝少卿的手,試圖反抗,“放……放……手。”

她竟敢!竟敢拿這種視頻威脅他!

他微微瞇起猩紅的雙眼,眼眸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意,五根手指狠狠地掐進宋心怡脖頸皮肉之中。

他想就這麽掐死她,而他也打算這麽做,不帶一點猶豫。

手掌的力道又更狠了幾分。

宋心怡雪白的皮膚,因缺氧而漲得通紅,再慢慢變青,直到現在微微透著點紫。

她驚恐到顫抖,被帝少卿掐得脖子都快斷氣。

“我,死……了,她……也……毀……了。”吃力地斷斷續續說完,她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在賭,賭帝少卿對牧君笑的在乎。

然後,她賭贏了。

只見帝少卿瞳孔劇烈一縮,一揮手,將沈心怡整個人直接甩飛出去。

嬌軀轟然落地,被狠狠地砸在草坪上。

宋心怡驚魂未定,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解脫感,呼吸到空氣的瞬間劇烈地咳嗽起來,血水從嘴裏噴湧而出。

不給她喘息的時間,帝少卿移至她跟前,大力踩上她的手。

“啊!”宋心怡疼得叫出了聲。

帝少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含笑的唇瓣微微開啟,聲音冷漠如寒冰,“說,你都做了些什麽。”

他俯視她,眼眸陰鷙,仿佛在看著一個將死之人。

眼前的帝少卿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宋心怡心裏湧出從未有過的驚恐,她想爬起來逃離,可是帝少卿不給她機會。

那個人,也不會給她機會。

宋心怡狠下心,咬了咬牙,準備破罐子破摔,“我死了,視頻……就會曝,光。”

她一邊喘息一邊說:“不只是……溫泉,還,還有……南醫大,宿……舍,很多……很多……”

說著,她心裏竟然產生了一種報覆的快感,讓她的恐懼少了幾分,“視頻……不止,我有。”

牧君笑在南醫大宿舍就住過幾次,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人拍下了不少的視頻。

不僅僅是在南醫大宿舍裏,剛才沈心怡播放的視頻,是牧君笑和家人去泡溫泉的時候,只是家庭聚會,不刻意打聽根本不會知道。

“牧家,和你串通的是誰。”

宋心怡心下一緊,臉上露出了驚慌失措,不過這慌亂也是一閃而逝。

她是故意選在這個時候才來找帝少卿的,就是為了突襲而不讓他有所準備,沒想到他竟能馬上知道了牧家有內應。

“少卿,你,以為我傻嗎?告,告訴你,我馬上,就死了吧。”沈心怡在死前竟然聰明了一會。

他眸光一沈。

視頻絕對不能曝光,可若是滿足宋心怡的要求,他的小家夥今天不知會傷心成什麽樣。

帝少卿比誰都了解牧君笑,她的生活太幹凈,太單純了。

她骨子裏帶著清高,視頻要是在她成年禮上播放出來,他知道這會成為她一輩子的噩夢。

不管選擇哪一個,小家夥這輩子的成年禮終究還是會留下陰影。

權衡之下,他強忍著內心的抽痛,默默地,解下纏在手腕上的項鏈,放進口袋裏。

帝少卿沒有再說話,宋心怡便覺得他已經妥協了,面色也恢覆如常。

“不介意我先收拾一下自己吧。”她知道自己此刻很狼狽,脖子上一定有掐痕,只拿了條絲巾遮住,然後整理妝容。

帝少卿轉過身,對著遠處的柒墨做了幾個手勢。

柒墨得令,迅速離開了牧家老宅。

在宋心怡整理妝容的間隙,帝少卿也收到了黎子初的信息。

宴會廳的網絡確實被黑客入侵了,他正在攻破防火墻,需要一些時間。

帝少卿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把手機揣進口袋,也不等宋心怡就往宴會廳走。

被這麽一耽擱,宴會已經開始了。

“少卿,我答應你,只要過了今天,視頻就會消失,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收拾好自己,追上了帝少卿,走在他旁邊。

帝少卿沈著臉,沒給她回應。

“我不想傷害牧七小姐,不管你怎麽想,我對你,的感情,是認真的。”

“我很抱歉,日後會向她道歉的。”

晚了……

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宋心怡說什麽都沒用,她已經在帝少卿的死亡名單上。

“活著不好嗎?”

帝少卿目視前方,聲音像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惡魔一般,陰冷滲人。

他不常出現在宴會上,也沒人招惹他,以至於所有人只看到他是年紀輕輕就手握權勢的帝氏集團總裁,而不知道他的狂傲不馴和冷漠狠戾。

他們不知道,他的和顏悅色只是因為身邊跟著牧君笑。

宋心怡一怔,因為緊張根本沒聽出帝少卿話中的深意。

剛才帝少卿眼中嗜血一般的殺意,她是看見的,可事到如今也回不了頭了,橫豎都是一死,她只能想盡辦法留住帝少卿,走一步算一步。

況且,今天是牧君笑的成年禮,能站在帝少卿身邊,也算滿足了自己的夙願,她無比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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