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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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禮那天2

帝少卿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走進宴會廳。

宋心怡見帝少卿想和自己拉開距離,快步跟在他身邊。

帝少卿身邊跟著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不是牧君笑,今天還是牧君笑的成年禮,一條接著一條信息,讓吃瓜群眾摸不著頭腦。

沒人知道他平靜的表面內心有多麽焦慮,等著黎子初的信號,等著帝懿修的信息,這種等待,每一秒都在折磨他。

直到,他看見牧君笑,在燈光的簇擁下向他走來。

她帶著他送她的皇冠,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著他的眼神,明眸中波瀾瀲灩,有說不清的情愫繾綣。

他的小家夥,長大了,從他以為自己只是把牧君笑當妹妹寵,到自己懂得男女之情之後對牧君笑的心動,這個小家夥,已經刻進了他的生命裏。

她是他孤獨人生的救贖,是他一輩子想守護,想疼愛的女人。

他重視她,甚至重過自己的生命。

他失神地看著她,跳動的心臟,不知是此刻的心動還是心疼,直到聽到她那句。

“少卿哥哥,我成年啦——”

清涼的聲音,卻讓他的心驟停了幾秒,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像往常一樣牽起她的手,走向舞池的時候。

宋心怡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提醒他,“少卿,別忘了你答應過我。”

他渾身僵硬,瞬間掉入冰窟。

當下的每一秒都讓他度日如年。

好,很好。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被人用刀抵住軟肋威脅的無助感。

他身體裏翻湧著的暴虐在瘋狂叫囂。

宋心怡的威脅,激起了隱藏在他體內的狂暴與嗜血,激醒了一直在沈睡的兇獸。

殺意盈滿的兇獸在體內怒吼,準備突破牢籠,鋒利的獠牙像充滿殺戮的利刃,時刻準備著將她撕碎。

“少卿哥哥?”牧君笑眨了眨那雙明凈澄澈的眼睛。

帝少卿頓時沒了氣焰,回過神,收起晦澀不明的目光,擡手隨意搭在身邊女人的肩上。

“宋心怡,我女朋友。”

他看著她,從疑惑不解,到不可置信,再到那明眸失去往日的神采,看的她雙眼噙滿了淚水卻強忍著不往下掉。

他轉身,狼狽地逃離了。

他怕看到她的眼淚,讓自己失控,讓自己崩潰。

“帝少卿,你這個時候和笑笑說種話是什麽意思!”

“帝少卿你給我站住!”

“狗帝!你聽到沒有!”

他不敢停留,倉皇而逃,那一天,也是他這輩子最狼狽的一天。

……

帝少卿被宋心怡帶進了她事先安排好的房間。

剛進門,她就被帝少卿一掌打暈了過去。

一直在後面跟著的柒墨和夜鳴也從門外走進來。

帝少卿沈著臉,伸手。

“蛤?”夜鳴一臉懵逼,看了眼柒墨。

柒墨默默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消毒紙巾遞給帝少卿。

他反反覆覆,擦了五遍才停下。

“她怎麽樣了?”這個她,自然指的是牧君笑。

“喝了兩杯,似乎喝醉了。”夜鳴答。

在宴會上的邵燁察覺到帝少卿的不對勁,帝少卿離開後,他後腳也跟著離開。

收到柒墨的信息,又直接來了酒店。

十三歲的黎子初接觸行業不久,業務能力不太熟練,半個小時還沒破解防火墻,帝少卿沒那麽多耐心,直接讓其他人動手把牧家的網絡全給黑了。

柒墨翻出宋心怡的手機,拷貝了所有數據後,將她手機裏原有的信息銷毀。

“派人去宋家搜過,銷毀了所有備份視頻。”

說著,他把信封遞給邵燁,“我還找到宋心怡母親的病例,覺得有些奇怪。”

因為看到是軍醫院的檢查報告,所以就順便帶來了。

帝少卿現在也漸漸冷靜下來,思考著今天發生的事。

所以,牧君笑早就被盯上了,故意選在今天把她推出來。

繞了這個大個圈子。

目的?

為了擾亂他的心神?

柒墨一直在分析宋心怡手機裏的數據,牧君笑視頻源的編碼已經列入了黑名單,只要有人通過網絡發布,會直接被攔截銷毀,並且會隨著信號找到源頭。

誰接下來會傳播視頻,他們能立刻抓到。

“她這半年都在和牧家的一位仆傭主管聯系。”柒墨調出那位仆傭的信息。

是一名三十幾歲的男仆,負責牧君澤那棟別墅的日常起居。

“不會是他們。”帝少卿直接下了結論,牧君澤和孫嘉曦,無論如何都不會對牧君笑做這種事。

說著,宋心怡的電話突然響了,房間裏的人同時看向帝少卿。

帝少卿頷首示意。

於是,夜鳴在眾人的註視下,走到電腦前,原本粗曠的嗓音變得溫聲細語。

“餵?”

邵燁努了努嘴,強忍笑意,雖然這是很嚴肅的一件事。可是,看著人高馬大的夜鳴模仿沈心怡嬌滴滴的聲音,簡直不要太辣耳朵了。

柒墨一臉淡定,開啟了呼叫跟蹤。

“事辦好了?”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明顯是用變聲器偽裝過了。

“辦,辦好了。”夜鳴假裝心驚膽戰,繼續套話,“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傳來了一陣輕蔑的笑聲,“宋心怡,別得寸進尺,沒有我,你能靠近帝少卿?別以為你做了豪門太太就能脫離我的掌控,沒有我幫你,你遲早給他弄死。”

“你以為他是你能控制的?”

“當然是要謝謝你的。”夜鳴繼續嬌滴滴地媚笑。

邵燁受不了了,悄悄走近廁所,喘著氣,不讓自己笑出聲。

“等著我的指示行動。”男人很警覺,沒有繼續說,掛了電話。

等著指示?他們今晚還有什麽行動?帝少卿眉頭緊蹙。

“在樺大港口。”柒墨只能追查到這裏。

“讓小熊貓帶隊去。”帝少卿說完又補了一句,“帶上「光炮」。”

“是!”

“六叔呢。”他又問。

“聯系不上。”

這麽巧?看來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越是小心謹慎,心思多的人就越容易留下線索,如果帝懿修那邊通訊正常,他還不會懷疑到帝家人頭上。

他瞇了瞇眼,思考著,“帝懿辰和帝懿豪今天都在哪?”

夜鳴道:“帝懿辰在梓岡坡別墅,帝懿豪在國外還沒回來。”

帝少卿扭頭看他,雖然臉上平靜,可是魅惑的雙眼卻露出了野獸一般的兇光,“見到人了?在別墅裏?”

自他接手帝家,重心就放在了調查他父親的死因,帝老爺子不想告訴他,怕他從小的仇恨中長大,他理解。

可他既然已經知道他父親是被人洩露了行蹤才死的,就不可能會放過幕後黑手。

他幾乎可以確定是帝懿辰幹的,可帝懿辰竟然沒有留下一絲線索。

而且,越調查,越奇怪。

連他父親那段時間的蹤跡,都不知被誰抹去了。

“馬上命人確認!”說著,夜鳴立刻聯系了跟蹤帝懿辰的特工隊,並且讓他們重新追蹤帝懿辰的定位。

邵燁沒忘他手上的病歷單,越看表情越疑惑,也越凝重。

從化驗報告中,明顯是中毒癥狀,而且這種毒素在國內還沒有。

軍醫院竟然只給她開安神的藥物?

邵燁又看了眼給她看病的醫生。

夏銘富主任,曾經是軍醫院最權威的專家,下一任院長的熱門人選,但8年前突然因病退休了。

也就是在宋心怡母親去世之後,夏銘富主任也跟著退休。

“有問題。”邵燁喃喃自語,有大問題。

“這位宋女士每一年的檢查報告,內臟和各種器官都在逐漸衰退,她的血常規,尿液等功能器官數據都有異常,但夏主任卻只給她開安神的藥物。”

他看了眼帝少卿,繼續說:“如果我猜測的沒錯,她是中了慢性毒藥,被折磨了7年,這種毒素國內還沒有,我要回去進一步查看她的病例才能確認。”

如果是一直在軍醫院檢查,那醫院裏的記錄應該會更詳細。

宋心怡母親去世的時候,帝少卿只有15歲,他那時候還沒開始調查文珺的死因,等他查到文珺出事那天是被沈心怡母親約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病死3年。

邵燁又立刻補充道:“最奇怪的地方,我記得夏主任當時四十還不到,卻因病退休,出國養病了。”他們現在想找人也找不到。

那時候的邵燁還在上學,因為日後要進軍醫院,所以他對當時軍醫院裏的醫生都很熟悉,這個夏主任,是一位非常嚴謹,工作認真的人,在醫生的黃金年齡退休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可以確定宋女士病逝和夏銘富有關,就算不是他動的手,和幕後那個人也是一夥的。

帝少卿再冷靜也有點混亂了,怎麽又突然會牽扯出他母親的事。

宋女士的病歷單是柒墨意外拿回來的,這件事暫時不做考慮,但他也吩咐柒墨抽個時間調查沈女士還得罪過誰。

能讓夏主任幫手,一定和帝家有關。

邵燁把報告收好,突然用鼻子嗅了嗅,眼神在四周掃視了一圈,落在了點燃的香薰上。

“卿,這……”

“將軍,牧小姐來了。”只聽柒墨在看到內部通訊機的短信後突然來了一句,打斷了邵燁的話。

房間內的人互看一眼,牧君笑不是兩杯就喝暈了麽?怎麽找來這了?

夜鳴拿出自己的微型電腦,入侵酒店的監控。

畫面裏,牧君笑走路都走不穩,踉踉蹌蹌地,獨自一個人貼著墻面在十樓找人。

帝少卿眸光一沈,皺起了眉,“她的保鏢呢?”

夜鳴立刻把大門和停車場的監控調取出來,“在停車場,被人打暈了。”

帝少卿嘆了口氣,“帶她上來。”

他本以為,牧君笑會低沈幾天,趁這幾天,他先把人安撫好,再計劃抓出幕後的人。

誰知道,牧君笑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事情偏偏朝著自己期待的反方向發展。

“是!”

夜鳴當然不敢自己去扶牧君笑,聯系了兩個女保鏢去十樓把牧君笑帶上來。

……

“1005,1,05到了嗎?”

牧君笑臉蛋紅撲撲的,眼神迷離,嘴裏一直在碎碎念。

進入房間後,她又瞇了瞇眼,認清眼前的人,終於笑了。

“少卿哥哥——”她掙脫開保鏢的手,走得歪歪斜斜地,往帝少卿身上撲。

帝少卿怕她摔倒,連忙快步上前把人接住。

“你怎麽來了?”帝少卿把人抱在懷裏,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牧君笑晃了晃腦袋,努力回憶,一字一句說得很緩慢,“要去,1005,救少卿哥哥。”

1005?他們的房間,應該在1605。

帝少卿看了夜鳴一眼,夜鳴立刻往1005走去。

牧君笑模模糊糊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沈心怡,小臉一皺,生氣了。

“她!是不是欺負,你。”

“嗯。”帝少卿鬼使神差地應了聲。

只見牧君笑嘟起嘴,迷離地眼神兇狠地瞪著沈心怡,“我,幫你,教訓她!”

說完就往宋心怡身上踹。

可是她離得太遠,踹了個空氣。

虧得被帝少卿摟著,才不至於摔倒。

“少卿哥哥,不怕,我幫你,打她!”嘴裏還在碎碎念。

1005房間等待著一個男人,他已經梳洗好,穿著浴袍坐在房間裏,聽到門外傳來「牧君笑」醉醺醺的話語和敲門的聲音,迫不及待地打開門。

看見來人是夜鳴,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夜鳴不等他反應,直接一腳踹上他的肚子。

他被踹飛回房間裏。

夜鳴踢得很有技巧,肥胖的身體像保齡球一樣,清掃了擺在桌上的宵夜和紅酒,直接砸到角落的墻上。

“噗……”肥胖的軀狠狠撞在墻壁上,轟然落地,嘴裏一大血水噴湧而出。

夜鳴看清了他的臉,是剛才柒墨調取出來的,負責牧君澤那棟別的男傭。

他又看了看房間裏放著的一堆情趣物品,頓時恨得牙癢癢,牧家的仆傭,竟然對牧君笑起了歪心思!

夜鳴直接把人打了個半死,只留著一口氣,才拖著他準備去向帝少卿匯報。

1605房間內。

牧君笑又往帝少卿懷裏蹭了蹭。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委屈地努了努嘴,眼淚又要掉下來。

帝少卿感覺她的眼淚掐住了自己的喉嚨,那種心疼像是要把她的心撕裂。

“不會,我怎麽會不要你。”聲音溫柔得要滴出水了。

邵燁打了個寒戰,太可怕了,就算帝少卿平時對牧君笑都是輕聲細語的,也沒像現在這樣,哄孩子都不沒那麽溫柔。

他意味深長地瞟了眼香薰蠟燭,默默拉著柒墨往外走。

還不忘讓人把地上的宋心怡擡出去。

走出房間,柒墨就清醒了不少,也立刻發現異常。

“燁,剛才房間裏……”

“那香薰有調情的作用。”他們進房間太早,所以進去的時候香味還沒開始飄散。

這會一出來,就明顯察覺到異樣了。

“不過,味道不重,對身體沒什麽影響。”說著,邵燁看了看時間,才十點。

他準備回軍醫院調取宋心怡母親的就醫記錄,確認導致她病死的藥物。

他才不要像等候帝王寵幸王妃的太監一樣守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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