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天下歸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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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天下歸心
塵世如潮，梟雄蜂起，撥亂了蒼天的弦。
人世如水，英雄邦定，埋葬了千百萬人。
幾十年亂世方才休，天下又歸一統。
長安城，王師北歸，天下方定。
英雄墓前，未亡人無聲哽咽。
紫金殿中，祖皇帝論功行賞。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地正乾，明德惟馨。朕自立業以來，南征北戰數十載，如今天下已經定，四海歸心。於外仗諸位將軍征戰，於內仗諸位大臣安定，放有今日大晉之輝煌……”
昭告天下，論功行賞。
“天策上將軍關雲長，自朕立業以來南征北討……特賜武安侯，食邑萬戶！”
“神武大將軍趙子龍，自朕立業以來南征北討……特賜武成侯，食邑九千戶！”
“……”
表功詔書布告天下，晉國新貴湧現，淪為對抗老權貴們的棋子。天下世家豪族的勢力再度更張，晉國集團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剔除那些跗骨之蛆了。
皇宮，密室。
王辰坐在這水晶棺前，外面的盛世卻與自己無關。
他的面上雕刻著悲傷，將這烈酒飲下，忍不住又是眼淚不絕。
將這手上的治世三編放入了火中，隨之放入的更有自己昔日立下的遺詔：“如玉啊，有時候我就是將這世界想得太簡單了。意圖通過這一雙手，叫這世界改變。卻無法撼動如今世界的分毫，到最後方才發現改變的是自己，沒有改變的只是世界。走到了這一步，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很高興，只是驀然回首方才發現自己錯過了太多太多。若是有來世，只希望不再入這亂世之爭，與你好生一起安度餘生啊。”
說罷，他又劇烈咳嗽了起來，手上的帕子難掩上面的血跡，只是他卻毫不在乎，依舊痛飲。
“昆侖，昆侖。這一行讓我明白了許多，也了解了許多。只是我不敢將之公之於眾，就像昔日的穆天子不敢公開一般。我只能將之掩蓋，摧毀。也不知道人的終點究竟是生，還是死。就像是一場夢，醒來之後我們又將繼續自己的人生。”
“昀兒很好，天下我也將交給他，他是一個合適的君王。”
說罷，他便站起身來，不在停留向著殿外離去。
永和二十二年，春。
國議，紫金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改封趙王王震為鎮北王，督鎮雲州塞外諸族軍政，若無詔令，不得南歸。改封魏王王直為鎮南王督鎮明州塞外諸族軍政，若無詔令，不得東歸。改封秦王為鎮西王，督鎮西域各國，若無詔令，不得東歸。”
一紙詔令，敕封四方諸侯。
王辰又將皇帝血脈分別設置了三路諸侯國，其一為鎮北汗國，其二為鎮南汗國，其三為鎮西王府。
這三鎮諸侯雖然名義上掌控這三國軍政，實則上又被設置了太多的羈絆，使之不敢胡作非為。
而這三處對於晉國而言並沒有太多大的影響，反而成為拱衛晉國皇權存在的重要諸侯。畢竟三處天高皇帝遠，政令難以通達，而多游牧，有了三國的存在更是方便治理了不少。
當年，又設置了十七州，分別為：雍、涼、並、益、梁、冀、幽、辰、青、兗、豫、徐、荊、揚、交、雲、明，其中不包括北域及鎮南司。
天下安定，歲月如梭。
永和二十五年，秋。
皇宮，密室。
劇烈的咳嗽聲不斷傳來，鮮血打濕了手帕，從手指之間的縫隙湧出來，他扶著棺材，留下了一道血手印。
他搖搖晃晃，一步步走向緊閉的大門。
按動了機關，隨著大門打開，方才走出幾步，便倒在了這甬道之中。
“陛下！”燕回大驚，抱起王辰便向著外面趕去。
而這一日，皇宮裏裏外外忙活了起來。
尚在國中的兩位皇子以及一眾皇子皇孫們紛紛抵達聽雨閣，禦醫們忙裏忙外，蔡琰便在這榻前恭候。
直到黃昏時分，便見蔡琰慌忙出來，面色緊張萬分：“南歸，速速派人去請季仁、雲長、子龍、子明來，一定要快。”
“諾！”
等到眾人紛紛趕來的時候，房中已見不得禦醫，更沒有一個侍女，只有病榻上虛弱的王辰。
“兄長、陛下如何了？”眾人幾乎齊聲問道。
“日夜操勞朝政，舊傷覆發，恐命不久矣。”蔡琰更是哭得梨花帶雨，完全失了魂魄一般。
四人在王辰的召喚之下，來到了榻前：“四位兄弟，朕恐命不久矣。若挺不過這關，還請四位兄弟耐心輔佐昀兒。朕這一去，只怕天下將有風波，彼時還得依仗諸位兄弟才是。若是昀兒不能擔當大任，諸位兄弟可議廢立！”
“陛下……”眾人痛呼，紛紛泣淚，道：“我等誓死效忠陛下，定當輔佐太子，使得四海升平。”
“……”
又是一番議論，王辰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緊接著又分別喚來了王昀，王興二人論了一通。
所言之事，無非國事，無非家事。
等到眾人都走了之後，王辰在燕回和許褚的攙扶之下站起身來：“朕戎馬一生，不願這般死去，縱然死也要穿著甲胄離去。”
蔡琰雙目噙淚，為他將這帝皇的甲胄穿上。
看著面前眼淚不絕的蔡琰，王辰卻是一陣心痛：“此生負了卿，只願來生再聚了。”
蔡琰不知如何回話，一個霸主一生只娶一妻，不立偏房，不養妾室，如此鐘情之人又能見得幾人？
穿戴好了甲胄，王辰端坐在了這殿上龍椅，左右禦衛護衛，喚來王昀。
又是一番苦口訓誡，只可惜這話未盡，人卻無力低下了頭。
他柱劍，若非無聲，誰能知霸王已西去？
這一日，鑼鼓震天。
不僅僅是鑼鼓震天，隨之而來的還有無數詔令從宮中傳出，紛紛抵達各部軍中，駐紮各地的晉國大軍處於最高戒備之中。
永和二十五年，秋，一統天下不到五年的晉國祖皇帝因舊傷覆發駕崩於聽雨閣正殿。
長安，一片素縞。
百姓皆披麻戴孝，夾道恭送著皇帝的靈柩向著帝陵而去。
群臣議謚，得名為武，是為晉武帝。
此後，新皇登基，皇太後移居南園，在那皇帝為她修建的小樓之中安度餘生。
是年，皇帝方才駕崩，密謀造反之人尚未動作便已被新皇誅滅。
等到新皇帝掌權之際，天下歸心，改元建興。
建興三年，天策上將軍關雲長病逝，按照先皇遺詔，追封唐王，謚義。
建興十一年，神武大將軍趙子龍病逝，按照先皇遺詔，追封梁王，謚忠。
建興十二年，皇太後於小院殯天，合葬於帝陵，謚賢貞。
而後，晉於外依靠三大汗國不斷向外開拓疆土，自是不表。
晉前後諸朝皆文興，唯晉武昌，武風最盛，諸學皆興。
傳世五百三十六年而終，諸國以弱滅，唯漢晉以強滅。
百史皆言：晉武帝王辰，殘暴不仁，廢禮法，驕奢淫逸。
自近代晉墓發掘，得晉律及武帝傳，方為之正名。其後掘晉武帝墓，墓中完好無損，棺槨有三，碑銘立傳，方才知其之鐘情，世間難尋。
2019.1.20.0:49
番外一：昆侖墟上
番外一：昆侖墟上
武帝西游昆侖之事，選自野史之中，只是覺得不錯便節選出來自做解釋一番。諸君若是不喜野史，自可不閱，與正文無關。
晉永和十一年春，槐裏。
夜，一隊繡衣使正縱馬疾馳，為首一人便是常翟。
遠處，槐裏燈火通明，便在近前。
疾馳之間，忽聞馬鳴聲，他側目掃視，只見那山丘月色之下一黑衣騎士正策馬而立，似看著此處。
一路過來，倒也遇到太多這樣的人，只是心下焦急的他沒有來得及去深思，只顧著往槐裏城中而去。
監牢，縣令早早就侯在了此處。
聽聞繡衣使的千戶將來，他也不敢懈怠只希望在這上官面前多做表現，以期望這些皇帝的寵臣能夠與自己多多美言幾句，好得個高遷才是。
一隊人馬很快由遠而來，抵達近前的時候正是常翟等人，這縣令眼珠子一轉便停在了常翟的身上，急忙諂笑著迎上去：“上官親往，當真是叫下官好生榮幸，下官早已備好酒食為上官接風，還請上官賞臉。”
常翟早就習慣了奉承，翻身下馬也不多說，直接問道：“人呢？”
“正在監中，上官無需親自入裏間，且往在下府上去，這人在下叫人喚來便是……”只是話還未說完，常翟便領著繡衣使入了裏間，他急忙跟去：“上官……上官……”
縣城監牢的味道很重，也很潮濕，方才入了裏間這縣令便忍不住捂著鼻子。
只是常翟倒也習慣了，向其道：“若是不適，你在外邊候著便是了。”
“不了不了，上官去在下便去，也方便上官吩咐。”
常翟頷首，示意獄卒領著眾人進去。
抵達刑堂之中後，常翟吩咐了一聲，便見身後的幾個繡衣使隨著獄卒去了裏間，而他卻與縣令在這桌前坐下。
滿上了一杯茶，很快繡衣使便壓著一個白衣囚犯出來。
來人蓬頭垢面，滿面笑意：“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東西呢？”常翟淡然飲茶，問道。
“東西好說，但你們得保住我的性命。”男子笑道。
“掘墓者死，掘皇墓者誅九族，這是我大晉的鐵律，我保不了你。”常翟道。
“那好，將我殺了吧。反正出去也是死，若是你們保不住我，也別想知道那東西在何處。”男子也是冷笑連連，絲毫不退讓道。
“看來你是想要見識見識這詔獄的厲害了？”常翟將茶放下，目光如刀，凝視著男子。
“你們這點人，咱們要是出了槐裏，不出十裏必死無疑。”男子笑道：“來時你們只怕也瞅見了，那些在城外徘徊不肯離去的人，不對，根本就不能說是人！”說到這，他的面上閃過一絲畏懼，不似作假。
“他們是哪國的人？”常翟問道。
“哼哼！”男子又笑道：“我不是與你們做買賣，我要是死了皇帝陛下這輩子可都見不到這東西了。保我不死，我便說這東西所在。昆侖或許還有長生不死的秘密呢，咱們的陛下只怕很感興趣吧？”
常翟長長出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份帛書示意左右給他，道：“這是陛下親筆詔書，玉璽盡在，你可看看。若是引陛下抵達昆侖，不僅可免除你的死罪，還能封賞你個列侯。”
男子看完帛書之後，面上笑意漸甚，道：“咱們陛下一諾千金，我自然相信。東西我放在了監中，怎麽帶進來的就別問了，便在西墻腳二尺三寸處，取出磚便可拿到。”
常翟示意，便見一繡衣使快步離去。
“外面徘徊的人是誰？”
“他們不是人！”男子面色驚恐，早已沒了先前的絲毫鎮靜，道：“那些不是人，是鬼！不對，也不是鬼！”說到這，他更是打了一個冷顫，道：“你可見過有什麽人會在夜間不休息，在這山間穿行，便是野獸都得繞著走？”
“鬼？”常翟冷哼一聲，道：“我這輩子殺了不少人，倒是沒見過鬼。說說怎麽遇上他們的？”
男子這才漸漸鎮靜了下來，道：“那日我們取了墓中的物件，出來之後便遇上了。這些人，且就喚他們為人吧，當夜突襲了我們的營地，殺死了不少我的弟兄。拼殺之中，我發現這些人根本不怕死，咱們廢了好大勁兒才殺死對方幾人。而後被他們一路追殺過來，到達槐裏的時候便只剩下我了。沒辦法，橫豎是個死，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能殺就行！現在外面還有多少人？”
“不知道，也許只有幾十人吧？”男子道：“我希望能夠有軍隊過來帶咱們走。”
說著之間，便見繡衣使去而覆返，奉著一份羊皮古書給他。
上面寫著古樸的文字，便是他也看不懂其中的奧義。
“穆天子傳！”男子道：“昆侖地界所在，幹我們這行的多少還是看得懂些。”
常翟含笑，將之放入了懷中，道：“陛下有令，讓我們將你帶去長安，走吧！”
“不行！我說過你這點人根本不夠他們殺，這些可都是野獸，不是人……”
“我說走！”常翟起身，道：“要不跟我走，要不就在這裏等死。”說罷，也不理會他直接向著監外離去。
很快，這十幾個繡衣使便在監外集結完畢。
縣令還跟著出來想要巴結，只是常翟卻沒有給他半點機會，等到人齊了之後當即變縱馬離去。
方才出了城中，便聞那山崗之間響起了連串的尖嘯，似鬼叫。
“此行怕是不太平，大家小心些。”
方才走了不遠，便聞左右密林之中傳來無數馬蹄聲。
來者一身黑衣，腰間跨著寶劍，看不得面目，一個個口中尖嘯連連。
“裝神弄鬼！齊國奇士什麽時候也能在關中橫著走了？”
常翟大喝一聲，取下馬鞍上的弓箭張弓便射，當即變射翻一人。
“傳信各部繡衣使，截殺齊國奇士。”
“諾！”
對方果真是悍不畏死，一個個縱馬向著此間過來，目標只有一個。
槐裏到長安倒也快，一路上有宣明司各部的掩護，倒也是有驚無險。
齊國的奇士似乎也並不多，十幾人根本就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快馬一日入長安，抵達的時候正是午後。
聽雨閣，王辰此刻正與蔡琰再亭中小聚，把酒言歡。
很快，常翟便將此人帶著進來。
呈了穆天子傳交給王辰，只是上面的文字他卻認不得，只得將之交給蔡琰。
要說別人或許還不曉得這字究竟是什麽意思，但是蔡琰卻是不同，閱盡古籍的她這些文字不過是小意思吧了。
“還當真是穆天子西游的事情，只不過這倒也不是穆天子傳，應該是穆王墓裏面的東西，比穆天子傳更為精確。一路上確切的記載了抵達昆侖的整個過程。”蔡琰笑了，只是看到後面的時候面色卻是微變：“只是抵達昆侖之後對於昆侖卻並沒有說太多。”
“具體在哪兒？”王辰問道。
“涼明左近，得親自按照這路途走一遭方才知曉。只是已有千年時光，昔日的古道早已不見，尋路只怕很是麻煩。”
“這事兒交給繡衣使，讓他們尋到路了再走。”王辰道：“你將這詳細的路徑大致與他們講解清楚，若是此生能尋到昆侖，也可去看看究竟是何模樣。”
“嗯！”
番外二：昆侖墟下
番外二：昆侖墟下
永和十一年秋，繡衣使探出結果，精準的路線圖也繪制完畢。
聽雨閣中，繡衣使正認真的說著昆侖墟的模樣。
蔡琰極感興趣，倒是王辰卻沒有太多的興趣，在他眼中所謂的昆侖也不過只是一處廢墟罷了。
只是蔡琰卻是極為高興，聽完之後甚至拉著王辰的手不斷搖晃，那模樣不知有多高興：“古來聖賢者可入昆侖，今王郎得入昆侖必然是上天昭示，將來必然萬古流芳。”
“你想去？”王辰對一些廢墟本來就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這蔡琰若是感興趣的話，自己倒也不介意陪她走上一遭。
“嗯！”
“那就去吧！”
次日，傳旨宣政司監國，領著禦前八衛一萬六千人馬，點了這天師道各家道長以及博學之士百人隨行，萬七千人向著昆侖浩浩蕩蕩而去。
此間有疑，野史記載此行妃嬪約有百人。然出土之晉書也陳明，故而采用晉書之說。
前有了繡衣使繪制的路線圖，沿途屯駐各軍也警戒道路，一路上倒也安然無恙，只等抵達昆侖之日。
一邊趕路，一邊游山玩水。
抵達昆侖時候已經是冬末，因大雪封山，也不得進，只能在山外紮營等春來雪化。
轉眼又是幾十日時間，隨著春來天暖，大雪化盡之後，大軍得以開進昆侖之中。
此間之地四面環繞高山，山上還依稀能看見一些殘存的城墻遺跡，恍若千餘年前者群山之上自有一條巨龍盤臥，戍衛著裏間的昆侖。
入了裏面，山道難行，又走了一日餘方見河水流出，此水清澈見底，當真是仙家泉眼。
覆行數裏，能見個中殘存古跡早已混入自然之中，出了密林豁然開朗。
河水穿城而過，城池環繞著山腳建立，只已成廢墟，雜草叢生，巨木橫陳。
高山之上雕攥的巨獸矗立，萬年風雨卻已成峰，只能依稀見著那萬年前鬼斧神工留下的痕跡。
巨獸之上似自有天宮，卻又恰似臨絕壁而立。
山下的大河奔流不息，高山的正面乃是一堵無法攀援的絕壁，石壁又似人為建造，期間巨石壘切的痕跡尚在，縫隙成規律分布。
絕壁的正中間乃似一堵山門模樣，一面高立著一樽承受了萬年風雨的石像，高約有數十丈，縱然遠觀也能清晰瞧見他飽經風霜的模樣，似儒生又恰似道長。
而山門的另一面似乎已經坍塌，見不得石像，縱然是那原先的石門也見不得了蹤影，只留下一處空洞。
通往此處的梯橋早已傾塌，只留下一些由高到低的橋墩尚未倒塌。
在這裏隱約可以看到山頂似乎有什麽東西，但是卻因為橫過來的石壁而看得不是很清楚。
入了廢墟之中，此間建築與漢人無大異，奇怪的是卻見不得飛禽走獸。順著大河逆流而上數裏，可瞧見有大道模樣，這裏的水尚未淹沒人的腳踝，河床平整能行人。
站在這裏，面前的昆侖更是豁然開朗。
入眼的是一條直通山頂的大道，只是長久未有人行已經布滿了雜草，青石不在，無數的半圓石環套在大道之上，不少位置已經坍塌，如今這模樣更是叫人不敢往前。
而這裏還能隱約看到山門方向，似乎還能瞧見那片片傾塌的廟宇。
山頂之上，這才是所有人震驚的來源。
到了此處已能清楚瞧見那巨獸模樣，其後雙翼作待飛模樣，巨獸的面恰似雷震子卻又不是，也未曾見過此等妖魔。
只是眾人感到震驚並非來自於這巨獸的模樣，而是來自於這巨獸的高大！
在這巨獸面前，戍衛昆侖的群山也不過只是腳下的泥墻罷了。
風吹雲動，這巨獸背上的層層樓閣在這雲動之中若隱若現，恍若那雲頂的天宮才是所謂的昆侖墟。
只嘆這世間究竟何人能夠修建如此宮闕，將這高山雕攥成如此巨獸？
如果說絕壁上的一切與廢墟讓眾人吃驚，那麽這裏便已經讓眾人不敢相信存在，無論是自己的存在，還是世界的存在！
王辰也來了興趣，隨著眾人上了這昆侖山中，一路上繡衣使不斷說著山中的情況。
“那洞穴應該是鍛造和練兵的場所，雖然裏間大部分都已經不見了，但還是發現了不少證據。那洞穴對著遠處的山口，站在洞口可以感受到一條筆直的大道直通我們進來的山口。在遠古時候，這洞穴前應該有一座石橋越過上下的城池，直通城墻大門，連接城外大道的。”
“這條路能上那巨獸的背上嗎？”王辰問道。
“不能！”常翟道：“這城池十分繁華，這種道路一共有七條，分別分布在大道左右後的七個方向。只是這七條路都入不得那巨獸北面，只能去上城區。”
“上城區？”
“嗯！”常翟道：“上城區就在巨獸腳下，也是圍繞著巨獸修建的，應該是官員或者有地位的人居住的地方。想要去背上只能進入洞穴之中，洞穴裏有石階直抵巨獸的尾部。而且這巨獸背上有一處宮殿，我等還是希望陛下能夠親自去看看。”
“有辦法入洞穴中嗎？”王辰問道。
“已經建好了木梯，大隊人馬進不去。只是攀爬那麽高，不少人沒那個體力才是。”
“好！”王辰勒馬，道：“去洞中！”
在王辰的命令之下，這隨行的道長與學者僅有幾人跟隨，禦前八衛出八百人，護衛著王辰與蔡琰去了洞穴之中。
抵達這山門的時候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傳來，威勢可見一般。
轉身看向遠處，果真如常翟所言。
洞中並非是潮濕骯臟如地牢的模樣，構造也是極美，透光的方式采用的是光折射以及火炬。這山好似也被掏空一般，左右能見樹林，也有專門通風的地方。
建築在這裏早已破敗，殘存的也僅僅是一些石頭建造的高樓。
洞中幹濕適中，洞頂還有一些尚未掉落的珠寶，散發的光芒足以照亮洞內。
抵達裏間，又是一道直上長天的石階。
有灰燼無數，仿佛以前遭遇了一場大戰一般。
抵達巨獸北面，天地豁然開朗，絕美無比。
城墻將這出口圍住，想要攻上此間，不僅僅要攻克石階上截斷的三處城門，更要攻開這最後一處城門。而這裏，將要面對地方四面攻擊，易守難攻之最，從未見過如此險關。
這巨獸北上的宮闕廢墟當真是一道美景，有盛開的桃源，也有清泉池。王辰甚至有一種沖動，想要將國都牽入此處，修繕宮闕，號令天下。
若以此間號令天下，國可立萬載而不倒。
宮闕分立兩廂，一條主道直通天子殿。
上了那無數步石階之後，眾人抵達殿前。
“便是此處！”
抵達這昆侖正殿的時候，王辰方才大吃一驚。
左右的宮闕傾塌無數，只剩下殘垣斷壁。
唯獨此處宮闕依舊，而且這材質與其他材質明顯不同，修建的風格更是大異。
只是殿門殘破，如今殘存的銅門也大可看出是後人修補。
“書上記載，銅門乃是穆天子所鑄。”蔡琰道。
王辰頷首，示意眾人打開。
只饒是這百十力士們費盡力氣，也方才將銅門拉開一條可容一人通行的縫隙。
“書上說，穆王至此，言天子一人可入。”蔡琰疑惑，也不免擔憂。
王辰卻是一笑，從士兵手上接過長槍，笑道：“既是一人可入，那麽朕便進去一探究竟。”
“陛下……”
“一處無人廢墟罷了，能將我如何？”
說罷，讓眾人在外邊候著，自己一人入內。
裏間乃如皇宮正殿，天子之座在那九步石階之上，左右兩側盤龍柱排列開來。
而這裏，王辰也看出了一絲端倪。
這天子座前的獸首，更像是劉備帳下精銳穿戴的人頭。
上了天子座，若是殿門大開，可一覽天宮。
他繞到天子座後方才發現，這天子座是可以旋轉的，只是年歲長久早已失了功能。
在這裏，可通過如水晶般的窗戶遠眺前方主道天下。
看著遠處，他感到十分吃驚。
究竟是什麽人能夠在遠古時期修築如此宮闕，打造如此大城？只嘆這塵世之中多有未知，人所閱所記，不過只是這萬千粉塵中的一粒罷了。
之所以一人進來，總歸是有東西讓穆天子產生了興趣。
只是如今看著這空曠的殿閣，看著這些早已無用的機械，他不知所以。
此野史權當玩笑看了，查便野史未曾交代王辰在裏間究竟看到了什麽？若只是空曠的宮闕，其後他也不會命人一手將昆侖廢墟摧毀。
千百年來，王辰毀掉昆侖的事情也多為人們所道，傳言他是為了毀掉漢家龍脈，也有傳言他是為了得到仙家法器，或者為了長生不老。
近代也有人提出王辰在裏面看到了前文明遺留的痕跡，不得不除掉這些東西。
歷史的謎團，交給歷史。
千古之後，或水落石出，或沈寂於太虛。
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番外三：凰圖上
番外三：凰圖上
九龍分天柱，紫玉鎖凰圖。
不奪權不爭富貴，只為得凰圖。
這些背後的人費盡一生追尋的凰圖，究竟是什麽？
魏嘉平三年，六月。
並州，太原，晉陽。
一處莊園位於城外林邊，戍衛的家兵們個個身穿黑袍，腰懸利刃，更像是那江湖人士，哪裏有什麽士兵模樣？
黃昏，百十匹駿馬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圓面大耳，左目下長有黑瘤，生有數十根黑毛。其後一人倒也是頗為俊俏，器宇軒昂。
二人下得馬來，在百十護衛之下向著莊園進去，看那模樣倒也不是常人。
守門人也紛紛恭敬行禮，引著二人入了裏間。
百十護衛卻被攔在了外邊。
抵達正院前，二人便被一個重瞳男子攔住了去路。
“閣主如今大事將近，讓你們帶兵前來，就帶了百十人來？”此人話語之中並沒有對二人表現得多尊敬。
這為首一人當即不悅了：“先擺好自己的位置，前前後後自己放明白，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重瞳也沒生氣，只是一笑，讓開了二人進入裏間的路。
推門而入，只見趙振與小白正對坐堂上，擺弄著手上的東西。
“閣主！”其後男子恭敬抱拳，一拜道。
倒是那黑瘤男子卻是傲意十足，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裏，負手而立也不說話。
“怎麽？這才多久不在，你司馬家就連禮數都忘卻了嗎？”趙振看都沒看二人一眼，只是自顧自與小白在這地圖上畫著。
“那看是要對誰了！”黑瘤男子冷笑道：“區區一個江湖術士，再怎麽能撲騰，也總歸只是一個江湖人。”
“哦？”趙振擡起頭來，目光凝視對方，嘴角冷笑道：“司馬師，是不是覺得曹爽敗了，你司馬家就能掌控全局了？”
說罷，他站起身來，只是一揮手，司馬師便覺一陣妖風襲來，如受重擊一般向後退出兩步。
趙振一步步下來，目光凝視著面前的司馬師，冷哼一聲，道：“我能扶你們上去，自然也能將你們弄下來。你以為你是誰？敢在我面前這麽說話？”
說罷，司馬師只覺左目下的黑瘤奇癢難耐，也顧不上回答，只想伸手去撓。
旁邊隨行的司馬昭急忙再拜，道：“閣主恕罪，兄長並非有意沖撞，還請閣主恕罪！”
“哼！”趙振冷哼一聲，道：“有眼無珠的東西，早晚要死在你的眼睛上！”
司馬師也是心下大駭，急忙跪下，道：“閣主饒命，在下知道錯了……”
趙振拂袖，也不知念叨了什麽，這面上的黑瘤也不再奇癢難耐。
“記住，要取爾等性命只是探囊取物罷了。你司馬家能有今日，若無我九龍閣，也不過是枉然。縱然你司馬家成了天下皇帝，想要滅你們，也不過是我一言之事。莫要學王莽，得了應得的就忘記了該付出的！”
“諾！”二人連連點頭，道。
“現在曹爽死了，魏國你們司馬家說了算。我要你們下令，讓兵馬封閉軍都、蒲陰、飛狐、井、滏口、白、太行、軹關等八陘，一月之內不許進出。”
“閣主，太行八陘乃是冀、幽、並三州百姓進出的要道，若是封閉的話……”司馬昭話還未說完，便被趙振打斷。
“若是一月之內壞了我的大事，你應該知道結果！”趙振道：“司馬懿奉命不來，就派了你們兩個不懂事兒的小子來？”
“閣主誤會了，家父統兵在後，此番入並州要除王、令狐二族。”
“別以為我不知道！”趙振冷笑道：“告訴你父親，他來不來不重要了，反正也是熬不過明年的人了。下去吧，三日之內處理好此事。”
“諾！”二人抱拳。
司馬昭卻還想說什麽，這趙振卻是道：“走吧，生死有命，他不死你們就走不到想要去的位置上。”
“諾！”二人抱拳，向著堂外退去。
等到人都走了之後，趙振方才走到堂上，向著小白道：“你確定八陘就是通往天柱山的古道？”
“天柱崩而冀州現，遠古一戰遠非你所能想象的。想要去天柱古地，只能通過這卷軸進入天柱密道，用九鼎拉開天柱大門才行。”
說到這，小白將地圖閉上，苦口婆心，道：“你何必這麽執著呢？天柱古地打開不是玩笑的，只怕到時候你得到的並不是你想要的。就算你去了她的面前，又能如何？你對她只是癡戀，或許在她的心中，你根本就算不上什麽。”
“不到黃河心不死！”趙振苦道：“有時候我們明明知道可能是苦果，但依然會去品嘗著苦澀的滋味，然後自嘲。我明白，我可能會錯過很多，包括一份仙侶般的愛情。但有些時候，人不就是那樣嗎？蒼天不會眷顧，也不會垂憐我，我只能自己去博。”
說罷，他轉身離去。
小白卻只能無聲哽咽，眼淚低落，打濕了面前的地圖。
她怕，怕他走了，更怕失去他。
愛上一個執著的人，哪裏那麽容易放下？
井陘，三日後。
魏國軍隊早就在兩端設下了關卡，驅散了來的百姓。
是夜，井陘之中，不知何處。
九百黑衣人正護衛著趙振一行人向著冀州方向走著，小白在最前面引路。
很快，她駐足。
將懷中的兩卷羊皮取出，道：“到了。”
說罷，也不見她如何做法，手上兩卷羊皮已化作灰飛，閃耀著光直上長天，化作兩道流星向著東西兩面一閃而逝。
緊接著，原本面前的古道憑空出現了一道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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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如潮，梟雄蜂起，撥亂了蒼天的弦。
人世如水，英雄邦定，埋葬了千百萬人。
幾十年亂世方才休，天下又歸一統。
長安城，王師北歸，天下方定。
英雄墓前，未亡人無聲哽咽。
紫金殿中，祖皇帝論功行賞。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地正乾，明德惟馨。朕自立業以來，南征北戰數十載，如今天下已經定，四海歸心。於外仗諸位將軍征戰，於內仗諸位大臣安定，放有今日大晉之輝煌……”
昭告天下，論功行賞。
“天策上將軍關雲長，自朕立業以來南征北討……特賜武安侯，食邑萬戶！”
“神武大將軍趙子龍，自朕立業以來南征北討……特賜武成侯，食邑九千戶！”
“……”
表功詔書布告天下，晉國新貴湧現，淪為對抗老權貴們的棋子。天下世家豪族的勢力再度更張，晉國集團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剔除那些跗骨之蛆了。
皇宮，密室。
王辰坐在這水晶棺前，外面的盛世卻與自己無關。
他的面上雕刻著悲傷，將這烈酒飲下，忍不住又是眼淚不絕。
將這手上的治世三編放入了火中，隨之放入的更有自己昔日立下的遺詔：“如玉啊，有時候我就是將這世界想得太簡單了。意圖通過這一雙手，叫這世界改變。卻無法撼動如今世界的分毫，到最後方才發現改變的是自己，沒有改變的只是世界。走到了這一步，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很高興，只是驀然回首方才發現自己錯過了太多太多。若是有來世，只希望不再入這亂世之爭，與你好生一起安度餘生啊。”
說罷，他又劇烈咳嗽了起來，手上的帕子難掩上面的血跡，只是他卻毫不在乎，依舊痛飲。
“昆侖，昆侖。這一行讓我明白了許多，也了解了許多。只是我不敢將之公之於眾，就像昔日的穆天子不敢公開一般。我只能將之掩蓋，摧毀。也不知道人的終點究竟是生，還是死。就像是一場夢，醒來之後我們又將繼續自己的人生。”
“昀兒很好，天下我也將交給他，他是一個合適的君王。”
說罷，他便站起身來，不在停留向著殿外離去。
永和二十二年，春。
國議，紫金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改封趙王王震為鎮北王，督鎮雲州塞外諸族軍政，若無詔令，不得南歸。改封魏王王直為鎮南王督鎮明州塞外諸族軍政，若無詔令，不得東歸。改封秦王為鎮西王，督鎮西域各國，若無詔令，不得東歸。”
一紙詔令，敕封四方諸侯。
王辰又將皇帝血脈分別設置了三路諸侯國，其一為鎮北汗國，其二為鎮南汗國，其三為鎮西王府。
這三鎮諸侯雖然名義上掌控這三國軍政，實則上又被設置了太多的羈絆，使之不敢胡作非為。
而這三處對於晉國而言並沒有太多大的影響，反而成為拱衛晉國皇權存在的重要諸侯。畢竟三處天高皇帝遠，政令難以通達，而多游牧，有了三國的存在更是方便治理了不少。
當年，又設置了十七州，分別為：雍、涼、並、益、梁、冀、幽、辰、青、兗、豫、徐、荊、揚、交、雲、明，其中不包括北域及鎮南司。
天下安定，歲月如梭。
永和二十五年，秋。
皇宮，密室。
劇烈的咳嗽聲不斷傳來，鮮血打濕了手帕，從手指之間的縫隙湧出來，他扶著棺材，留下了一道血手印。
他搖搖晃晃，一步步走向緊閉的大門。
按動了機關，隨著大門打開，方才走出幾步，便倒在了這甬道之中。
“陛下！”燕回大驚，抱起王辰便向著外面趕去。
而這一日，皇宮裏裏外外忙活了起來。
尚在國中的兩位皇子以及一眾皇子皇孫們紛紛抵達聽雨閣，禦醫們忙裏忙外，蔡琰便在這榻前恭候。
直到黃昏時分，便見蔡琰慌忙出來，面色緊張萬分：“南歸，速速派人去請季仁、雲長、子龍、子明來，一定要快。”
“諾！”
等到眾人紛紛趕來的時候，房中已見不得禦醫，更沒有一個侍女，只有病榻上虛弱的王辰。
“兄長、陛下如何了？”眾人幾乎齊聲問道。
“日夜操勞朝政，舊傷覆發，恐命不久矣。”蔡琰更是哭得梨花帶雨，完全失了魂魄一般。
四人在王辰的召喚之下，來到了榻前：“四位兄弟，朕恐命不久矣。若挺不過這關，還請四位兄弟耐心輔佐昀兒。朕這一去，只怕天下將有風波，彼時還得依仗諸位兄弟才是。若是昀兒不能擔當大任，諸位兄弟可議廢立！”
“陛下……”眾人痛呼，紛紛泣淚，道：“我等誓死效忠陛下，定當輔佐太子，使得四海升平。”
“……”
又是一番議論，王辰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緊接著又分別喚來了王昀，王興二人論了一通。
所言之事，無非國事，無非家事。
等到眾人都走了之後，王辰在燕回和許褚的攙扶之下站起身來：“朕戎馬一生，不願這般死去，縱然死也要穿著甲胄離去。”
蔡琰雙目噙淚，為他將這帝皇的甲胄穿上。
看著面前眼淚不絕的蔡琰，王辰卻是一陣心痛：“此生負了卿，只願來生再聚了。”
蔡琰不知如何回話，一個霸主一生只娶一妻，不立偏房，不養妾室，如此鐘情之人又能見得幾人？
穿戴好了甲胄，王辰端坐在了這殿上龍椅，左右禦衛護衛，喚來王昀。
又是一番苦口訓誡，只可惜這話未盡，人卻無力低下了頭。
他柱劍，若非無聲，誰能知霸王已西去？
這一日，鑼鼓震天。
不僅僅是鑼鼓震天，隨之而來的還有無數詔令從宮中傳出，紛紛抵達各部軍中，駐紮各地的晉國大軍處於最高戒備之中。
永和二十五年，秋，一統天下不到五年的晉國祖皇帝因舊傷覆發駕崩於聽雨閣正殿。
長安，一片素縞。
百姓皆披麻戴孝，夾道恭送著皇帝的靈柩向著帝陵而去。
群臣議謚，得名為武，是為晉武帝。
此後，新皇登基，皇太後移居南園，在那皇帝為她修建的小樓之中安度餘生。
是年，皇帝方才駕崩，密謀造反之人尚未動作便已被新皇誅滅。
等到新皇帝掌權之際，天下歸心，改元建興。
建興三年，天策上將軍關雲長病逝，按照先皇遺詔，追封唐王，謚義。
建興十一年，神武大將軍趙子龍病逝，按照先皇遺詔，追封梁王，謚忠。
建興十二年，皇太後於小院殯天，合葬於帝陵，謚賢貞。
而後，晉於外依靠三大汗國不斷向外開拓疆土，自是不表。
晉前後諸朝皆文興，唯晉武昌，武風最盛，諸學皆興。
傳世五百三十六年而終，諸國以弱滅，唯漢晉以強滅。
百史皆言：晉武帝王辰，殘暴不仁，廢禮法，驕奢淫逸。
自近代晉墓發掘，得晉律及武帝傳，方為之正名。其後掘晉武帝墓，墓中完好無損，棺槨有三，碑銘立傳，方才知其之鐘情，世間難尋。
2019.1.20.0:49
番外一：昆侖墟上
番外一：昆侖墟上
武帝西游昆侖之事，選自野史之中，只是覺得不錯便節選出來自做解釋一番。諸君若是不喜野史，自可不閱，與正文無關。
晉永和十一年春，槐裏。
夜，一隊繡衣使正縱馬疾馳，為首一人便是常翟。
遠處，槐裏燈火通明，便在近前。
疾馳之間，忽聞馬鳴聲，他側目掃視，只見那山丘月色之下一黑衣騎士正策馬而立，似看著此處。
一路過來，倒也遇到太多這樣的人，只是心下焦急的他沒有來得及去深思，只顧著往槐裏城中而去。
監牢，縣令早早就侯在了此處。
聽聞繡衣使的千戶將來，他也不敢懈怠只希望在這上官面前多做表現，以期望這些皇帝的寵臣能夠與自己多多美言幾句，好得個高遷才是。
一隊人馬很快由遠而來，抵達近前的時候正是常翟等人，這縣令眼珠子一轉便停在了常翟的身上，急忙諂笑著迎上去：“上官親往，當真是叫下官好生榮幸，下官早已備好酒食為上官接風，還請上官賞臉。”
常翟早就習慣了奉承，翻身下馬也不多說，直接問道：“人呢？”
“正在監中，上官無需親自入裏間，且往在下府上去，這人在下叫人喚來便是……”只是話還未說完，常翟便領著繡衣使入了裏間，他急忙跟去：“上官……上官……”
縣城監牢的味道很重，也很潮濕，方才入了裏間這縣令便忍不住捂著鼻子。
只是常翟倒也習慣了，向其道：“若是不適，你在外邊候著便是了。”
“不了不了，上官去在下便去，也方便上官吩咐。”
常翟頷首，示意獄卒領著眾人進去。
抵達刑堂之中後，常翟吩咐了一聲，便見身後的幾個繡衣使隨著獄卒去了裏間，而他卻與縣令在這桌前坐下。
滿上了一杯茶，很快繡衣使便壓著一個白衣囚犯出來。
來人蓬頭垢面，滿面笑意：“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東西呢？”常翟淡然飲茶，問道。
“東西好說，但你們得保住我的性命。”男子笑道。
“掘墓者死，掘皇墓者誅九族，這是我大晉的鐵律，我保不了你。”常翟道。
“那好，將我殺了吧。反正出去也是死，若是你們保不住我，也別想知道那東西在何處。”男子也是冷笑連連，絲毫不退讓道。
“看來你是想要見識見識這詔獄的厲害了？”常翟將茶放下，目光如刀，凝視著男子。
“你們這點人，咱們要是出了槐裏，不出十裏必死無疑。”男子笑道：“來時你們只怕也瞅見了，那些在城外徘徊不肯離去的人，不對，根本就不能說是人！”說到這，他的面上閃過一絲畏懼，不似作假。
“他們是哪國的人？”常翟問道。
“哼哼！”男子又笑道：“我不是與你們做買賣，我要是死了皇帝陛下這輩子可都見不到這東西了。保我不死，我便說這東西所在。昆侖或許還有長生不死的秘密呢，咱們的陛下只怕很感興趣吧？”
常翟長長出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份帛書示意左右給他，道：“這是陛下親筆詔書，玉璽盡在，你可看看。若是引陛下抵達昆侖，不僅可免除你的死罪，還能封賞你個列侯。”
男子看完帛書之後，面上笑意漸甚，道：“咱們陛下一諾千金，我自然相信。東西我放在了監中，怎麽帶進來的就別問了，便在西墻腳二尺三寸處，取出磚便可拿到。”
常翟示意，便見一繡衣使快步離去。
“外面徘徊的人是誰？”
“他們不是人！”男子面色驚恐，早已沒了先前的絲毫鎮靜，道：“那些不是人，是鬼！不對，也不是鬼！”說到這，他更是打了一個冷顫，道：“你可見過有什麽人會在夜間不休息，在這山間穿行，便是野獸都得繞著走？”
“鬼？”常翟冷哼一聲，道：“我這輩子殺了不少人，倒是沒見過鬼。說說怎麽遇上他們的？”
男子這才漸漸鎮靜了下來，道：“那日我們取了墓中的物件，出來之後便遇上了。這些人，且就喚他們為人吧，當夜突襲了我們的營地，殺死了不少我的弟兄。拼殺之中，我發現這些人根本不怕死，咱們廢了好大勁兒才殺死對方幾人。而後被他們一路追殺過來，到達槐裏的時候便只剩下我了。沒辦法，橫豎是個死，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能殺就行！現在外面還有多少人？”
“不知道，也許只有幾十人吧？”男子道：“我希望能夠有軍隊過來帶咱們走。”
說著之間，便見繡衣使去而覆返，奉著一份羊皮古書給他。
上面寫著古樸的文字，便是他也看不懂其中的奧義。
“穆天子傳！”男子道：“昆侖地界所在，幹我們這行的多少還是看得懂些。”
常翟含笑，將之放入了懷中，道：“陛下有令，讓我們將你帶去長安，走吧！”
“不行！我說過你這點人根本不夠他們殺，這些可都是野獸，不是人……”
“我說走！”常翟起身，道：“要不跟我走，要不就在這裏等死。”說罷，也不理會他直接向著監外離去。
很快，這十幾個繡衣使便在監外集結完畢。
縣令還跟著出來想要巴結，只是常翟卻沒有給他半點機會，等到人齊了之後當即變縱馬離去。
方才出了城中，便聞那山崗之間響起了連串的尖嘯，似鬼叫。
“此行怕是不太平，大家小心些。”
方才走了不遠，便聞左右密林之中傳來無數馬蹄聲。
來者一身黑衣，腰間跨著寶劍，看不得面目，一個個口中尖嘯連連。
“裝神弄鬼！齊國奇士什麽時候也能在關中橫著走了？”
常翟大喝一聲，取下馬鞍上的弓箭張弓便射，當即變射翻一人。
“傳信各部繡衣使，截殺齊國奇士。”
“諾！”
對方果真是悍不畏死，一個個縱馬向著此間過來，目標只有一個。
槐裏到長安倒也快，一路上有宣明司各部的掩護，倒也是有驚無險。
齊國的奇士似乎也並不多，十幾人根本就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快馬一日入長安，抵達的時候正是午後。
聽雨閣，王辰此刻正與蔡琰再亭中小聚，把酒言歡。
很快，常翟便將此人帶著進來。
呈了穆天子傳交給王辰，只是上面的文字他卻認不得，只得將之交給蔡琰。
要說別人或許還不曉得這字究竟是什麽意思，但是蔡琰卻是不同，閱盡古籍的她這些文字不過是小意思吧了。
“還當真是穆天子西游的事情，只不過這倒也不是穆天子傳，應該是穆王墓裏面的東西，比穆天子傳更為精確。一路上確切的記載了抵達昆侖的整個過程。”蔡琰笑了，只是看到後面的時候面色卻是微變：“只是抵達昆侖之後對於昆侖卻並沒有說太多。”
“具體在哪兒？”王辰問道。
“涼明左近，得親自按照這路途走一遭方才知曉。只是已有千年時光，昔日的古道早已不見，尋路只怕很是麻煩。”
“這事兒交給繡衣使，讓他們尋到路了再走。”王辰道：“你將這詳細的路徑大致與他們講解清楚，若是此生能尋到昆侖，也可去看看究竟是何模樣。”
“嗯！”
番外二：昆侖墟下
番外二：昆侖墟下
永和十一年秋，繡衣使探出結果，精準的路線圖也繪制完畢。
聽雨閣中，繡衣使正認真的說著昆侖墟的模樣。
蔡琰極感興趣，倒是王辰卻沒有太多的興趣，在他眼中所謂的昆侖也不過只是一處廢墟罷了。
只是蔡琰卻是極為高興，聽完之後甚至拉著王辰的手不斷搖晃，那模樣不知有多高興：“古來聖賢者可入昆侖，今王郎得入昆侖必然是上天昭示，將來必然萬古流芳。”
“你想去？”王辰對一些廢墟本來就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這蔡琰若是感興趣的話，自己倒也不介意陪她走上一遭。
“嗯！”
“那就去吧！”
次日，傳旨宣政司監國，領著禦前八衛一萬六千人馬，點了這天師道各家道長以及博學之士百人隨行，萬七千人向著昆侖浩浩蕩蕩而去。
此間有疑，野史記載此行妃嬪約有百人。然出土之晉書也陳明，故而采用晉書之說。
前有了繡衣使繪制的路線圖，沿途屯駐各軍也警戒道路，一路上倒也安然無恙，只等抵達昆侖之日。
一邊趕路，一邊游山玩水。
抵達昆侖時候已經是冬末，因大雪封山，也不得進，只能在山外紮營等春來雪化。
轉眼又是幾十日時間，隨著春來天暖，大雪化盡之後，大軍得以開進昆侖之中。
此間之地四面環繞高山，山上還依稀能看見一些殘存的城墻遺跡，恍若千餘年前者群山之上自有一條巨龍盤臥，戍衛著裏間的昆侖。
入了裏面，山道難行，又走了一日餘方見河水流出，此水清澈見底，當真是仙家泉眼。
覆行數裏，能見個中殘存古跡早已混入自然之中，出了密林豁然開朗。
河水穿城而過，城池環繞著山腳建立，只已成廢墟，雜草叢生，巨木橫陳。
高山之上雕攥的巨獸矗立，萬年風雨卻已成峰，只能依稀見著那萬年前鬼斧神工留下的痕跡。
巨獸之上似自有天宮，卻又恰似臨絕壁而立。
山下的大河奔流不息，高山的正面乃是一堵無法攀援的絕壁，石壁又似人為建造，期間巨石壘切的痕跡尚在，縫隙成規律分布。
絕壁的正中間乃似一堵山門模樣，一面高立著一樽承受了萬年風雨的石像，高約有數十丈，縱然遠觀也能清晰瞧見他飽經風霜的模樣，似儒生又恰似道長。
而山門的另一面似乎已經坍塌，見不得石像，縱然是那原先的石門也見不得了蹤影，只留下一處空洞。
通往此處的梯橋早已傾塌，只留下一些由高到低的橋墩尚未倒塌。
在這裏隱約可以看到山頂似乎有什麽東西，但是卻因為橫過來的石壁而看得不是很清楚。
入了廢墟之中，此間建築與漢人無大異，奇怪的是卻見不得飛禽走獸。順著大河逆流而上數裏，可瞧見有大道模樣，這裏的水尚未淹沒人的腳踝，河床平整能行人。
站在這裏，面前的昆侖更是豁然開朗。
入眼的是一條直通山頂的大道，只是長久未有人行已經布滿了雜草，青石不在，無數的半圓石環套在大道之上，不少位置已經坍塌，如今這模樣更是叫人不敢往前。
而這裏還能隱約看到山門方向，似乎還能瞧見那片片傾塌的廟宇。
山頂之上，這才是所有人震驚的來源。
到了此處已能清楚瞧見那巨獸模樣，其後雙翼作待飛模樣，巨獸的面恰似雷震子卻又不是，也未曾見過此等妖魔。
只是眾人感到震驚並非來自於這巨獸的模樣，而是來自於這巨獸的高大！
在這巨獸面前，戍衛昆侖的群山也不過只是腳下的泥墻罷了。
風吹雲動，這巨獸背上的層層樓閣在這雲動之中若隱若現，恍若那雲頂的天宮才是所謂的昆侖墟。
只嘆這世間究竟何人能夠修建如此宮闕，將這高山雕攥成如此巨獸？
如果說絕壁上的一切與廢墟讓眾人吃驚，那麽這裏便已經讓眾人不敢相信存在，無論是自己的存在，還是世界的存在！
王辰也來了興趣，隨著眾人上了這昆侖山中，一路上繡衣使不斷說著山中的情況。
“那洞穴應該是鍛造和練兵的場所，雖然裏間大部分都已經不見了，但還是發現了不少證據。那洞穴對著遠處的山口，站在洞口可以感受到一條筆直的大道直通我們進來的山口。在遠古時候，這洞穴前應該有一座石橋越過上下的城池，直通城墻大門，連接城外大道的。”
“這條路能上那巨獸的背上嗎？”王辰問道。
“不能！”常翟道：“這城池十分繁華，這種道路一共有七條，分別分布在大道左右後的七個方向。只是這七條路都入不得那巨獸北面，只能去上城區。”
“上城區？”
“嗯！”常翟道：“上城區就在巨獸腳下，也是圍繞著巨獸修建的，應該是官員或者有地位的人居住的地方。想要去背上只能進入洞穴之中，洞穴裏有石階直抵巨獸的尾部。而且這巨獸背上有一處宮殿，我等還是希望陛下能夠親自去看看。”
“有辦法入洞穴中嗎？”王辰問道。
“已經建好了木梯，大隊人馬進不去。只是攀爬那麽高，不少人沒那個體力才是。”
“好！”王辰勒馬，道：“去洞中！”
在王辰的命令之下，這隨行的道長與學者僅有幾人跟隨，禦前八衛出八百人，護衛著王辰與蔡琰去了洞穴之中。
抵達這山門的時候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傳來，威勢可見一般。
轉身看向遠處，果真如常翟所言。
洞中並非是潮濕骯臟如地牢的模樣，構造也是極美，透光的方式采用的是光折射以及火炬。這山好似也被掏空一般，左右能見樹林，也有專門通風的地方。
建築在這裏早已破敗，殘存的也僅僅是一些石頭建造的高樓。
洞中幹濕適中，洞頂還有一些尚未掉落的珠寶，散發的光芒足以照亮洞內。
抵達裏間，又是一道直上長天的石階。
有灰燼無數，仿佛以前遭遇了一場大戰一般。
抵達巨獸北面，天地豁然開朗，絕美無比。
城墻將這出口圍住，想要攻上此間，不僅僅要攻克石階上截斷的三處城門，更要攻開這最後一處城門。而這裏，將要面對地方四面攻擊，易守難攻之最，從未見過如此險關。
這巨獸北上的宮闕廢墟當真是一道美景，有盛開的桃源，也有清泉池。王辰甚至有一種沖動，想要將國都牽入此處，修繕宮闕，號令天下。
若以此間號令天下，國可立萬載而不倒。
宮闕分立兩廂，一條主道直通天子殿。
上了那無數步石階之後，眾人抵達殿前。
“便是此處！”
抵達這昆侖正殿的時候，王辰方才大吃一驚。
左右的宮闕傾塌無數，只剩下殘垣斷壁。
唯獨此處宮闕依舊，而且這材質與其他材質明顯不同，修建的風格更是大異。
只是殿門殘破，如今殘存的銅門也大可看出是後人修補。
“書上記載，銅門乃是穆天子所鑄。”蔡琰道。
王辰頷首，示意眾人打開。
只饒是這百十力士們費盡力氣，也方才將銅門拉開一條可容一人通行的縫隙。
“書上說，穆王至此，言天子一人可入。”蔡琰疑惑，也不免擔憂。
王辰卻是一笑，從士兵手上接過長槍，笑道：“既是一人可入，那麽朕便進去一探究竟。”
“陛下……”
“一處無人廢墟罷了，能將我如何？”
說罷，讓眾人在外邊候著，自己一人入內。
裏間乃如皇宮正殿，天子之座在那九步石階之上，左右兩側盤龍柱排列開來。
而這裏，王辰也看出了一絲端倪。
這天子座前的獸首，更像是劉備帳下精銳穿戴的人頭。
上了天子座，若是殿門大開，可一覽天宮。
他繞到天子座後方才發現，這天子座是可以旋轉的，只是年歲長久早已失了功能。
在這裏，可通過如水晶般的窗戶遠眺前方主道天下。
看著遠處，他感到十分吃驚。
究竟是什麽人能夠在遠古時期修築如此宮闕，打造如此大城？只嘆這塵世之中多有未知，人所閱所記，不過只是這萬千粉塵中的一粒罷了。
之所以一人進來，總歸是有東西讓穆天子產生了興趣。
只是如今看著這空曠的殿閣，看著這些早已無用的機械，他不知所以。
此野史權當玩笑看了，查便野史未曾交代王辰在裏間究竟看到了什麽？若只是空曠的宮闕，其後他也不會命人一手將昆侖廢墟摧毀。
千百年來，王辰毀掉昆侖的事情也多為人們所道，傳言他是為了毀掉漢家龍脈，也有傳言他是為了得到仙家法器，或者為了長生不老。
近代也有人提出王辰在裏面看到了前文明遺留的痕跡，不得不除掉這些東西。
歷史的謎團，交給歷史。
千古之後，或水落石出，或沈寂於太虛。
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番外三：凰圖上
番外三：凰圖上
九龍分天柱，紫玉鎖凰圖。
不奪權不爭富貴，只為得凰圖。
這些背後的人費盡一生追尋的凰圖，究竟是什麽？
魏嘉平三年，六月。
並州，太原，晉陽。
一處莊園位於城外林邊，戍衛的家兵們個個身穿黑袍，腰懸利刃，更像是那江湖人士，哪裏有什麽士兵模樣？
黃昏，百十匹駿馬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圓面大耳，左目下長有黑瘤，生有數十根黑毛。其後一人倒也是頗為俊俏，器宇軒昂。
二人下得馬來，在百十護衛之下向著莊園進去，看那模樣倒也不是常人。
守門人也紛紛恭敬行禮，引著二人入了裏間。
百十護衛卻被攔在了外邊。
抵達正院前，二人便被一個重瞳男子攔住了去路。
“閣主如今大事將近，讓你們帶兵前來，就帶了百十人來？”此人話語之中並沒有對二人表現得多尊敬。
這為首一人當即不悅了：“先擺好自己的位置，前前後後自己放明白，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重瞳也沒生氣，只是一笑，讓開了二人進入裏間的路。
推門而入，只見趙振與小白正對坐堂上，擺弄著手上的東西。
“閣主！”其後男子恭敬抱拳，一拜道。
倒是那黑瘤男子卻是傲意十足，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裏，負手而立也不說話。
“怎麽？這才多久不在，你司馬家就連禮數都忘卻了嗎？”趙振看都沒看二人一眼，只是自顧自與小白在這地圖上畫著。
“那看是要對誰了！”黑瘤男子冷笑道：“區區一個江湖術士，再怎麽能撲騰，也總歸只是一個江湖人。”
“哦？”趙振擡起頭來，目光凝視對方，嘴角冷笑道：“司馬師，是不是覺得曹爽敗了，你司馬家就能掌控全局了？”
說罷，他站起身來，只是一揮手，司馬師便覺一陣妖風襲來，如受重擊一般向後退出兩步。
趙振一步步下來，目光凝視著面前的司馬師，冷哼一聲，道：“我能扶你們上去，自然也能將你們弄下來。你以為你是誰？敢在我面前這麽說話？”
說罷，司馬師只覺左目下的黑瘤奇癢難耐，也顧不上回答，只想伸手去撓。
旁邊隨行的司馬昭急忙再拜，道：“閣主恕罪，兄長並非有意沖撞，還請閣主恕罪！”
“哼！”趙振冷哼一聲，道：“有眼無珠的東西，早晚要死在你的眼睛上！”
司馬師也是心下大駭，急忙跪下，道：“閣主饒命，在下知道錯了……”
趙振拂袖，也不知念叨了什麽，這面上的黑瘤也不再奇癢難耐。
“記住，要取爾等性命只是探囊取物罷了。你司馬家能有今日，若無我九龍閣，也不過是枉然。縱然你司馬家成了天下皇帝，想要滅你們，也不過是我一言之事。莫要學王莽，得了應得的就忘記了該付出的！”
“諾！”二人連連點頭，道。
“現在曹爽死了，魏國你們司馬家說了算。我要你們下令，讓兵馬封閉軍都、蒲陰、飛狐、井、滏口、白、太行、軹關等八陘，一月之內不許進出。”
“閣主，太行八陘乃是冀、幽、並三州百姓進出的要道，若是封閉的話……”司馬昭話還未說完，便被趙振打斷。
“若是一月之內壞了我的大事，你應該知道結果！”趙振道：“司馬懿奉命不來，就派了你們兩個不懂事兒的小子來？”
“閣主誤會了，家父統兵在後，此番入並州要除王、令狐二族。”
“別以為我不知道！”趙振冷笑道：“告訴你父親，他來不來不重要了，反正也是熬不過明年的人了。下去吧，三日之內處理好此事。”
“諾！”二人抱拳。
司馬昭卻還想說什麽，這趙振卻是道：“走吧，生死有命，他不死你們就走不到想要去的位置上。”
“諾！”二人抱拳，向著堂外退去。
等到人都走了之後，趙振方才走到堂上，向著小白道：“你確定八陘就是通往天柱山的古道？”
“天柱崩而冀州現，遠古一戰遠非你所能想象的。想要去天柱古地，只能通過這卷軸進入天柱密道，用九鼎拉開天柱大門才行。”
說到這，小白將地圖閉上，苦口婆心，道：“你何必這麽執著呢？天柱古地打開不是玩笑的，只怕到時候你得到的並不是你想要的。就算你去了她的面前，又能如何？你對她只是癡戀，或許在她的心中，你根本就算不上什麽。”
“不到黃河心不死！”趙振苦道：“有時候我們明明知道可能是苦果，但依然會去品嘗著苦澀的滋味，然後自嘲。我明白，我可能會錯過很多，包括一份仙侶般的愛情。但有些時候，人不就是那樣嗎？蒼天不會眷顧，也不會垂憐我，我只能自己去博。”
說罷，他轉身離去。
小白卻只能無聲哽咽，眼淚低落，打濕了面前的地圖。
她怕，怕他走了，更怕失去他。
愛上一個執著的人，哪裏那麽容易放下？
井陘，三日後。
魏國軍隊早就在兩端設下了關卡，驅散了來的百姓。
是夜，井陘之中，不知何處。
九百黑衣人正護衛著趙振一行人向著冀州方向走著，小白在最前面引路。
很快，她駐足。
將懷中的兩卷羊皮取出，道：“到了。”
說罷，也不見她如何做法，手上兩卷羊皮已化作灰飛，閃耀著光直上長天，化作兩道流星向著東西兩面一閃而逝。
緊接著，原本面前的古道憑空出現了一道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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