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刺眼，看不清楚裏間何物。

“門會存在一個月，一個月內如果我們出不來，就永遠都出不來了。”

“走！”趙振簡短一字，眾人大踏步入了裏間。

光芒閃過，再睜開眼的時候只見豁然開朗。

原還是夜晚的天空早已成了白日，這四方天地不過百裏模樣，盡頭便是一片混沌，不知何處。整片天地沒有一棵樹，只有不及腳踝的草。

而面前的盛景，卻是叫他們驚訝不已。

那高聳入雲的大山之上，九條銅鐵雕攥的巨龍分別對準九個方向，每一條巨龍長短一般，尾部在山頂匯聚，頭部直抵山腳。巨大的鎖鏈纏繞在他們身上，另一端卻深入大地，似捆在山中。

每條巨龍的頭下都有一處高大的祭壇，祭壇上只有一個凹陷的東西，也不知要插入什麽。

小白道：“將九鼎分別放置在指定位置，從左開始，分別是河圖、洛書、昆玉、太阿、月鏡、渾天、軒轅、東皇、誅仙。”

“諾！”其後九百人分別前往九個方向，放置九鼎。

趙振大喜，這麽多年下來，就等這一天了，他激動非凡。

很快，隨著一道道光芒沖上蒼天，九道九鼎放置完畢。

轟鳴聲響徹天地，但見那九條巨龍竟徐徐動了起來。

鎖鏈響動，巨龍們邁開了第一步。

“九龍分天柱？”趙振大喜，絲毫不顧那些在巨龍爪下驚恐逃離的侍衛，期待的看著那被拉開的大山。

但見煙塵飛揚，土地竟翻開，露出了那裏間埋藏的東西。

每一腳塌下，天地必然一陣晃動。

紫光透過間隙射了出來，恍若世間難尋的寶器即將現世。

原來這土丘下埋藏的竟然是鋼鐵鑄就的九瓣蓮花，隨著那巨鐵鑄造的蓮花被拉開，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逆上蒼天，引得風雲變幻。

“紫玉鎖凰圖！”

趙振情不自禁踏出了一步，只是小白卻將他拉住，搖頭道：“別急，快了！”

巨龍最後停下，花瓣也被完全拉開。

天上烏雲竟形成一道可怖的龍卷氣旋，奔雷滾滾之間，將這天地間的煙塵吸入蒼天。

“還是慢了一步！”

吳銘領著玄心等人快步趕來的時候，這天地間已經不見得趙振等人，只留下這異變的天地。

隨著他們趕向蓮花，消失於天地之中。

一個絕色女子領著一女兩男緩步入了其中。

“監獄的大門已經打開，只是可惜了，他想要去的卻不是監獄的外邊。出了監房，不過只是獄卒罷了。然而在這天地之中，比囚犯更難受的，卻是獄卒啊。小白啊小白，你這又是何必呢？”

番外四：凰圖下

番外四：凰圖下

天似殘缺，蒼天之上比尋常月亮大上好幾倍的月高懸。

站在這裏，能夠依稀看見月上的美景。

縱是黑夜，也似淩晨。

只是那月後的世界，卻是那般的空洞，群星閃耀之中恍若無盡之墟。

趙振欣賞著這美景，在這一片奇特的天地欣賞著，追憶著。

“嘩啦……”好似水波的漣漪聲在耳邊響起，他方才收回目光，打量著面前的天地。

這裏風仿佛都是黑色的，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正充斥著天地，入眼之處盡是死屍，防護這激烈的戰鬥方才結束。

面前，造型奇特的長矛正斜插在屍體之上，這些人以甲胄區分便是兩類人，也不知什麽時候兩方勢力在這裏掀起了這麽一場決戰？

側峰不知被什麽東西打穿了一個大圓洞，周圍不少地方還通紅，透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太古一戰，不周山崩，天地方始。”

耳畔傳來小白的聲音，他方才收回了欣賞著面前戰場的目光，頷首邁開步伐向著山巔而去。

一路上，死屍隨地可見，可想而知那一戰的激烈。

仿佛還能聽到哪一日的爆炸聲，轟鳴聲和廝殺聲。

沿途，不僅有巨獸的屍骸，更有一些難以想象的殘骸。

這些殘骸由鋼鐵鑄就，裏間還燃燒著火焰，周圍死屍遍地。

而趙振知曉，這些是什麽東西，這些就連後世人都還只停留在紙上的東西，前人難道已經獲得？

這些疑問他不知道，更不知道為何已經這般文明了，卻還要選擇近身肉搏的戰鬥。他不會知曉，也永遠不會知曉。

“南天門！”

抵達這高達的城門時候，身邊的人已經聚集。這又鋼鐵股構築的城墻上還殘留著無數血跡，不少士兵正端坐在那未知的物件之上，手握著未知的武器長眠。

城門被一種不可想象的力量破壞，一步步進入了裏面，踏著屍骨遍布的大道向著那直指天際的殘破建築過去。

“趙振！爾也敢入天宮？可知此為乃是破了我華夏龍脈？不出百年異族必然崛起，彼時我華夏將成一片焦土，生靈塗炭！今日縱然是舍了這條老命，我也要阻止你！”

吳銘領著大隊人馬從後面追來，似要與趙振掀起一場廝殺。

“兩場賭局，你我各有勝負。既然關鍵的你敗了，就要願賭服輸。我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敢視法則如無物，來此阻我！”趙振道。

“為了華夏萬千生靈，今日爾活不成！”吳銘大喝一聲，左右的人便欲要動手。

趙振更是大笑，道：“笑話，玉虛宮的人想要破我九龍閣？那就試試吧！實話告訴你，今兒我還真就不怕你！”

說著大袖一揮，九龍閣的侍衛們紛紛向著前方沖殺過去。

大戰一觸即發。

趙振轉過身來，向著那高塔過去，絲毫沒有將吳銘的警告放在眼中。

吳銘更是暴怒，仗著腰間一柄長劍，領著身後骨幹三人追殺過來。

雙方在這塔前相遇，再往前入了塔那可就再沒了機會。

“袁毅，攔住他！”

吳銘與玄心二人被小白及重瞳阻攔，他只得向著白衣袁毅喝道。

“嗯！”袁毅應了一聲，拔出長劍，不偏不倚直接捅入了吳銘的心臟。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袁毅，雙目睜得大大的，一臉啞然。

倒是玄心卻震怒起來，大手一揮便要出符篆。

只是趙振大踏步上前，口中念念有詞，一手捏著劍訣直接點向玄心。

符篆懸空，尚未來得及催動，便見手指已經點在上面，一道紅光透過符篆射在玄心的眉心，使其不得動彈。

“哼，老鬼，我知道你就不會善罷甘休。你是不是忘記了，師父以前說過，我缺兩魂。也不怕告訴你，袁毅就是我。第一場賭局，你以為你贏了，實際上我只是故意輸給你罷了。為的就是讓他們二魂歸一，袁毅有了我的記憶，自然也就有了我的執念。殺你，又豈會心軟？”

說罷，趙振負手上前，只是一個眼神，袁毅便理會過來，拔出長劍之際再度斬向吳銘的脖頸。

便是在此之時，但見一道白光一閃而逝，火花四濺，袁毅手上的劍已消失不見。

這充斥天地的血腥味中，一陣芳香襲來。

“何苦如此？不過是為了一個不是答案的答案罷了！”

來人便是蘇牧雪，手上的白色細劍已經拔出，透著迫人的威勢，顯然是染盡了千萬人血的武器。

“前輩，您來了！”吳銘按住傷口，已在茍延殘喘。

趙振警惕的看著對方，道：“你說過，你不管的。”

“我也沒說過我要管！”蘇牧雪道：“我只是送一個人過來，免得讓他擾了我的清凈。”

但見她身後，三人緩步過來，其中一人便是王楚，與王辰一般模樣。

“哼！”趙振道：“既然如此，那就告辭了。”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只是蘇牧雪又叫住了他，道：“這術法用好了是法，用不好卻是邪術。你執念太深，與我那個人卻是很像。”

“怎麽？”趙振道。

“善也好，惡也罷。如果你拿到的結果，不是你想要的又當如何？”蘇牧雪看向趙振，那模樣好似她早已知曉裏間東西是什麽？

“得了凰圖，我自然能夠達到我想要的目的！”

“有時候，盛傳的並不是真的。昔日姜尚在此猶豫，最終也還是選擇藏匿了此物，人有時候當真是可笑至極。”說著，蘇牧雪走到了趙振身邊，也不知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最終還是放任他離去。

這塔內比起外邊幹凈了許多，更像是一處祭壇。

他取出了懸空的凰圖，便聞這塔雷無數聲響，竟有藍光順著管道亮起。

抵達頂上時候，光幕灑落而下，一道幻影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已失去月聯系，叛軍已經抵達不周山腳，各軍迎戰！”

“神庭已飄離固定軌道，核心數據被篡改……”

“凰圖數據傳輸中，傳輸成功，成像中，成像完畢。”

“授權滅世計劃開啟，倒計時：十、九……”

無非是一些當時的情況，趙振沒有興趣觀看這些東西。

只是方才轉身準備離去，身後卻傳來了那機械般的聲音：“你來了？時間不多了。”

趙振頓住腳步，轉過身的時候幻想已經化作了一個女子，此人穿著便好似記憶中的天仙一般，無神的雙目正凝視著自己。

“凰圖，能讓我得到什麽？”

女子擡手，便聞一陣機械響動，原本平整的地面忽然驟變，出現了一個手術躺椅模樣的東西。

“將凰圖插入讀取槽中，躺在上面，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任何答案。”

趙振將信將疑，而女子卻是看著他，也不說話。

對視片刻，他最終將之放在了上面，躺在上面之後，便聞女子道：“凰圖讀取中，讀取完畢，傳輸開始，連接各端口。”

趙振只覺一陣劇痛自後腦襲來，好似有什麽東西正瘋狂鉆入自己的腦中，好似要將大腦擠爆了一般，而他只能瘋狂的尖叫著。

那些是知識？是記憶？還是什麽？

女子再度揮手，也不說話，便見這地面再度動了起來，形成一個太空艙模樣將趙振完全籠罩在了裏面。

“等得太久了，太久了……”

等到趙振再度醒來的時候，凰圖已經化作了齏粉，而面前的一切都沒有任何的改變。

女子已經消失不見，那藍光也在急速消退。

原本女子戰力的地方，只剩下一柄劍，一邊通體漆黑的細劍。

他苦笑，已然知曉了一切。

出來的時候，九龍閣的人依舊候著，其他人早已不見。

“回不去了，我陪你吧。”

“回得去。”趙振苦笑，伸出手想要觸碰小白，只是手卻停了下來。

番外五：燈火闌珊

番外五：燈火闌珊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凡世如江，奔流到海不歇。

等到風平浪靜時候，再看昔日波濤，只剩籲噓。

千年如一日，凡塵幾更張？

待到歲月盡，苦嘆昔日愁。

街上，車水馬龍。

“哈哈哈哈……”女子掩面而笑，雖不施粉黛但卻也是凡塵俗世間難尋的佳人，雖是在角落但也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你這打扮，就像是一個屌絲。”

趙振面前的小白已經笑得不行了，他取出包裏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從她手上接過裝滿東西的袋子，面上掛起了久違的笑容：“好了好了，時間快到了，我要走了。”

小白的笑容漸漸消失，她拉著他的衣服，就像是一個哀怨的小女人一樣，不肯放他離開：“你還會回來嗎？”再這樣柔情的懇求之下，只怕是個男人都會心軟。

“又不是去死了。”趙振道：“這麽多年下來，早就看淡了人世間的紛擾和聚散，你也不要傷心。這麽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小白傷心低下頭，又道：“我可不可以找你？”

“不如不見，我終會回去，你若是不肯死心我也無法。”說罷，趙振轉身離去。

小白終究還是抑制不住眼淚，蹲在這地上痛哭了起來。

腳步聲傳來，她哭得梨花帶雨，只是來人卻不是自己想要見到的人罷了。雖然失望，但她面上的眼淚卻止住了。

“擦掉吧！”蘇牧雪遞給她紙巾。

擦拭了眼淚之後，她警惕得看著她：“你怎麽來了？”

“我為何不能來了？”蘇牧雪笑道：“他是愛你的，只是他放不下心裏面的劫。我不願看到一段感情最終走向悲劇，等他大徹大悟了這個情字，回過頭來的時候你卻已不在。”

“我……”小白低下頭。

蘇牧雪拍了拍她的香肩，笑道：“這麽多年都堅持了，何不再堅持堅持呢？不出三年，他自然會回到你的身邊，永世不離不棄。”

“真的嗎？”小白大喜，擡起頭來凝視著蘇牧雪，生怕她會騙自己。

蘇牧雪堅定點頭：“我說過的話，幾時騙過人？現在有一種東西叫游戲，游戲裏面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己只是牽線木偶，還以為存在的便是世界。可我們又何嘗不是呢？我們又何嘗不是以為自己存在的便是世界呢？說不定，我們這個世界也只是別人的一場游戲罷了，你應該明了。”

“嗯！”

蘇牧雪再拍肩，轉身離去。

大街上，車水馬龍。

熟悉的身影就在前方，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不過只是一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女孩子，此刻她正焦急的尋找著。

“你去哪兒了？”

趙振笑了，也不顧對方焦急的責罵，只是笑著。

直到對方快要生氣了，他方才追上去：“我剛才重新辦了張卡，換個號碼，這流量總是不夠用。”

女子並未理會他，只是負氣走著。

也不知說了多少好話，這女子方才放下這事兒。

“明天我就回去了，我說了讓你明年不要去重慶。要不你就和我回去，去我家那邊，我讓我媽給你找個工作不可以嗎？”

趙振低下頭，沒有回應。

是啊，明日又要分別了。

他心中有千萬句想要回答，只是最終語塞，他知道自己此行回來要做的事兒不僅僅是這麽一件。有時候一個人割舍不下的，還有親情。

“反正明年就結婚了，我在家裏面陪陪爸媽。”

翌日，分別。

目送著她上了車，殊不知這一次分別卻是永別。

回到家中，早已看盡了聚散的他對於情字已經少了太多的概念。

陪著患病的母親，幫著家裏的父親，一直忙著。

年末，一家人齊聚，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過了一次一家人都在的年。

夜裏，他哭了。

春來，他去了重慶，並非不想去她那邊，只是總想著馬上快要結婚了，也未曾想過太多。

重慶一年時間，小白就在落腳處不遠陪著他。

秋來，他卻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事情。

“你微信上怎麽與別人用了情頭啊？”

“就玩兒游戲CP，玩兒玩兒的。”

“哦，不是真的就行了。”

他苦笑著，手上拿著一沓資料，心中自然明白。

忽然想到了蘇牧雪的話，得到的有時候畢竟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時候自己該怎麽辦？

酒店裏，身後的男人恭敬候著，等候著他的命令。

“回去吧！”

他放下酒杯，揮退了對方。

“是！”男子退出了酒店。

又是一年末，家中，春節。

母親的病越來越嚴重，能做的也就是多陪陪家人。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活得夠久了，才知道這些道理的精髓。

他提起了筆，想要將這記憶中的事情書寫下來，寫下了一篇又一篇。

每日裏翻看著大家的評論，也露出笑容，這是他最想要做的事兒了吧？

夏日，最後一通電話，分手了。

他並沒有覺得多心痛，反而覺得一陣輕松。是啊，心中的心結總算是打開了，只能願她安好。

繼續提筆，書寫著那些經歷過的記憶中的點點滴滴。

九月，不一樣的一月。

母親的診斷總算出來了，癌癥！這個消息讓原本就已經不堪重負的家庭一下子垮了下去，父親的面上多了許多皺紋，還在讀書的妹妹也變得郁郁寡歡。

家裏面的許多擔子壓在了身上，白日裏忙裏忙外，還要應付母親張羅的親事，等到夜深人靜得將故事一點點寫出來。

眼圈，越來越黑。

人也變得郁郁寡歡，縱然到了這個時候，他依舊不得不盡可能認真得處理著手上的每一個故事，只是無形之中卻加快了腳步。

又是一年一月二十，故事終於到了終點。

落了尾，心也放寬了許多。他笑了，久違的笑了。

離開了電腦，離開了家。

在這深夜的冷雨裏，漫無目的的穿行。

只希望，雨水劃過，長街的盡頭，小白來了。

她破涕為笑，趙振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她將他擁入懷中：“不走了，都不走了，能好好過下去了。”

“嗯！”

她吻了他，這一吻卻等待了千年，這一刻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若是你能在一開始就與我在一起，千年時間任我逍遙，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就像是神仙眷侶一般，雙宿雙棲。”

二人坐在這街邊，她在他懷中。

他從懷中取出一片羽毛：“蘇牧雪給我的，她說如果我尋到了本心，就讓我折斷這羽毛。”

說罷，隨著“啪”一聲脆響，羽毛折斷。

天旋地轉，白光刺眼，他竟暈厥了過去。

緩緩睜開眼睛，面前是小白關切的臉。

“你醒了？”小白幸福得笑著，將手上的帕子放下。

趙振猛然直起身來，環顧左右，卻好似又回到了夢開始的地方，這一身大氅，這熟悉的傷疤。

“這是哪裏？”

“傻瓜，狐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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