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變小

“走了走了，再不走趕不上學校的車了。”

林汀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邱允嵐清行李箱忙前忙後也不伸手幫一把。

邱允嵐不搭理他，自顧自地疊衣服裝生活用品。

“牙刷什麽的酒店不是有嗎，浪費這個時間幹嘛，哦，忘了，你有潔癖。”

邱允嵐看他自問自答挺起勁，幹脆不收拾了，拍拍手坐到一邊。

“來，你來。”邱允嵐喝了口水，面色稍霽，“你到處跑，收拾行李經驗豐富，我比不上你。”

林汀咧嘴一笑，勾著他的脖子哄道：“別介啊，我行李都是助理收拾的，還是你能幹。”

“敢情你把我當助理了？”

“呸呸呸，你瞧我這嘴。”林汀拍拍手，從沙發上起來，“行，我來收拾，您休息。”

他在行李箱挑三拈四，從邱允嵐的那一箱衣服中拿出一條輕飄的布料，沖他擠擠眼。

邱允嵐立馬起來，從他手中奪過，耳尖悄然漫紅，“你起開，我自己來。”

林汀樂呵呵地點點頭，又坐了回去。

見邱允嵐三下兩下將內褲疊好，塞進隔層，樂不可支。

今天是周六，學校組織春游，帶著行李到班上時，班上早已炸開了鍋。

“聽說沒，這次過夜是兩人一組住，晚上還有篝火晚會。”

“動物園游樂園給你上哪找什麽篝火晚會，別擱這臆想了造謠。”

“切，就你最知道了。”

“動腦子想想就知道的事。”

“你跟哪一組？”

“哎，誰跟我組隊啊！一起去玩項目啊！”

“看我看我！”

……

林汀推著自己的行李箱，慢吞吞往座位走，就看見嚴祈昊極其裝逼的一身黑社會人扮相，還把腿架在桌子上後仰假寐。

“你這是去打架還是去春游？”林汀敲了敲他的桌子，嚇得他差點一個人仰馬翻。

“我去，你幹嘛，我正困著呢。”

林汀挑眉，“昨晚做賊去了啊，不睡覺，小學生？春游興奮得睡不著？”

“你還別說，我從小到大都有這毛病，一得知第二天出去玩，前一天晚上就，興奮得睡不著覺。”

嚴祈昊指著邱允嵐，道：“他能作證。”

邱允嵐點點頭，面不改色地清理試卷。

林汀看看嚴祈昊，看邱允嵐，又來回看了看。

心裏醋意忽然萌發，“邱允嵐怎麽知道你出去玩前一天睡不著覺了，你們倆有一腿啊？”

旁邊有人聽到，「咦」了一聲，又「嘖嘖嘖」好幾聲，聽得林汀心裏更不爽了。

嚴祈昊瘋狂擺手，撇清道：“這你可冤枉我了，雖然我和邱允嵐在學校貼吧的cp樓蓋得極高，但我們兩絕對清清白白，半點基情沒有。”

林汀看向邱允嵐，見這人也不搭腔出來解釋，就在那整理清爽幹凈得再不能的桌子。

什麽意思啊這是？

最近對你太好了？

他推了推邱允嵐的手，邱允嵐擡眸平淡地掃了他一眼，“嗯，他說得對。”

林汀：“……”

嚴祈昊得到了好基友的幫襯，一拍桌子，道：“看見沒，我說是吧？”

林汀悶悶不樂地把腦袋轉了回去，狠狠地瞪了邱允嵐一眼。

光撇清不解釋，這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他不知道這兩人清清白白好兄弟？呸，兩個臭直男。

林汀在心裏將這兩人用高三學會的文言文遣詞造句半天罵了一通，然而邱允嵐還在弄他那桌子，一點要哄自己的跡象都沒有。

“幹嘛啊，聊著聊著轉過去幹嘛，吵我睡覺完就跑，不帶這麽的。”嚴祈昊拍他的肩膀，笑得比外邊的太陽花還要燦爛。

看來兩個男人談戀愛，跟男的女的談也沒什麽區別，就是吃醋對象又多了一個添頭。

嚴祈昊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平常這對小情侶可沒少膩歪惡心他，難得有個報覆的機會，邱允嵐還不出手制止，他絕不放過。

“你等會車上睡不是一樣？”林汀趴在桌子上，見前面女生看著這邊捂嘴笑，還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麽，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啊，我們現在來聊聊天，增進感情。”嚴祈昊幹脆把林汀的前桌趕後面去了，自己坐他前頭。

林汀瞪他，“嚴祈昊，你有病吧，剛剛是你先煩我的。”

“哎，你怎麽還生氣了，跟個小媳婦似得，要不我哄哄你？”

“滾。”

這個聲音是從林汀邊上傳來的，他一擡頭，就看見邱允嵐那雙美眸微瞇，虎視眈眈地盯著嚴祈昊。

什麽意思啊這是？

自己造的局還把自己酸照了？

林汀爬起來，撐著腦袋看著這兄弟倆，心裏覺得好笑。

“好好端端的你又罵我幹什麽？”嚴祈昊碰了一鼻子灰覺得莫名其妙。

這才是真直男。

“回你地去，別老欺負同學。”邱允嵐威脅道：“不然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你爹，說你在學校惹事，你別想春游了。”

嚴祈昊：“得勒……”

林汀捂著嘴直笑，懟了懟邱允嵐的手肘，小聲道：“幹嘛啊你，吃醋了？”

邱允嵐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今天可算是真真體會到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本來想報覆一下今天早上林汀調戲他，結果人沒報覆著，把自己酸著了。

嚴祈昊在後面想不明白地摸腦袋，邱沈敲了他一下，低聲說了句什麽才明白。

邱沈：“我嫂子你也敢調戲，活膩歪了？我哥能哄他，你能哄？”

嚴祈昊：“……”兄弟妻，不可哄？

林汀在前面聽得真真的，有些詫異，問邱允嵐：“他們都知道了？”

邱允嵐這才點了點頭，總算是有點反應了。

“你不解釋解釋，你怎麽知道嚴祈昊出游前一天睡不著覺？”

邱允嵐無奈，把手機拿出來給他看。

群聊掃黃大隊，一排消息全部都是嚴祈昊的。

昊子：有人嗎？

昊子：在線dd；

昊子：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

昊子：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真的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怎麽辦，怎麽辦，睡不著怎麽辦，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此處省略無數個刷屏睡不著）；

姐：大半夜不睡覺，發什麽神經？

昊子：明天春游，睡不著。

段庭：你們還有春游？都高三了還春游呢。

昊子：庭兒，你也沒睡啊，煩死了，我睡不著，啊啊啊。

段庭：你以前也這毛病，習慣就好，小學生通病。

昊子：滾蛋。

……

林汀這才明白，看向邱允嵐：“所以以前每次這樣，他都會在群裏嚷嚷？”

邱允嵐道：“嗯，聽說之前沒有群聊的時候，他都打電話吵馮宸。”

林汀：“牛批啊，原來這倆人更基。”

邱允嵐目光深沈，仿佛看破一切，搖搖頭道：“不，昊子就算真的彎了，那這個人也一定不是馮宸。”

林汀不明，“為什麽？”

“以後你就知道了，但是我有預感，馮宸我說不準，嚴祈昊多半得被掰了。”

“你背著我吃瓜？”

“都說以後你就知道了，現在一切都是空談，反正他們命中自有定數，無需你操心。”

林汀湊到邱允嵐邊上，一臉假笑，“可以啊邱允嵐，我發現你不僅成績好，還精通算命，周易，梅花易數？腦袋瓜東西裝挺多。”

邱允嵐和林汀呆久了，雖然林汀沒在他面前突發職業病戲精，但是多少沾染了點林汀說話的語氣和習性。

他佯裝沈思，“你別說，還真可以學學，萬一哪天你把我的錢都花完了，我破產了，還可以去當神算子討生活，很多有錢人都迷信這些，以我的智商，我覺得賺大錢簡簡單單。”

看著這麽有少年朝氣的邱允嵐，林汀笑得咬牙切齒，“你這是明裏暗裏諷刺我敗家！”

邱允嵐笑而不語。

窗外早晨微曦，雲層疏稀，景色在邱允嵐的背後容成油彩般的背景，美不勝收。

那種想要親近的感覺，又來了。

在無旁人處，林汀想怎麽親昵這個人都無所謂，可是在外面，兩個人之間就像是隔了一層透明薄膜。

明明可以戳破，卻介於一些摸不透的外來因素，無法行動。

他喜歡這個人，簡直是要了命。

邱允嵐註意到林汀微妙的心情變化，轉過來目帶關切地望著他。

“怎麽了？”

清冽的聲音將他那點忐忐撫平。

林汀又恢覆成那副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樣子。

“沒事，我就想，是不是該把你送進深山裏學上幾年，說不定回來頗有造詣。”

“你舍不得。”邱允嵐的篤定像是這萬物長存的規律。

他們之間的情感守恒，即使外來因素再如何撞擊，也是不滅。

林汀確實是如此想，也覺得以後也是如此。

可是驀地回頭，視線落下沒有邱允嵐的位置，那種揣揣不安又變得強烈起來。

到底是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這種不安到底如何得來。

林汀揉了揉眉頭，神情有些恍惚。

這種不好的感覺是在邱允嵐給他換手機之後有的。

他已經許久沒有變成小孩了。

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

“呲，呲……”

林汀耳邊忽然傳來這樣的聲音，他迷糊地看向自己的手，模糊之間他的手仿佛變成了小孩子的，再一看，又變了回來。

邱允嵐也察覺到他的異樣，臉色立刻變得不好。

“你沒事吧。”邱允嵐摸著他的臉，將指尖擠入他的唇縫。

林汀順勢咬了一口，可是還是不見好，那種忽大忽小的感覺依然如此清晰。

班上同學的吵鬧聲，化為迷蒙的低語，什麽信息也捕捉不到。

怎麽辦……

林汀半瞇著眼，卻看不清東西了。

“我們去廁所。”

邱允嵐扶著他起來，動作急促地把他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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