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意義

“做噩夢了？”

“林汀，林汀。”

“醒醒……”

朦朧之間，他看見細碎的光將眼皮內裏照得通紅一片。

是邱允嵐在叫他，好像很急。

睜開眼，帶著花花綠綠的光斑，視線模糊。

“怎麽了，出了一身汗？”林汀被邱允嵐抱在懷裏，後者撫摸著他的略帶汗津的發絲，又吻了吻他的額頭。

“嗯……做了一個夢。”林汀許久才聚焦，仰著下巴看那張比陽光還要明媚的臉。

幹凈、俊美，一點也沒有夢中樣子的影子。

邱允嵐靜靜的，沒有說話，只是抱著他，手掌輕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撫受了驚的嬰兒。

“你真好看。”林汀擡起手，用自己指腹的紋理去感受那細嫩的肌膚。

邱允嵐的膚色比平常人都白一些，但不顯脆弱，反而像是因為經常喝牛奶，有時候會有淡淡的光澤。

比我都白，林汀心想，這麽好看的一個人，怎麽會有人舍得把他的模樣弄臟。

“做了什麽夢？”邱允嵐眼裏的焦急不減反增，話音裏都捎上了。

大約是除了汗，林汀稍微有些著涼，聲音很輕，“關於你夢。”

邱允嵐挑眉，結合了一下林汀剛剛沒頭沒腦的一句誇讚，腦補道：“夢見我毀容了？”

“不是。”

“那是什麽？”

林汀撐著身子，親了他一口，“夢見了十二歲的你。”

“夢見了十二歲的我？你不是不記得我了嗎？”邱允嵐略帶詫異。

“回憶夢吧，夢都是很神奇的。”林汀的嘴角微揚，很高興，“我終於記起你了。”

“並不科學。”邱允嵐板正臉，看樣子很不想與林汀一起追憶往昔。

畢竟那時候的自己，著實很糟糕。

“管它科學不科學，記起來就是了。”林汀翻身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腹肌上，感受著他線條流暢、有彈性的肌肉，吸了一口。

嗯，奶香味的八塊腹肌猛男，真不錯。

“我不信。”邱允嵐揉了揉他的脖頸，擼貓一樣揉搓。

“都把我的一顆心拿走了，可不能耍賴。”

邱允嵐楞了楞，確定他是真的想起來，心情覆雜，低噥道：“什麽叫我拿走了，是你硬要塞給我的。”

這本來是個應該高興的事，但男孩的自尊心，又並不希望林汀想起自己那無比糟糕的一面。

林汀莞爾，“塞給你你就接著啊，不喜歡你還給我啊。”

“不給，給我了就是我的了。”

“那本質意義上還是我的。”

“已經變質了。”

兩個人貧了一會嘴，邱允嵐抱著懶人大林同學去洗漱，上午給老師請了假，所以可以多磨嘰一會。

去學校的路上，下起了飛揚的中雪，天色灰蒙，雪由光怪陸離的建築物襯托，才顯現出模樣。

“下雪了，下雪了！”林汀趴在車窗上，鼻尖貼著冰冷的玻璃，眼睛圓溜溜地盯著外面。

“這是今年的初雪。”邱允嵐怕他凍感冒，將人往後拉了一些。

“我知道啊。”林汀將車窗降了一些，雪花被寒風送進溫暖的車廂內，很快軟化在林汀的發梢。

他有些喪氣，撇了撇嘴。

“下車還能看呢。”邱允嵐瞧見他的可憐模樣，將人摟進懷裏，升上了車窗。

“可是我現在想看。”林汀沖著他眨了眨眼睛，語調不自覺拉長。

邱允嵐看了看窗外，離學校還有一段路，垂眸思考了一會。

“停車……”

此話一出，他就看見林汀微微睜大的眼睛，露出滿目欣喜。

兩個人穿著厚重的羽絨服，並肩行走在漫天飛雪之下。

林汀戴了口罩，又被邱允嵐強迫地戴上了連體帽，才被準許出來。

雪花落在白嫩的手掌上，過了一會兒，才被人的體溫化成一小灘水，不過林汀已經看清楚了，還給邱允嵐看過了。

他像個孩子一樣，對自然的贈予有著高昂的熱情，喜歡一切可以被賦予上浪漫二字的事物，又或者是他賦予事物浪漫，再將這些純真質樸的情感，傳遞給身邊的人。

“你的頭發上都是雪啊，像是一瞬白頭，哈哈哈，老爺爺一樣。”林汀指著他的腦袋樂不可支，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邱允嵐沒有拂下雪，寵溺地看著他，溫柔將氣溫渲染，林汀感覺，好像也沒有那麽冷了。

“相傳，只要初雪時和相愛的人在一起看，就會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邱允嵐的眉毛也被雪白點上，眉眼彎彎，竟生出一種相得益彰的升華後的美，“林汀，你愛我嗎？”

少年的嗓音清亮澄澈，問這句話的時候，有著這個年紀獨有的羞澀與緊張。

明明是一個十分確定的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忐忑，忍不住期待。

林汀看著他動情的雙眼，發紅的耳尖，覺得風情萬種大概如此，一瞥一笑都是如此動人心魂。

“我愛你。”他不乏任何表演痕跡，真誠地告訴邱允嵐答案，“我們是相愛的，所以理應獲得永遠的幸福。”

心臟在心愛之人的帶動下加速跳動，被旖旎的氣氛烘托著，在這人聲鼎沸的長街之上，他們都聽見了彼此愛著對方的聲音。

有時候愛也需要言語的表達來築基，行動是隱藏得更深的久遠。

回到學校，正是午休時間，嚴祈昊嚷嚷著說林汀又上熱搜了。

他們打開手機微博一看，竟然有人拍下了他們渾身落雪，含笑對視的照片。

這個人的手機像素大概不怎麽好，沒有將紛飛的雪拍下來，也沒有拍出情動的感覺，但還是很美。

林汀將照片保存，藏進了相冊裏，殊不知邱允嵐也是這樣做的。

沒過一段時間就放了假，不過假期很短，只有七天，初六過了就得回學校繼續奮戰。

林汀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只要是跟邱允嵐在一起，做什麽都無所謂，反正從前也沒有好好過過年。

以前不是在錄節目，就是在參與拍攝，根本就沒時間回家，這次休息一年，不用錄節目了，只用拍兩個廣告，耽誤不了太多時間。

放假的前一天，林汀找邱允嵐討了許多時間，把後者上半身衣服遮住的地方啃了許多痕跡，說是自己要跟弟弟呆兩天，怕邱允嵐亂搞，留些印記宣示主權。

邱允嵐脫衣服洗澡的時候，看見自己身上「愛的痕跡」，眉梢狠跳了兩下。

有時候他真感覺自己養了兩只寵物，一只叫狗汀，另一只也叫狗汀，區別在於一個是真的狗，一個是黏人小貓。

偏偏林汀說自己要拍廣告，不讓邱允嵐留痕跡，完全就是不公平的。

“我要走了，寶貝記得想我哦。”林汀昨兒啃得高興，神采奕奕地捧著邱允嵐的俊臉「啵」了一口。

邱允嵐面無表情，甚至有點想親手把這只狗丟出去。

他懷疑林汀想暗殺他，繼承他聰慧的大腦，身上那些痕跡就是證據。（小穎：種草莓可能真的會死人QAQ）

當在心裏默念以後會討回來一千遍後，他才放下立馬把林汀拆卸入腹的沖動。

“不就是咬了你幾口嗎？至於記仇到現在？”林汀捏了捏他的臉，覺得手感真不錯，又揉了幾把。

“你那是幾口嗎？”邱允嵐挑眉，掀起自己的毛衣亮給他看。

林汀可能十分執著於他的八塊男友力腹肌，每一塊都留下了這幾天都難以磨滅的痕跡，更別說邱允嵐的公狗腰了。

“愛的痕跡，愛的痕跡，你需要好好珍惜。”林汀自知理虧，撒嬌道：“好了，以後給你咬回來就是了，別不高興了，乖。”

邱允嵐見自己的想法都被蓋上祖宗私章了，也不太郁悶了，將林汀摟進了懷裏。

“早點回來。”

呼出的氣吹動鬢邊，發尾掃過臉蛋，有些癢癢的，癢到心裏。

“會的。”林汀勾起嘴角，微微踮起腳，將下巴抵在邱允嵐的肩上，“那咱們走之前再抱一會。”

“好……”

“那能不能再咬幾口？”林汀嘟囔道：“我總怕時間不夠。”

邱允嵐：“……”

樹枝上堆砌著亮眼的厚白，浮華的W市在這幾日大雪的撫慰之下，化為了沒有溫度的冰雪王國，除了往來人的情緒，無處不透著一股瘆人的冰涼。

林汀被經紀人接走，拍攝完第一個廣告，已經黃昏來臨，走出來的公司，他就看見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哥。”林懲在不遠處望見他，眉梢染上笑意，快步走了過來。

不得不說，林懲笑起來的時候和林汀的儒雅有些神似。

“怎麽不進去坐著等？外面多冷。”林汀將手裏的一杯熱奶茶塞進他的懷裏，擔心地打量他，穿得挺多，應該不冷。

“怕唐突了，給你添麻煩。”林懲將自己的圍巾摘下來，戴到了他的脖子上，纏了一圈，笑意更深了。

“傻不傻，坐一坐能有什麽麻煩的。”林汀出門的時候戴了圍巾，後來換衣服不知道弄哪去了，他低頭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消息，讓助理幫他找去。

那可是邱允嵐的圍巾，高定的，家裏有不少，但是每一條都價值不菲。

“嗯，以後知道了。”

“東西都收拾完了嗎？”林汀見他兩手空空。

“沒多少，早就收拾完了，我叫人打包定點送過去，去了應該就來了。”

林汀點了點頭，見不遠處司機把車開過來，拉著林懲上了車。

因為沒有公布行程，所以樓下並沒有粉絲攔截，離開很順利。

司機是邱允嵐給他配的，說是公司的車不方便隨時隨用，又為了他的安全，偏要給他安排，邱允嵐這個關心自己，林汀也樂得自在。

林懲將自己上了車，上下打量了一下，面色有些不太好。

林汀以為他是凍著了，碰了碰他的手，果然冰涼，“生病了？我們先去醫院？”

林懲搖了搖頭，不太自然地盯著他，輕聲問道：“哥，這車不是你們公司配的吧？也不是你買的吧？”

林汀楞了楞，驀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有跟弟弟說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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