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快樂

“洗好了，抱！”林汀拖著一件寬松的襯衫，看樣子是打算變回原身。

“抱貓過沒有？”邱允嵐捏了捏他濕漉漉的頭發，順手滑過他的柔嫩的臉蛋。

“洗完就沒有了！”林汀仰著腦袋張開雙手，小嘴不自覺地嘟了起來。

“嗯，吹頭發去。”邱允嵐將他抱起來，大致感受了一下，眼皮一跳，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不穿內褲？”

“等會要變回來，我穿什麽？”

“呃……”邱允嵐撇開目光，將他放在床上，去拿吹風機了，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條林汀經常蓋的小毯子。

林汀正坐在床上拉扯衣服，這襯衫穿著就像裙子似的，到他的小腿，露出兩只粉嫩可愛的小腳。

邱允嵐將毯子將小朋友包起來，面不改色地給他吹起了頭發。

“你裹我幹什麽？”林汀抓著他的衣服，仰著一雙卡姿蘭大眼睛看他。

聲音被吹風機的呼嘯淹沒在風中，邱允嵐起了戲謔心思，對著林汀的嘴巴一陣吹，就只聽見「啊啊啊」的聲音。

“你幹嘛！”林汀氣得給他一小拳拳，又踹了幾腳，被邱允嵐輕松捏住腳腕。

“看你可愛，逗逗你。”邱允嵐將小朋友拖回來，又用心吹了起來。

手指在發間溫柔穿梭，還時不時揉捏一把，林汀哼哼唧唧的，表示很舒服。

“好吧，看在你誇我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

“那謝謝你的寬宏大量。”邱允嵐勾著嘴角，像極了一只狡猾的狐貍吃飽喝足的模樣。

吹完頭發，邱允嵐去洗澡，林汀抱著手機準備刷微博，然後就看見還沒亮起的屏幕裏，自己雞窩一樣的發型。

“邱！允！嵐！你要死啊！”

受了邱允嵐多日打壓的林汀終於爆發了，一晚上都不搭理邱允嵐。

本來還想著晚上跟邱允嵐親昵親昵，聊聊邱允嵐那些小時候的照片的事兒，現在最在乎外形的小朋友炸了毛，抱著狗汀去客房睡。

邱允嵐倚靠在門邊，看著客房裏把被子裹成一團縮著的林汀，笑得又無奈又肆意。

“真不跟我一起睡啊？”

林汀在床上打了個滾，沒理他，狗汀在他懷裏「喵喵」直叫。

“不跟我睡的話，晚上冷了沒人給你捂手捂腳了。”邱允嵐繼續言語上的引誘。

“還沒有晚安吻。”

“唉，本來說晚上給你看看小時候照片的，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林汀立馬從被子裏翻了出來，小臉被捂得通紅，神色確實怒氣值爆滿，“誰說我不願意了！”

狗汀得到解脫，從被子裏跳了出來，慌亂逃走了。

“好好，願意願意，那我抱您回去？”

林汀撇開腦袋，不情不願地張開雙手。

邱允嵐上前幾步，一下就將人撈撈到了懷裏。

邱允嵐現在也沒嫌棄他抱過貓了，怕把他惹急了，得哄好一陣子。

星光被窗簾隱於室外，風過簾動，清冷幽暗裏，他們在夜色深處相擁。

——

“今天是冬至，要吃餃子的。”嚴祈昊翹著二郎腿，磕著瓜子，悠哉悠哉的。

“冬至？什麽節日？”林汀還是第一次聽說。

嚴祈昊頓了頓，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就道：“要吃餃子的節日唄，不過大明星，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林汀誠實道：“不知道，沒有過過。”

他從前微博都是經紀公司管控的，更何況節假日因為太忙了都鮮少過，冬至不知道很正常。

“冬至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第二十二個節氣，北半球各地全年白晝最短的一天，氣始於冬至，吃餃子是長運氣的，也有的地方是吃湯圓。”邱允嵐翻越著卷子，慢慢解釋。

“那我得多吃點，這段時間運氣好差啊。”林汀揉了揉肚子，想自己要吃多少個才能運氣好點。

嚴祈昊：“你運氣還不夠好啊？報了長跑之後運動會都被取消了，說是什麽時間緊，要更註重學習。”

“不好！今天就得多吃點。”

“食堂今天應該會賣餃子，你想吃的話，我們中午先去食堂看看，沒有就出去吃。”說話之間，邱允嵐的卷子已經又翻了一面了。

“好。”林汀滿足地點點頭。

嚴祈昊用一種嫌棄的表情看著他們，翻了個白眼，酸道：“你們這對狗男男，能不能回去關起門再肉麻？”

林汀挑眉，“哪肉麻了？不就相約吃頓餃子嗎？”

“我就沒見邱允嵐對我這麽順過，唉，有了媳婦忘了兄弟，太寒人心咯。”

邱允嵐沒搭理他，繼續做卷子，對於好兄弟的控訴他懶得懟，這些年他給嚴祈昊收拾的爛攤子可不少。

林汀：“別瞎說，同學都看著呢。”

嚴祈昊無所謂道：“看著又怎麽樣，他們一個個磕cp磕得起勁得很。”

林汀無奈，趕緊轉移話題，“你還覺得孤單啊？你不是說老有人盯著你嗎？那人找著沒？”

嚴祈昊搖搖頭，誠實道：“沒有，最近感覺少了些。”

“我覺得就是你感知出現了錯誤，這個叫什麽病來著？”

邱允嵐搭腔道：“被害妄想癥。”

“對對，就是這個病，你得去醫院看看。”

嚴祈昊擺擺手，罵道：“滾蛋，你們夫唱夫隨我說不過，反正我正常得很。”

邱允嵐毫不留情道：“你但凡把你嘴皮子上的功夫用在學習上，語文也不會只考五十二分，所以閉嘴，好好學習吧。”

“學不學不都那樣？總是得聽從父命，行了，不跟你們鬼扯，我下樓訓練了，拜拜。”

嚴祈昊走後，林汀問邱允嵐：“什麽父命？他爹讓他高中畢業了直接去自家公司上班？”

邱允嵐解釋道：“不是，他爹要送他去當兵，磨磨性子。”

“當兵，那不是很累很苦嗎？在本地嗎？”

“不在，是去偏遠地區，具體我也不知道。”

“這麽慘啊？他爹這麽狠心？”

邱允嵐用一種老成的語氣道：“嗯，他們家，有點覆雜，不過慘我倒是沒覺得慘，磨練磨練說不定也是好事，總是要長大的。”

林汀笑道：“這話要是被嚴祈昊聽見了，估計要問你怎麽不去歷練歷練。”

“我高中前幾年，接受的就是軍事化教育，那時候才六七歲就開始了，早起的習慣就是那時候養成的。”

一抹被晦澀窗簾遺漏的秋陽落在邱允嵐俊美如儔的臉龐，將那白皙的膚色襯得如潤玉般光華，讓人很難將這個精致漂亮的人兒跟那些苦累聯想起來。

邱允嵐難得透露了些與過去有關的事，這是他們關系的一大進步，林汀想深挖卻沒敢，只是不動聲色地挪開目光。

“你自己習慣就算了，還老想著把我拉起來跑，我可沒這習慣。”

“是我姐有時候想起來叫你的，可跟我半點關系沒有。”邱允嵐撇清，“不要無中生有。”

“那也是你叫我起床，我起床氣都要被你磨沒了！”

兩個人邊做題邊閑聊，林汀被他懟氣急了，掐了一把邱允嵐的手，兩個人笑鬧起來，卻沒有註意到門邊站著一個人，偷偷按下了手機的拍攝鍵。

“陸學究回來上學了！”不知道是誰囔了一聲，班上忽然哄鬧起來。

“哪呢哪呢？”

“沒看見啊，誰在這瞎叫？”

“真回來了，去二班報道了，就在隔壁。”

“我去，真的真的。”

“我去瞅瞅！”

林汀和邱允嵐都聽到了吵鬧聲，林汀剛準備出去看看，就被邱允嵐握住了手。

“以後有機會的，別急。”

——

晚上邱允清也早到家了，回來吃餃子，說是生活就是要有儀式感，看樣子還是個唯心主義。

邱允嵐在桌子上包餃子，邱允清給他打下手，搟面皮，林汀則抱著狗汀在一旁添亂。

溫暖的燈光下，他們像其樂融融的一家，都沈浸在闔家的氣氛之中。

林汀先前給林懲打了個電話，大致就是囑咐他照顧好自己，明天會去公寓一趟，順便提了提給林懲搬家的事，林懲沒什麽意見。

林汀把邱允嵐家樓下那一層包圓了，花了不少錢，沒有告訴邱允嵐，準備給他一個驚喜，這樣方便照顧弟弟，也方便他兼顧愛人。

“等會洗完手才準吃餃子。”邱允嵐平日裏總是冷淡的臉龐，這時也染上了星點笑容。

“知道啦，小氣鬼。”林汀嘟囔道：“吃你幾個餃子而已，以後會還你的！”

邱允清被他逗樂了，調侃道：“那我們三水以後是要賺大錢的人，長大了養邱允嵐好了。”

“那沒問題。”林汀沖著她比了個OK的手勢，賣乖道：“允清姐姐也一起養！我養得起！”

邱允清沖著他拋了個媚眼，笑道：“真乖，沒白疼你。”

邱允嵐包的餃子漂亮又可愛，花紋捏得一點都沒有對不起他的強迫癥，整齊美觀，什麽餡都包一些，吃到什麽就是隨緣，剩下的留給了司機和保姆。

邱允清吃飽了就回去了，還剩下一大鍋，留下一大一小慢慢磨嘰。

林汀覺得小孩模樣胃小吃不了多少，纏著邱允嵐變回了原身，繼續作戰。

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那一份多了不少，一看邱允嵐的大碗，都快見了底，便鬧著說邱允嵐把他當垃圾桶，吃不完的都塞給自己。

在暖氣蔓延的客廳裏，餐桌上的一株君子蘭開得甚美，橘紅色花瓣與燈光相得益彰，更襯出幾分柔和。

“什麽叫把你當垃圾桶？”邱允嵐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桃花眼燦若星辰，臉蛋像是喝了酒似的紅撲撲的，“我只是想把我的好運多分給你，冬至快樂，林汀同學。”

林汀感覺，他才是喝醉了，需要一個親親當解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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