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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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弦的訴說著自己的愛意, 訴說著自己從幾年前開始就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

在過去的,他還能與陸嘉禮同處一片天地的時間裏, 他的視線不可控制的,悄然註視著陸嘉禮的身影,盡管多數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背影, 可是他依然樂此不疲。

他窺探著光, 想要再一次觸碰到那溫暖的餘暉,然後,他就落進了光的懷裏。

陸嘉禮心中酸酸漲漲的,他很想問顧南弦在逃走之後的後來呢, 是怎麽喜歡上他的,又為什麽不去找他,可是他想想,又歇下了心思。

問了又怎麽樣呢?緬懷了過去又怎麽樣呢?他終究沒有拉住顧南弦逃跑的步伐, 也沒有再去刻意詢問關於那個少年的一切。

只是偶爾,在看見他的時候,悄悄註視一會兒,能看見的或許是他又添了新傷又或許是他難得的安靜, 盡管, 他從來都沒有看見過他的面容。

即使陸嘉禮不去問, 也知道顧南弦那些年過的一定很苦, 他並不像是陸嘉禮所看到的那樣瀟灑無畏,而是一只將自己封閉起來對外豎滿利刺的小獸,受了傷也只能逃到沒有人的地方去悄悄舔舐自己的傷口。

沒有必要去回憶痛苦, 尤其是他們原本可以卻錯過的那幾年, 而那時的他們都沒有足夠的勇氣。

但是現在, 在顧南弦決定要來到陸嘉禮的身邊時,當陸嘉禮的視線再一次不受控制的落到了顧南弦身上時,他們的宿命終於開始緊密的綁定起來,乃至幾十年之後的百歲無憂,都不會再次分離。

陸嘉禮驟然想到,在顧南弦第一次發燒的那個夜晚,他忽然認真的對他說“陸嘉禮,我叫顧南弦。”

原來是為了回應曾經那倉皇而逃避的問題。

“阿弦。”陸嘉禮啄吻著他的唇瓣,又抱著他起身把他放在餐桌上,然後往後退了兩步,在顧南弦染上驚慌的視線中向他伸出了手。

“顧南弦,我叫陸嘉禮,我很喜歡你,我也非常愛你,我想和你共度餘生,即使現在餘生這個詞對我們來說充滿了不確定性,但是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一起去證明。”

陸嘉禮眼中盡數是溫暖的光,滿滿當當的只盛著一個顧南弦,他唇邊帶著能夠溺死人的笑意,一字一句極其認真鄭重。

“所以,顧南弦,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你願意,做我的愛人嗎?”

顧南弦整個人都呆住了,他以為他們之間互相知曉心意就已經是最幸福的事情南了,可是,他沒想到陸嘉禮會這樣鄭重而認真的跟他告白。

看著面前那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顧南弦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即使陸嘉禮已經盡最大可能的撫平他不安的心臟,即使陸嘉禮即使告白都在顧及著他的情緒而將一切考慮的周到,可是顧南弦依然覺得有些不真實,甚至有些惶恐。

那是以往長時間的小心翼翼和被不安全感包裹著所遺留的後遺癥。

顧南弦的眼中只看到了陸嘉禮有多麽好,可是卻忘了,他本身有多麽好,或許愛一個人就是會將自己的姿態擺在最下方,仰望著心愛的人,期待著他的垂視,難受也好,開心也好,都甘之若飴。

白皙的指尖被掐出一個一個紅色的月牙印痕,顧南弦舔了舔唇瓣,心如擂鼓地擡起手放到了陸嘉禮的掌心裏。

不管顧南弦有多惶恐,感覺多不真實,但是,顧南弦永遠不會放棄走到陸嘉禮身邊去。

就像陸嘉禮說的,餘生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或許很長也很遙遠,但是同時,他們也能夠在未來很長的時間內來證明這個遙遠的詞匯真實存在。

他們的,顧南弦和陸嘉禮的往後餘生。

“我願意。”顧南弦眼眶通紅而濕潤,輕輕一眨眼尾鮮紅的小痣就被浸在晶瑩的水珠裏,可他依然是笑著的,幸福又滿足的笑意。

他們現在都足夠勇敢,不管是顧南弦,還是陸嘉禮。

陸嘉禮在顧南弦的手放進掌心的剎那就握住了與他十指相扣,在顧南弦說出願意的瞬間攬著他的腰擁抱著他親吻他的額頭。

他一點兒一點兒吻去他的淚珠,嘗著那微微苦澀的味道,安撫著那顆不安的心臟。

顧南弦眨了眨濕潤的睫毛,臉頰各處都落滿了羽毛似的輕吻,有些癢,也讓他的心情一點一點明媚起來。

叮咚——

門鈴聲打斷了兩人之間親昵的動作,陸嘉禮擡起頭,笑道:“應該是訂的餐送來了,阿弦,我去拿?還是,你想和我一起?”

顧南弦跳下餐桌,又被陸嘉禮抱了個滿懷,他的臉頰變得紅潤潤的,眸子晶瑩剔透,看上去漂亮極了,“一起。”

在陸嘉禮不斷的投餵下,顧南弦吃了不少東西,吃完了飯,又乖乖吃了藥,才被陸嘉禮抱著洗漱完之後回到了房間。

兩個人對彼此的心意都熟知,並且確認完關系之後,剩下的就是誤會的初始了。

顧南弦還是好奇為什麽陸嘉禮會認為他喜歡的是司宸,之前做的時候不覺得,可是現在想想,他的所作所為就差把“陸嘉禮我喜歡你”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陸嘉禮把他攏在懷裏,思考了一下該從哪裏說起,關於他們的誤會,關於最開始的錯失,還有司宸,他究竟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好像從開始到現在,司宸在他們的誤會中都起了不小的推動作用,不管是挑釁還是照片,都是他有意為之。

還沒有想出來,就發覺懷裏的人又往裏蹭了蹭,小臉兒埋在他的胸膛裏,陸嘉禮摸了摸他的臉頰,有些發燙,他怔了一下,有些擔憂的查看,卻發現顧南弦臉頰通紅,眼神也有些閃躲,像是羞得極了。

“阿弦?”

顧南弦越回憶就越羞恥,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做的時候一腔孤勇,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回想起自己曾經做的那些並且沾沾自喜的事情,卻很想找個地縫兒鉆進去,恨不得將自己掩埋起來。

“我……”顧南弦有些遲疑的小聲問道:“你當時,真的感覺不出來我喜歡的是你嗎?”

陸嘉禮怔了一下,隨即苦笑地摸了摸他的頭道:“我還沒有來得及想這些。”

他還沒有來得及想,就被顧南弦第二天說的話推翻了所有與他有關的感情答案。

顧南弦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陸嘉禮垂了垂眸子,道:“我們第一次的晚上……你第二天說的那些話,讓我不敢想了。”

顧南弦有些迷茫道:“什麽話?”

陸嘉禮道:“你說你要來一中摘一朵高嶺之花,可是這個詞,是同學們形容司宸的詞語。”

顧南弦有些愕然,眼睛瞪得圓圓的,不知道為什麽隨便一句話就那麽巧,“那是我瞎說的,我只是不想讓你有什麽負擔,而且,而且這個詞是我聽別人說的,那段時間他們聊天都在談論這個,所以我才……”

陸嘉禮見他著急解釋的可愛模樣,失笑道:“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阿弦,乖,不急,我們慢慢說。”

顧南弦抿了下唇,有些委屈道:“來一中之前,我都不知道司宸是誰,我還以為是你喜歡他……”

聲音到最後越來越小,但絲毫不影響陸嘉禮聽清他的話語。

陸嘉禮也有些不解,他不認為自己表現出任何對司宸的特別,於是問道:“為什麽這麽以為?”

顧南弦悶聲道:“之前有一次司宸來我們宿舍,你讓我穿上衣服,很兇。”

陸嘉禮想起那天的事情,有些無奈的解釋道:“不是的阿弦,我不是兇你,我只是不想讓其他人看見那樣的你,而且,那時候我以為你喜歡他,我沒忍住說話語氣重了些,抱歉。”

顧南弦眨了眨眼睛,從陸嘉禮懷裏爬起來,帶著幾分猶疑的問道:“那星期五下午,其他人發在班級群裏的照片,司宸幫你整理衣服的事情……”

陸嘉禮沈默了一下,道:“游泳課的時候,在更衣室外邊當時有人在,我在送你出校門之後,返回監控室想要看看是誰在外邊,然後才遇到了他,我們發生了一些爭執,既然有那張照片,可見他並不是想給我整理衣服。”

顧南弦也不是個笨的,司宸出現在他們周圍的頻率好像格外的高,明明不是一個班也不是一個宿舍的,可是就是憑一己之力造成了他們之間的種種誤會,即使最開始是他們兩個先入為主誤會的事情,那後來呢,會一直那麽巧合嗎?

陸嘉禮看著他,還是問道:“阿弦,星期六中午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為什麽撒謊?”

顧南弦猝不及防被拉下馬,先是楞了一下,又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怎麽……知道?”

陸嘉禮看著他恍若被嚇到的表情,在話說開了之後只覺得很是可愛,雖是有些不忍告訴他,但還是沒有隱瞞,“當時,我就在外面,那個診所。”

顧南弦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眼睛瞪得渾圓,嘴巴也微微張開。

陸嘉禮在外邊?在診所外邊兒看著他撒謊?他當時都說了什麽?不對,重要的是,他當時當著陸嘉禮的面兒被他看著撒謊了?

顧南弦的神色變換不定,難怪,難怪陸嘉禮那樣不對勁,那樣瘋狂……

“阿弦,”陸嘉禮扶住他的肩側,還是不忍心見他驚慌失措的模樣,道:“乖,不想說可以不說,等你想說了,再告訴我。”

顧南弦蜷了下手指,道:“當時店裏來了幾個鬧事的,他因為救我被砸傷了手臂,我……當時只是不想讓你知道他因為我受傷了,不是真的想要騙你的。”

說來倒去,還是先入為主的那個誤會,陸嘉禮把他抱懷裏親了親,有意逗他道:“阿弦,我們現在,像不像是正在互相揪小辮子?”

顧南弦成功被他逗笑了,仔細想想還真的是那麽回事,你揪出我的小辮子來,那我也要揪揪你的,誰都不吃虧。

陸嘉禮見他笑了,給他蓋了蓋被子,柔聲道:“好了,這些事情都過去了,阿弦,你還有點兒燒,該休息了,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好嗎?”

顧南弦乖巧點頭,又仰起頭問道:“我醒來的時候你還在嗎?”

陸嘉禮又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好像親不夠那樣,“阿弦,我會一直在這裏,乖,睡吧。”

顧南弦終於安心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陸嘉禮懷中閉上了眼睛。

陸嘉禮輕輕拍打著他的脊背,眸中卻思緒萬千,等到顧南弦睡熟了之後,他拿出手機,打開論壇。

果然,與他設想的一樣,兩天前發布了一則帖子,配圖是馬路上顧南弦拉著司宸的照片,不知道是角度的緣故還是故意為之,這張照片的暧昧程度要比他當天看到的還要引人遐想。

陸嘉禮看著那張照片,目光陡然深沈無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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