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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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一直在九夜外邊蹲到了十一點, 他不太敢進去,害怕被顧南弦看見後會讓他更生氣。

可是柱子實在覺得顧南弦的狀態很不好,是那種整個人都快要崩了, 又堪堪懸在停止線前的那種不好,很危險,跟命懸一線前進了手術室可那紅燈卻遲遲不滅一樣。

沒個結果也沒個痛快, 不上不下的, 直叫人心裏發慌。

柱子蹲在馬路牙子上,從兜裏掏出一包煙來,他抽煙,但是他從來不在顧南弦面前抽, 他知道顧南弦討厭這個味道,可是今天,他實在有點兒憋不住,需要什麽東西來疏解一下心中的不安。

劣質煙草的味道隨著火星的明暗逐漸散發在這一小片空間內, 又被風一吹裹挾著遠揚。

柱子在顧南弦的事情上總是無比積極,他絞盡腦汁的想著該怎麽辦,卻又忽的想起來今天下午顧南弦的笑臉,或許他幫不了顧南弦, 但是有人可以。

他興奮地站起來, 又蔫兒了下去, 他不知道怎麽才能找到今天那個和顧南弦在一塊兒的人, 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顧南弦一直都把那個人藏得很好。

柱子拿出手機,想了想,嘗試的播出一個號碼, “餵, 李子, 我問你個事兒,你知道一中有個長得挺好看,又挺高,特別紮眼,但是看上去挺和善的一男的嗎?”

手機那邊想了想,問道:“你說誰啊,一中長得好看的又高的多了去了。”

柱子努力的回憶著陸嘉禮的特征,道:“就挺好看,人群裏最好看那個,一看就挺有錢的,哎呀,我形容不出來……”

“一中人群裏最好看的,好看又挺有錢的?陸嘉禮?司宸?還有新來的那個叫什麽來著,哦,顧南弦?你找哪個?嘶,不對,司宸和顧南弦跟和善這倆字也不沾邊啊,你不會是要找陸嘉禮吧。”

柱子道:“陸嘉禮?我也不知道,你有照片嗎?發給我讓我看看。”

“我哪有照片啊,不過他們學校官網應該有,你去看唄,要真是陸嘉禮,那可是學生會主席,指定有他照片,誒你找他幹嘛啊?”

柱子開了免提,然後去翻一中官網,道:“有事兒,你在一中有認識的人嗎?”

“有啊,我把他電話給你?”

柱子看著官網上學生幹部專欄貼出來的照片,道:“就是陸嘉禮,你把那人電話給我,剩下的我直接問他。”

“成,我發給你,你問他吧,叫他成子就行。”

柱子掛了電話,立馬又給那個叫成子的打電話。

陸嘉禮接到蘇知遠電話的時候已經快要十二點了,他剛剛結束了家庭聚餐洗完澡出來,身上還帶著潮濕的水汽。

“主席,”蘇知遠在電話接通之後就開門見山,“有人想要找你,托了很多人最後找到我這裏來了。”

陸嘉禮有些疑惑,問道:“誰?”

蘇知遠道:“不知道啊,他也沒說,就指名道姓說要找你,語氣還挺燥的,所以我沒有直接把你電話給他,但是他那電話還在我另個手機上通著,你要聽聽嗎?”

陸嘉禮道:“那就麻煩你開免提吧。”

蘇知遠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應該是離遠了打的電話,陸嘉禮趁著這個時間翻了翻手機,班級群內有消息,已經顯示了999+,上邊還顯示有@全體成員的消息。

“知遠,班裏是下了什麽通知嗎?”

蘇知遠楞了一下,“沒有啊,怎麽了?”

陸嘉禮道:“我剛看手機,看見有@全體成員的。”

蘇知遠想了一下,道:“哦,沒什麽事兒,就是王琳分享錯人了。”

“餵?人呢?你到底認不認識陸嘉禮啊?你認識的話能麻煩你把他電話給我嗎,當我求你了行不?”

陸嘉禮聽見那邊的聲音,道:“我是陸嘉禮,你是誰?”

那邊的聲音頓了一下,又非常明顯的高興起來,“陸嘉禮?你真是?我是柱子,我們下午的時候在門口見過,和我弦哥,還記得不?”

陸嘉禮稍微楞了一下,道:“你是阿弦的朋友?”

柱子道:“對對對,我可算找到你了。”

蘇知遠拿著兩個手機一臉懵逼,這啥情況,怎麽還有顧南弦的事兒?

陸嘉禮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柱子道:“我找你是為了弦哥,弦哥他有點兒不太對勁,也不讓我跟著,我看你們今天出來的時候關系那麽好,弦哥也覺得你好,所以想來找你幫忙,幫忙勸勸弦哥,我怕他出事兒。”

陸嘉禮直接問道:“他現在在哪兒?”

柱子道:“九夜酒吧。”

陸嘉禮道:“我馬上過去。”

“誒主席……”蘇知遠想勸勸,這萬一是個套兒呢,陸嘉禮這麽想都不想的就要過去萬一出事兒怎麽辦,可是陸嘉禮完全沒有給他勸的機會,直接說了謝謝就把電話掛了。

陸嘉禮隨便穿了件衣服就下樓往門外走,家裏的阿姨見了連忙問道:“小禮,這麽晚了你去哪兒啊。”

“有點兒急事兒,”陸嘉禮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阿姨,別驚動我爸媽,有同學一起,放心。”

“誒……”阿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往樓上看了看,最終還是沒說什麽,陸嘉禮向來有分寸,他說沒事那就應該沒事。

蘇知遠在家裏想了又想,覺得還是不能不管,雖然說陸嘉禮本身也並不與人結仇,可是凡是有個萬一不是,萬一真是來尋仇的,那不就出了大事了,他打定主意,開始給人打電話,準備一起過去那個什麽九夜看看。

顧南弦連續唱了幾個小時,嗓子早就嘶啞的不成樣子,趁著下臺休整的時間,提米把他攔在了後臺,又給明山交了個眼神,輪換了下一組。

“你不能再唱了。”提米的表情有些嚴肅,“我原以為讓你發洩一下會讓你好一些,但是我沒有想到你會這麽折騰自己,今晚選的歌都是費嗓子的,你再唱下去,明天嗓子就不能要了。”

顧南弦嗓子幹疼幹疼的,太陽穴突突突的跳著,讓他有點兒頭暈,他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像個不顧一切的瘋子。

提米看的直皺眉,問道:“顧,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顧南弦唇瓣動了動,吐出兩個艱澀的字符:“沒事。”

提米拿了一瓶水給他,“你既然不願意說,我也不問,但是你該休息一下,回家吧,我送你。”

顧南弦沒有接那瓶水,只是把吉他放在桌子上,搖了搖頭,“不用。”

提米見他拒絕交流的模樣,也不強求,而且知道每次他來都會有一個男生跟著他來,既然會有人看著他,於是道:“那你路上小心。”

顧南弦游魂一般的走出去,柱子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打電話,此時也沒守在九夜外邊,自然也就不知道顧南弦已經出來了。

走出燈火明亮的範圍,前邊的路被幾個人堵住了,顧南弦擡起頭,領頭的男人臉上帶著獰笑,顯然是有預謀的堵人。

他旁邊還有一個男生,狗腿的笑著,模樣看上去有些眼熟。

“趙哥,我就說顧南弦躲在這兒上班吧,我沒騙你,這小子囂張得很,你可得好好收拾他。”

顧南弦目光冰冷的看著那個幾個人,這就是之前那個下藥不成差點兒被他廢了的人,而他旁邊的狗腿子,是陸嘉禮讓他在廣播裏道歉的人,想到這兒,顧南弦眼中戾氣橫生。

沒想到一南一北,還能找過來,顧南弦竟然有點兒想笑,果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一群廢物湊一起還當自己是無敵鐵金剛?”顧南弦幾乎是口不擇言的嘲諷和激怒他們,“怎麽,被虐成狗還有上癮的功效?”

“你他媽的!!”為首的老大罵了一聲,“老子今天非得廢了你!!”

顧南弦勾起唇,道:“來啊傻·逼。”

陸嘉禮坐在出租車上看見不遠處一群人揮著棍子沖向顧南弦的時候心臟差點兒停跳,他連忙叫停出租車,付了錢之後迅速沖了過去。

顧南弦本身就想打架,心裏的壓抑幾乎讓他支撐不住,急需一個宣洩口,他輕松的奪過來一根棍子,也不管旁邊要落在他身上的棍子,首先就沖著徐毅揮了過去,新賬舊賬一起算,那是真的一點兒沒留餘地。

徐毅雖然混,但是哪裏見過這種不要命的陣勢,登時嚇得一直往後躲,伸手去擋那棍子,然後一聲慘叫,胳膊跟軟面條似的垂了下來。

“臥槽你誰啊!!”

預計之中的疼痛沒有落在身上,身後卻發出了一聲聲叫罵和人體摔在地上的沈悶聲,顧南弦戾氣重,以為是柱子,頭也不回道:“別管滾蛋!”

陸嘉禮攔住幾個人,因為顧南弦這句話稍微怔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見過顧南弦這樣充滿攻擊性的樣子,像是炸起了渾身的刺,靠近的人都要被紮出一個又一個的血窟窿來。

旁邊那領頭的趙哥看準時機,就要掄著棍子偷襲顧南弦,顧南弦根本不在意誰偷不偷襲他,他目光狠戾的盯著地上哀嚎的徐毅,剛想動手就被人拉著手臂拽到了一邊。

陸嘉禮擡腳踹到趙哥肚子上,表情冷的可怕,又拿過顧南弦手中的棍子,砸向包圍過來的人。

顧南弦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正在打架的陸嘉禮,直楞楞的站在原地,像是被抽去了靈魂。

陸嘉禮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陸嘉禮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陸嘉禮什麽時候來這裏的?他都看到了什麽?他會怎麽想他?

這些問題充斥著顧南弦的大腦,讓他慌亂起來,慌亂到甚至都不敢仔細看陸嘉禮臉上冷漠至極的表情,他從沒見過這樣周身戾氣遍布的陸嘉禮,更不敢想這樣的表情出現有多少是因為看見了他這樣暴力的模樣。

陸嘉禮會認為他很糟糕嗎?會再也不理他了嗎?會不會覺得被欺騙了?會不會認為他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會不會,再也不想看見他了?

顧南弦恐慌的想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可是沒有一種,認為是陸嘉禮因為擔心他才來,是因為想到其他人會傷害他才充滿戾氣,是因為害怕他出事才會出現在這裏。

他從來不敢想這些事,不敢去幻想某一種可能,就像他也從來不敢表露出他喜歡陸嘉禮。

因為足夠在乎,也過於自卑,所以才小心翼翼,所以才患得患失,所以才全身冰冷,所以才認為是審判而不是糖果。

趙哥一群人被陸嘉禮打得在地上趴了一片,終於才明白過來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人並不好惹,他們罵罵咧咧的撐著氣勢逃跑了,徐毅卻癱在了地上,驚恐的看著陸嘉禮。

陸嘉禮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漠道:“周一你不用來學校了。”

徐毅睜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陸嘉禮卻沒再理他,轉身走到顧南弦身邊,扶著他的肩膀上下檢查,又問道:“有哪裏受傷了嗎?”

“……”顧南弦張了張嘴巴,他想要喊陸嘉禮,卻發現他發不出聲音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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