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黑暗

關燈
“阿弦?”陸嘉禮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即使光線昏暗,也能發覺出眼前的人實在是太不對勁。

顧南弦的腦子很亂,他像是忽然失聲了, 不知道該怎樣發出聲音,只能直勾勾的看著陸嘉禮,瞳孔不住地顫動著。

陸嘉禮是過來找他的嗎?是想要說他和司宸的關系的嗎?是想要讓他不要癡心妄想的嗎?

巨大的恐慌自從陸嘉禮出現之後就包圍住了他, 那張照片就像是默認判他死刑的鍘刀, 這種恐懼感讓顧南弦下意識想要逃。

而顧南弦也這樣做了,他往後退了兩步,陸嘉禮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沒有經過思考就更加握緊了他的胳膊, 不讓他離開。

顧南弦的睫毛顫動幾下,終於在收緊的手指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我有點兒難受,什麽都不想說。”

不用其他的佐證, 光他那嘶啞到不行的破鑼嗓子就足以讓陸嘉禮停止了繼續問下去的念頭。

蒼白,脆弱,還有顯而易見的驚慌失措,即使在光線昏暗處, 那雙通紅的兔子般的眼睛也被陸嘉禮捕捉了個清楚。

陸嘉禮並不知道顧南弦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才會讓下午還好好的少年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他心疼的要命, 但是顧南弦既然什麽都不想說,他也就不問,只要能陪在顧南弦身邊就好。

他試探地向前走了兩步靠近顧南弦, 沒有感覺到顧南弦的抵觸, 才慢慢環住他的肩膀, 用特別輕柔地力道將他抱進懷裏。

“沒事了。”陸嘉禮安撫著懷裏的人,手指一下一下順著他的頭發。

陸嘉禮一想到如果他沒來這裏會發生什麽事情,他的心就揪成一團,顧南弦不抵觸,他也就把他愈發抱緊了一些,不知道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沒事了阿弦,不會有下次了。”

顧南弦的眼睛慢慢睜大,似乎是不敢置信陸嘉禮竟然還會把他抱進懷裏,他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或許陸嘉禮並沒有想要結束他們的“關系”呢?或許他就是剛好路過呢?

如果他當作沒有看到過那張照片,是不是一切就都不會變?

陸嘉禮還會像這樣抱他,安慰他,甚至……

“你……怎麽會在這裏?”顧南弦眸中藏著緊張,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的詢問著。

陸嘉禮道:“是柱子給我打的電話,還好來得及。”

顧南弦忽然擡起頭,一時間竟有些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麽,“柱子……”

“弦哥!”柱子從不遠處跑過來,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你沒事吧,聽人說這邊有人打架,我進去找你,你那老外老板說你早就出來了,可嚇死我了。”

陸嘉禮不確定顧南弦願不願意讓朋友知道他們之間超乎尋常的親密,於是適時收了手,只留下一條手臂依然扶在顧南弦的肩膀上,像是一個攙扶的姿勢。

柱子看了看陸嘉禮,驚了一下,“你來這麽快啊,我還想在門口等著接你一下,那群孫子呢?是誰啊弦哥,等我帶人把他們揪出來給你出氣!”

“柱子。”顧南弦意味不明的喊了他一聲,看過來的視線有點兒冷。

柱子楞了一下,對上他的視線,忽然就明白過來也許顧南弦是一點兒也不想讓別人看見他這種模樣的,要不然也不會一直想要趕他離開。

“弦哥,別生我氣。”柱子有些無措,剛還一臉兇狠的模樣盡數變成了慫慫的乖巧,像是一只犯錯的黑背,可憐兮兮的解釋著:“我只是擔心你,你不讓我跟著,我只能找他來跟著你,我想著你願意跟他待在一塊兒,沒準也能同意他跟著你。”

顧南弦雖然心中很亂,但是看見他這個樣子,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他不是好壞不分的人,柱子是好心,可是,他是真的不想被陸嘉禮看到這幅樣子,他害怕陸嘉禮看到他所有不好的一面。

他疲憊地揉了揉額頭,腦仁生疼,連續幾小時的嘶喊讓他有些缺氧,一直沒有水和食物的攝入,胃裏也隱隱作痛。

“你先回去吧。”顧南弦擡眸看著柱子道,“我沒事了。”

柱子看他的表情,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的問道:“弦哥,你不生我氣了?”

顧南弦道:“沒有生你的氣,回去吧。”

柱子肉眼可見的開心,又看了看陸嘉禮,想了想還是囑咐了一句:“那誰,你照顧好弦哥。”

陸嘉禮點點頭,認真道:“我會的。”

顧南弦怔了一下,轉頭看陸嘉禮,剛剛沒有反應過來的事情忽然間就反應了過來,柱子給陸嘉禮打的電話,也就是說,陸嘉禮是為他而來的?

不是恰好路過,是接到電話之後專門為他來的。

顧南弦忽然拉住陸嘉禮的手腕,一言不發的拽著他朝一邊的巷子內走去,這個認知讓他生出勇氣來,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巷子內很是昏暗,越往裏走,也就越看不清腳下的路。

顧南弦拽著陸嘉禮走到最黑暗的地方,這裏的顏色足以掩蓋住他通紅的眼睛,他抓著陸嘉禮的手腕,力氣有些大,陸嘉禮也由著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

“陸嘉禮。”顧南弦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在壓抑著什麽,“你是接到柱子電話才決定來這裏的嗎?”

陸嘉禮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他依然誠實答道:“是,我給你打過電話,但是你關機了。”

顧南弦又問道:“你是為——什麽要來這裏?現在時間很晚了。”

陸嘉禮覺得他這樣的問話有些奇怪,就好像在顧南弦的認知中,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一樣,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又抿了下唇,道:“因為我很擔心你,我很害怕你會出事。”

顧南弦使勁咬了一下唇內側的軟肉,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只是為了我嗎?”

陸嘉禮道:“阿弦,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認為,我是該為了什麽?”

顧南弦鼻子發酸,又慶幸這還好是在黑暗中,否則,他的心思就再也沒有躲藏的餘地了。

陸嘉禮沒有聽見顧南弦說話,伸出手來想要觸摸他,“阿弦?”

顧南弦突然把他摁在墻上,剛剛還顧及著墻面會不會弄臟他的衣服,現在卻忍不住了,他像一條缺水的魚,迫切的需要水來解救。

“親我。”顧南弦啞聲道,“陸嘉禮,我想讓你親親我。”

明明顧南弦可以不顧一切的吻過去,可是他卻僵著身子,用強·迫的姿態說出請求的話,就好像是,如果陸嘉禮主動了,他就可以被救贖了一樣。

陸嘉禮楞了一下,他看不清顧南弦的神色,也就無法判斷顧南弦現在的話有多少是出於本心,可是還沒有等他想,顧南弦就好像等不及了。

“陸嘉禮,”顧南弦的聲音有些急躁,“如果你不想親我,我就……”

他的話明明戛然而止,仔細聽還能聽出一絲難堪和挫敗,可是陸嘉禮的心卻重重一跳,硬生生忽略了這樣的語氣,而且從那戛然而止的斷句中延伸出了無限想象的可能。

“你就什麽?”陸嘉禮的聲音有些生硬,他反抓住顧南弦的手腕,一轉身把他困在了胸膛與墻壁的中央。

“就去找……別人嗎?”再響起的聲音中沾染上了忍不住的嫉妒和不知從何而來的怒氣。

顧南弦怔了怔,他剛剛本想說,那他就不會再為難陸嘉禮了,可是,為什麽他感覺陸嘉禮生氣了?

去找別人幹什麽,顧南弦迷茫了一瞬,然後腦中出現了一個近乎荒誕的可能性。

陸嘉禮難道是認為他要去找別人親他,所以才生氣嗎?

陸嘉禮會生這樣的氣,是不是說明,他還是在乎他的?

顧南弦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著,這一認知讓他全身的細胞都亢奮起來。

陸嘉禮聽不見顧南弦回答,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焦躁來,在下午的時候他與司宸的交鋒,其實根本沒有表面上的那樣游刃有餘,他只不過是在壓抑著,一直在壓抑著。

他無比嫉妒司宸表現出來對於顧南弦的熟識,也無比嫉妒顧南弦是因為司宸才來到一中的這個理由,他甚至嫉妒顧南弦在面對司宸時才會表現出來的那種小脾氣小動作。

盡管陸嘉禮想讓自己表現的不落下風一些,可是實際上,他時刻都被恐慌和嫉妒蠶食著,他在司宸面前早就落了下風。

為什麽要隔一天才去查監控呢?為什麽不當天中午就查到底是誰在外邊呢?

即使找好了理由,即使從明面上看只有周末才不會被更多人發現,可是——

陸嘉禮騙不了自己。

他想讓其他人發現他和顧南弦之間的關系,想讓人將這件事捅到明面上,因為他實在太想把顧南弦留在身邊了,所以卑劣的開始不擇手段也要將顧南弦和他捆綁在一起。

或許司宸也察覺出來了,所以他才表現的那樣有恃無恐,才會那樣篤定他留不住顧南弦。

陸嘉禮的情緒開始波動,手下的力度也逐漸使了分寸,以往溫順無害的草食系少年忽然染上了攻擊性極強的危險氣息,他逼近了顧南弦,眸中深沈無邊。

“顧南弦。”陸嘉禮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的叫著顧南弦的名字,好像是真的被惹怒了,“是嗎?”

顧南弦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現在的陸嘉禮非常陌生,但是卻讓他身體興奮的開始微微發抖,他吞咽了一下,顫著聲音回答道:“是……唔……”

唇舌被瞬間捕獲,黑暗中牙齒磕破了唇瓣在口腔中漾起淡淡的血腥味,可是這樣的味道卻更加讓兩個人發狂。

陸嘉禮幾乎是急切的想要堵住顧南弦的嘴巴,阻止他說出會讓他難過的話,他控制著顧南弦的身體,將他不留一絲空隙的拘束著,他感覺到顧南弦在發抖,他或許是嚇到顧南弦了,可是他不想停下來。

他根本無法忍受顧南弦心中有其他的人,也根本無法忍受顧南弦有想要離開他身邊的念頭,光是想想,心中那些陰暗的,從來沒有過的念頭就像是吹不盡的野草一般瘋狂生長。

陸嘉禮終於明白,他根本沒有辦法大度,也沒有辦法接受良好,他沒辦法再對自己洗·腦,沒辦法再認為只要顧南弦能夠讓他待在身邊,能夠讓他觸碰就好。

懷中的人已經發出承受不住的嗚咽,可是陸嘉禮卻停不下來,他無度的索取著,壓榨著顧南弦的氧氣,直到顧南弦無力的只能攀附著他的脊背,空蕩的心臟才有片刻的充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