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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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正常上課,午休打起床鈴的時候,顧南弦剛睡著沒一會兒。

他實在是累了,昨晚將近淩晨三點才回去,洗完澡再將衣服收拾進行李箱就已經快五點了,在床上躺了沒有兩個小時,就又起了床。

原本他是不打算睡的,側躺著隱秘的窺視著陸嘉禮的睡顏,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他就那麽睡著了。

被起床鈴吵醒,頭昏昏沈沈的,顧南弦覺得不但吵還有點兒冷,忘了這是在哪裏,摸索著把被子蓋過頭顱,瘦長的腳和細細的腳踝就露在了被子外邊,白生生的晃眼。

陸嘉禮穿上校服,視線不經意間掃過,稍頓了一下,又垂下眼簾整理早就整理好的衣領。

起床鈴響起第二遍,這是最後通牒了,陸嘉禮終於能夠再將視線投向那床上把頭捂得緊緊的人。

他走到顧南弦床邊,先是輕輕喊了喊,“南弦,該起床了。”

床上的人動彈了兩下,像是有些不滿。

陸嘉禮彎下腰,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放在他被子的上方,又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最後把手往下移了移,這才落在顧南弦身上。

輕拍了兩下,力道輕的跟貓抓一樣,像是顧南弦是什麽貴重的瓷器,力道重了,就會把他碰碎。

陸嘉禮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被自己的想象力逗笑了,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做出這樣從未有過的舉動。

看了下時間,再不叫他起來,下午的課怕是真的要遲到了,陸嘉禮伸手拽了拽他頭部的被子,聲音也大了幾分。

“南弦,該……”

手腕驀地被人緊緊捏住,擠壓的骨骼有些發疼,被子裏那人兇狠的瞪著他,目光警惕又冰冷。

陸嘉禮楞了一下,少年的頭發因為睡覺的緣故有些亂,衣領也被蹭開了大半,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不知道是不是悶的,兩頰暈開酡紅色。

顧南弦的眼睛有些濕漉漉的,顯得眼尾鮮紅淚痣更加惑人,盡管裏面盛的都是兇狠的模樣,可是陸嘉禮卻可恥的感覺到自己身體某一處悄然要起些什麽不可言說的變化。

陸嘉禮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個徹底。

顧南弦清醒幾分,眼鏡看清是誰的時候有些怔楞,手微微松了松力道,啞著嗓子道:“抱歉。”

本來只是臉有些發燙,可是聽見他的聲音之後,連耳朵都燙了個徹底,手腕處的溫度存在感太過強烈,陸嘉禮忍不住縮了縮手。

“該起床了,不然就要遲到了。”

陸嘉禮盡量平靜的將這句話說完。

顧南弦松了手,然後坐起身道:“嗯,知道了。”

陸嘉禮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不知道為什麽他松手之後,卻有些淡淡的失落,感覺著自己臉上的燙意,幾乎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轉身道:“我還要去辦公室一趟,先走了。”

顧南弦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神色莫名,門被關上,阻隔了他的視線,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將手擡起來聞了聞,又伸出紅潤的舌尖輕舔了一下。

想著陸嘉禮剛剛那不太對勁的神色,顧南弦的大腦中倏的出現了一個近乎荒謬的想法,他赤著腳踩在地板上,頭一暈踉蹌了一下,可他一點兒也不在意,直接穩住身子走進了衛生間。

顧南弦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又想起陸嘉禮剛剛的反應,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相反,在酒吧呆久了,見過各式各樣的眼神,他能輕易看出那眼神中所包含的意思。

可是陸嘉禮,他看不出,不是陸嘉禮的眼神有多麽覆雜,是因為他的眼神太過純澈,所以他不敢看,更因為他是他小心珍藏在心尖的光,所以也不敢猜。

顧南弦從來都知道自己長了一副多能蠱惑人的皮囊,所以對於落在他身上那樣包含著欲望的眼神無比厭惡,可如果這個人是陸嘉禮——

如果是陸嘉禮。

顧南弦舔了舔紅潤的唇瓣。

那把他撕碎都沒有關系。

由於上午都差不多見過了,所以下午的時候齊靈只讓顧南弦站在講臺上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就讓他回座位了。

市一中都是單人桌,顧南弦的座位就在陸嘉禮的旁邊,隔著一條過道,也就是一伸胳膊就能夠到的距離。

由於是第一天開學,而且上午剛剛舉辦完成人禮,所有人的心都定不下來,各科老師也就沒有立即將學習的氛圍搞得緊張嚴肅起來,而且,一班的學習氛圍向來很好,是從高二直升上來的,所有老師也比較放心。

顧南弦能感覺出陸嘉禮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可他並沒有轉頭看陸嘉禮,只是用手支著下巴,將大半邊容顏都對著他展露。

講臺上老師開始授課,很快,顧南弦和陸嘉禮就認真聽起課來。

沒過一會兒,顧南弦覺得有些發冷,他把校服往上拉了拉,再繼續聽課,就感覺大腦發昏想要昏昏欲睡起來。

老師拿著教材在底下邊走邊講,走到顧南弦身邊時,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顧嘉禮聽見聲音看過去,剛好看見顧南弦迷迷糊糊擡起頭,眉頭微微皺著,臉頰的紅比中午起床的時候還深了不少,看起來就很不舒服的模樣。

果然,老師剛走沒一會兒,顧南弦就又把頭埋進了手臂裏。

下了課,陸嘉禮走到顧南弦桌邊想把他叫起來,可是快要碰到他手臂的時候,忽然想起中午在宿舍他那警惕又兇狠的樣子,又把手收了回來,轉而像老師一樣敲了敲他的桌面。

這裏畢竟是教室,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宿舍,這裏人來人往,如果在還沒熟悉的時候讓其他人見到他那副模樣,對他和同學未來的相處恐怕不太好。

顧南弦擡起頭,見是陸嘉禮,又直起身來些,有些有氣無力道:“怎麽了?”

陸嘉禮微微皺眉,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啞了,陸嘉禮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驚了一下,“好燙,你發燒了。”

顧南弦的心神都被額頭上的那只手牽引了,眼睛微微睜大,就那樣擡著頭一眨不眨的看著陸嘉禮。

顧南弦的眼神有些迷茫,專註的看著陸嘉禮時就像陸嘉禮是他的全世界一樣。

陸嘉禮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撥動了一下,他彎下腰,輕聲問道:“我帶你去醫務室好嗎?”

顧南弦緩慢地眨了眨眼睛,“陸嘉禮?”

陸嘉禮輕聲應道:“嗯,我是陸嘉禮。”

顧南弦看了他兩秒,好像在確認他的身份,然後低聲道:“好。”

陸嘉禮把他從座位上扶起來,攬著他的肩膀對蘇知遠道:“知遠,幫我們請一下假,南弦發燒了,我帶他去醫務室。”

蘇知遠懵了一下,然後看著顧南弦無精打采半闔著的眼和那明顯紅的不正常的臉,忙點頭道:“我知道了。”

陸嘉禮帶著顧南弦下樓的時候,剛好碰到了上樓的司宸,司宸的視線在顧南弦身上轉了一圈,又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問道:“他這是怎麽了?”

陸嘉禮道:“發燒了,上午來的時候淋了雨,禮堂又比較熱,中途還出去吹了風,大概是受了涼。”他嘆了一口氣,道:“我先帶他去醫務室。”

司宸把路讓開,視線跟隨他們到樓梯轉角,響起預備鈴的時候,才擡步重新往上走。

醫務室內,校醫將體溫計拿出來看了看,道:“三十九度,剛開學怎麽就燒這麽高?”

陸嘉禮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閉眼休息的人,道:“早上淋了雨。”

校醫檢查了一下顧南弦的眼睛和舌頭,道:“他這可不像是只淋雨就生病的樣子,應該是長時間對身體的損耗攢一起爆發了,輸液吧。”

顧南弦睜開眼,又坐直身子搖搖頭,“給我開幾片退燒藥就行。”

校醫直接拒絕了他的要求,道:“退燒藥治標不治本,看著是退下去了,過不了兩天又會燒起來,你如果不想反反覆覆最後進醫院,就先輸兩瓶液看看效果。”

顧南弦微微蹙眉。

陸嘉禮柔聲道:“你剛轉來,學習進度還沒磨合好,如果這時候再反反覆覆生病,會落後一大截,高三一旦開始跟不上,再想跟上就難了,我們先聽老師的,輸兩瓶看看效果好嗎?”

顧南弦轉頭看他,他沒辦法拒絕陸嘉禮,於是點了點頭。

陸嘉禮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我們輸液,麻煩老師配藥了。”

校醫道:“行了,裏邊有床,去躺著吧,我配好了把藥送過去。”

陸嘉禮拉著顧南弦起來,扶著他走到床邊躺下,又細心的給他蓋上被子。

校醫沒過一會兒就走了進來,將吊瓶掛上,然後給他紮針。

顧南弦撇過了頭不看,倒是陸嘉禮一直註視著校醫紮好。

“睡會兒吧,一會兒我進來給你換,兩瓶輸完大概兩個小時左右吧。”校醫對顧南弦說完又看向陸嘉禮,“給你們老師請個下午假吧,這裏邊有犯困的藥,他輸完了液也得困,晚飯的時候讓他舍友幫他打點兒粥什麽的,吃了之後吃藥。”

陸嘉禮點點頭,道:“我知道了老師。”

校醫出去後,陸嘉禮彎腰對顧南弦道:“我先回去給你請假,你睡會兒,醒了應該就沒那麽難受了。”

顧南弦閉上眼應道:“嗯。”

陸嘉禮看了他一會兒,因為生病的緣故,此時那鮮紅的淚痣都變得有些暗淡了,等他呼吸逐漸均勻,才轉身離開了。

顧南弦睜開眼,看了一眼門口,才重新又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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