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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折】紅顏,青絲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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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折】紅顏,青絲亂

常言有理,事不能光看表面,人亦如此。

我和向晚面對面坐著,兩兩相顧無言。但從眼神之中,尚可讀出,她的疑惑。同樣,我也在疑惑。因為我們倆怎麽也無法將眼前那姑娘與昨晚那個在蓮花臺上跳了一出驚艷出彩的舞蹈的姑娘聯系上。

那姑娘似乎終於是說累了,轉身一個大馬金刀跨坐在臨窗的貴妃榻上,隨手取過一只精致的銀壺連杯子也不用,直接對著壺嘴咕咚就是兩口。

我和向晚同時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那姑娘喝完水不等身畔的小丫頭地上帕子,擡手撩起袖子一抹就了事,再看著我們道:“好了,本姑娘的事兒就是這樣子了,你們誰是哪個什麽什麽……什麽……”

看她實在想得辛苦,身畔那小丫頭低聲提醒了句:“是陳嵐嬗。”

姑娘恍然大悟,小手一拍,道:“對,你們倆誰是陳嵐嬗?”

我已經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切身交流,只得指指自己的鼻尖。

姑娘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你?”

我點點頭。

她卸了妝是素顏凝滯了一瞬,慢慢地嘴角微揚起一個弧度,下巴沖向晚揚了下,“她是你侍女?”

我忙搖頭,“不是,我們是一起來瞻仰驚水姑娘的。”

她唇角的弧度往上提了提,“本姑娘知道。”我以為按照她剛剛那般話癆的情況,定會再臭美一番,結果卻語出驚人,“你們看不起本姑娘。”

不等我們給出否定答案,她已經自答道:“不過,若換成是你們,未必能混到本姑娘這境地。”

我微微一笑,“的確如此,不過有一點倒是真的,我們從來沒有瞧姑娘不起過,否則也不會來此向姑娘求教。”我有些相信這就是昨晚我們看見的那個仙子一樣的驚水姑娘,方才她看我時一楞神的那會兒,眼神與那白蓮見到恩人懷中的孩子一模一樣。

回去的時候我問向晚,驚水姑娘在我還在震驚之中都說了些什麽。向晚也顯得心不在焉,只說那驚水姑娘原來與袁紹的結識也是有一定淵源的。我想問有什麽淵源,向晚卻在車上迷迷糊糊睡了起來。等後來她醒來的時候,卻已忘了要問她什麽。

不管怎麽說,向驚水姑娘學‘一笑一傾城’的禍水課程算是正式開始了。驚水老師看了我的資質之後,很直白地邀請我學成之後加入‘在水一方’,這樣就可以有人跟她爭一爭紅牌之位,不然年年毫無懸念獲勝未免也太無聊了。

我也沒謙虛地拒絕,老娘這是要去惑主來著,這小鳥巢是養不起我這只鴻鵠的啊。結果在她看完我揮這長長的水袖給她跳了段傣族傳統孔雀舞之後,半道上被她揉著額角喊停。

她問我,這是哪家的雞惹上了瘟神被我學得淋漓盡致,我的手沒抽疼,倒先把她的頭給抽疼了。

此後,我就要跟著小曲兒跳些舞蹈。好在這副身體在十七歲停止了生長,柔韌性什麽的還是相當不錯。

一個月後,我已經基本能跟上節拍了。

“哎,”驚水嗑著滿嘴的瓜子在我停下來喝口水的空當說道,“讓你那小侍女試試。”

無論跟她解釋了多少遍,向晚她是我的陪同而不是什麽侍女,她就是記不住,最後還是向晚不拘小節,侍女就侍女吧。

我感覺向晚給我倒水的動作僵了一僵,便為她開脫道,“人家是來看我跳舞的,你給我適可而止了啊!”

驚水細長的眉梢挑了挑,噗地從兩片朱唇裏吐出兩片完整的瓜子殼,“可我不覺得人家會跳得比你差啊,怎麽,怕人家超過你?”

真是要被這人的一張嘴給欠死!

我朝她瞪了瞪眼睛,決定不理會她。向晚似乎也松了口氣。

袁紹這幾天似乎也很忙,我們各自忙著就極少有時間碰面。

直到驚水有天忽然不嗑瓜子也不端著銀壺喝水,也不大馬金刀地坐在她的貴妃榻上,而是端莊地坐在我面前,還化著最端莊的晚裝,沒有去演出,而是在等我。

感覺到氣氛的凝重,我也不覺地被帶入情境。驚水端坐著,在我落座之後,動作行雲流水一般優雅地給我滿上了酒杯,本來十指芊芊的她在倒酒的那一刻更是柔若無骨,我只覺得一股淡淡的幽香隨著她的動作沁入心脾,然後眼睛就再也離不開她。

驚水素手執杯,我忙舉杯相對。

“這杯,我敬你。人生貴在難得相識一場,酒逢知己飲,我先幹為敬。”她掩袖一飲而盡,再將杯朝頂向我示意。

我學著她的樣子將酒喝幹。

驚水有各自滿上一杯。

“這杯……”

“驚水,咱能不能別喝個酒就這麽假正經,還像之前那樣不是更好?”我說。那樣無拘無束的樣子才像是獨一無二的驚水姑娘,這樣一看,感覺像披著張人皮……一般虛偽。

驚水連唇邊的笑紋都精致到恰到好處,“嵐姑娘,你可知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我被問得一楞。

“是了,塵世間有多少人看得清這時間的真真假假,你不曾是我,又怎知真正的驚水姑娘是怎樣的?”

我默默地握住酒杯,問道:“所以,這是又是你教我的課程?”人生在世,的確少不了面具,不管合適還是不合適,舒服還是不舒服,多多少少我們都需要幾個面具來過活。

她說的對,我不曾認識過真正的驚水,又怎麽知道真正的驚水是什麽樣子的?實在是領教了。

驚水舉杯,“這一杯,為我們到此為止的緣分而幹。”

我楞怔,“到……到此為止的緣分?”

驚水輕輕點了頭道:“這是我最後能教你的東西,從第一天你不甘坐以待斃開始,你便學得很好,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再教你了。”

我思量略久,默默地將這杯酒飲盡。

第三杯,驚水說:“這杯是預祝你成功的,願大漢朝的百姓永不忘姑娘大恩。”

我默默地喝了。沒想到,真的就到了這一步,我就要……去勾/引臭名昭著的董卓,那個貪權好色又殘忍的西北野狼,想到獵殺時的那些雄心壯志忽然之間有些沈。

名望又怎樣,權利又是怎樣,此行一去就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我這麽做,他可明白?我這麽做不是為了什麽天下蒼生,而是他,他可明白?!

我苦澀一笑,將酒奪了過來又滿上,“那現在換我了,謝謝你這段時間教會我這麽多,他日若有幸再得以相見,一定認你為姐姐!”

驚水啟唇微笑,“那我便期待那一日。”

那一夜我和向晚沒有回去,我喝得爛醉,向晚陪我留宿在洛水閣,迷迷糊糊我說了很多話,像個開了閘的話匣子,止也止不住,也不管她們聽懂了沒有,盡力地傾吐著,有些話如果不說,我怕再也沒有機會了,真的,哪怕是今日的只言片語帶一點點給他,我都是慶幸的。

曹孟德,我還沒說過我最放不下的,是你吧……是吧,那現在你可要好好地聽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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