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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折】倚天,孤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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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折】倚天,孤身行

小韋聞言忙將我從馬背上扶下來,還沒緩過神來,一騎鐵蹄從遠處踏塵而來。

感覺小韋扶我的身體僵了一僵,我擡頭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心裏還在嘆道:這孩子又是怎麽了,眼神活脫脫就跟兩把利劍似的盯著來人,莫不是碰上了冤家?

這一擡頭觀望,我也跟著僵了僵。直到那人動作行雲流水般瀟灑地一拽手裏的韁繩,那匹駿馬碗口大的蹄子噌地在眼前停下。

真是漂亮而不花哨的騎術啊。

我心中感慨著,馬背上的人已瞇了眼睛,臉上綻出一個笑。引得身旁的小韋一個嗤鼻。

我不禁仰首與那高高看下來的視線對上,微微而笑道:“袁盟主,別來無恙。”心道,怎麽會無恙呢?他從反抗董卓卻在其眼皮子底下能夠全身而退,名聲早已威震四方,現在又被推選為盟主,怎麽個無恙?

袁紹身上還穿著月白軟甲,看樣子剛剛閱兵回來還沒歇息就往這邊來了。我的開場白沒得到他的正面回應,只是垂眸笑了一笑,仿佛還是當初那個氣質儒雅眼神幹凈的少年,只是再也不是少年了。

我回頭給小韋一個安撫的眼神,剛剛還難為詞語有限的他用了一籮筐‘憑什麽’來數落袁紹,現在對他又是一副憤懣未平的模樣,難保他待會兒再梗著脖子說出什麽來。好歹人家現在也是個頂頭上司,還是避免正面沖突的好。

“小韋,我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小韋當下用眼神表示一萬個不願意,我面色微凜,該來的躲不掉,與其拖沓,倒不如一刀來個痛快些。

我沒給過小韋這樣嚴肅的臉色看,默了半晌,終於還是不情願地騎上馬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回過頭,袁紹眼中閃過一抹及時隱去的神色,沒來得及捕捉,但見他又是一笑,我彎彎嘴角也回以微笑。

什麽時候開始,見面就變的這樣艱難了呢?

他喉嚨松了松,先開口道:“幾年了,你的樣子還是和那時的一樣。”

我接口道:“其實內裏早就不一樣了。”

袁紹垂首嘲弄地彎彎唇角,“不,在我看來還是一樣,你還是選擇他。”

我心裏一顫,面上依舊保持著波瀾不驚的平靜。好吧,一開頭就進入主題,夠幹脆夠利落也夠痛快。

他坐在高高的馬背上俯身望下來,眸光驀地深沈如水,凝睇著我的臉,深沈的水面緩緩地碎開點點星光。唇邊線性美好的弧度微微一動,聲音柔和輕顫而暗沈低啞,“嵐嬗,你為什麽不公平一點?我一步一步地走到這裏,回頭卻再也尋不見你。每踏上一個高度之前,我都在問我自己,我現在所做的可是我想要的?你猜,每次回答我的是什麽?”

我靜靜地看著他。

“是你說的,不能讓他人來左右我。唯有爬到最高處,別人才左右不了我。”他摩挲著手裏的韁繩,唇邊的嘲弄變得有些疲憊,“這些年我就是帶著這麽一個答案一步一步走過來,有時候這麽想著甚至覺得流血也不那麽痛了。可是我一步步地走來了,你卻離我越來越遠……”

我扯扯嘴角,有些幹澀,多年前埋下的以為是顆已經被我扼殺在泥土裏來不及萌芽的種子,如今翻然醒悟,卻是一顆隨著時間越來越短的定時器,隨時等著爆/炸。

“袁紹,也許這個解釋來的晚了些,可是的確不曾與你許過任何承諾。我選擇誰,你成為誰,這都是已經註定好的了,並不是我一句話所能改變的了的。”

袁紹楞怔地望著我,眼中霧色迷惘,驀地慘淡一笑:“註定了?”

我點頭,“嗯。”

“不後悔?”

後悔?我後悔的是時光不會倒流,卻也慶幸時光它不會倒流。只有這樣才知道一顆心一段情的珍貴。

我望著他一點一點蒼白的笑顏,用盡最後一絲決絕的勇氣道:“對不起。”

京都傳來消息,董卓將洛陽城付之一炬之後挾少帝西進長安。

曹孟德默不出聲,只是全神貫註地用絹帛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一把新得的劍。我不懂兵器,但見那劍身長度驚人,色澤清冷,銳氣逼人,上面浮雕紋飾繁覆,隨著他的擦拭,那精雕細琢的螭龍紋飾更是凜氣逼人。

我見他不動,便問道:“接下來要怎麽辦?”一般這個時候他心中是有了註意的,看他不疾不徐的,應該已經早有了對策。只是我還是隱隱擔心那個遲早要來的一步。

曹孟德挑了嘴角,笑意未達眼底便消失了,“你看這軍隊有了,號令有了,時機亦成熟了,衛茲的劍送的也是時候。”垂眸一寸寸地撫/過劍身上的紋飾,擡頭看向我道:“這劍剛開光,還沒有名字,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我不禁扶額,忍著翻他眼神的沖動,都說我對兵器不敢興趣的……但見他一臉肅正,又看看那把甚是氣派的劍,不知怎麽地就想到倚天屠龍記裏面那把被世人爭奪來爭奪去導致血雨腥風的那把倚天劍。氣派,有了。氣場,也有了。

我猶疑著回答道:“倚天劍?”

曹孟德深色的眸底閃過一絲精光,重覆道:“倚天?怎解?”

古人起名的講究甚是深奧,那名兒本來就是從金庸筆下扯來擋一擋的,誰知道何解。但被他這麽一問,腦中靈光乍現,也就編出了一套解說詞。

“此次起兵乃為義舉,因董卓暴虐而失人心,此次討伐乃是倚天而行,替天行道。用劍的人心境如此,那手中的劍自然不可辜其意。”

凝神傾聽的人聽罷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將劍放回刀鞘,不發一言挑了簾出帳。

只是註定果真是註定的,誰也無力回天。

曹孟德將當下局勢和時機在袁紹帳中與眾人一一道來,卻無人敢試。最後眾人還是看袁紹的決定。

袁紹當時看著沙盤上被曹孟德一一擺放講解了半天的旗子,目光沈著一言不發。等眾人屏息等待最終裁決時,方道了一句:“你有幾層的把握?”

董卓西北軍驍勇善戰,換句話就是打起戰來如狼似虎,所經之處有寸草不生之說令人聞風喪膽。*雖為聯軍,但實際上還是候命與自己的主帥,何況有些盟軍之中的縫隙也是不少的,聯合的聯合,能不能戰到一處,齊心協力又當另外一說。

曹孟德的軍隊不過的陳留之地帶來的一些滿腔愛過之士,離驍勇善戰自然差了一大截,袁紹那麽問,無非就是考慮到了其中種種,並將這其中的問題放大。

戰場上論把握,根本不可能百分百確定勝負與否,何況聯軍之中誰也不想先去送死,折損了自己的兵力。所以曹孟德說有七層把握時,眾人嘩然之中,無一讚同他此刻起兵。

小韋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我們已經在追尋曹孟德擁兵西進的路途上。

他得不到聯軍的合作,卻一個人貿然西進討伐,無疑就是以卵擊石。我想到那後果都覺得渾身發冷,更是發狠地抽了馬鞭策馬急追。

怎麽能這麽不淡定,怎麽能這麽不淡定啊曹孟德!

小韋在身旁又急又氣。我明白他急的是我的騎術,原本只能散個閑散的小步,現在這般狂奔,倒像極了一片風箏在風中搖搖欲墜。可是他攔不了我,也不敢攔我,不想曹孟德死的都指望我能及時攔住他。

氣的又是那一幫聯軍,明明時機已成熟卻偏偏還按兵不動。董卓燒了京都,就是不將大漢王朝放在眼裏,這種不忠不義之舉就是公然的挑釁,連他都懂的道理,為什麽那些光打著匡扶漢室旗號的人反而望而卻步。

不用說,還不是那個領頭盟主,徒有其表,一無是處。

終於在快馬加鞭中,小韋驀然驚喜喊道:“嵐姐!我看到公子了!”

山丘延綿之中,果然隱約可見一隊人馬蜿蜒其間。

小韋當下一夾馬腹沖上去,“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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