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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折】世事,紛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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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折】世事,紛爭起

漢軍首戰並未得利。因起義皆為百姓,漢軍指派人數甚少,不想首戰便被挫了士氣。兩支主要鎮壓暴亂的軍隊在潁川被黃巾波才所困,五月,朝廷任曹孟德為騎都尉前往潁川鎮壓。

平亂首戰由於輕敵沒有取得捷報,士氣被挫後方知此事不容小覷。潁川營救一戰內應外合,被困城中的皇甫嵩智取火攻,亂了黃巾軍營方寸,曹孟德率援軍隨後夾擊,短短兩天一夜之間死傷數萬,漢軍大勝。

初聞曹孟德出師告捷,朝中上下大喜過望。

初戰告捷卻不禁覺得些許悲涼,那些可都是上報的死傷人數,可都是原本老老實實的普通老百姓啊,如今人命不過草芥,一刀砍去無關痛癢。自古以來病入膏肓的王朝不過爾耳。

曹孟德黃巾之亂中立了戰功,朝中忙不疊地給他晉升再晉升,覺得甚是無趣。好比如人販子哄你時,總會先給你顆糖,百依百順之後,成功把你拐走了再作為魚肉任人刀俎。

此間晉升調遣各種小插曲不斷,自不必說。我要說的是,這個病入膏肓的漢室王朝,跌跌撞撞了幾年,行至中平六年,漢靈帝駕崩了。

靈帝在位時天下已經紛亂不斷,名存實亡的領導者又一時駕鶴西去,局面更是混亂不堪。

那段時間閑賦在洛陽,出門便覺得連空氣都是悲傷的。

聽聞外面有人忙中添亂,勒令誅盡因漢靈帝生前寵幸而為非作歹的宦官,命令層層苛刻之後,引起全城恐慌。而剛好,那一次竟也被我給碰了個正著。

那日早早出門來給書房采購一些文房墨寶,正在津津有味地聽老板在解析一方新進的沛國墨,大街上忽然引來一陣騷亂。

老板原本上挑的眉瞬間耷拉下來,面露難色,看了看我,嘆了一口氣便勸我快走。

我正奇怪為什麽好好的生意就不做了,要趕客人走。兩三個官兵裝扮的人氣勢凜凜地在門口追上了一個正要逃竄的青年。

我還在楞神的空當,那官兵已經刺啦刺啦幾聲把那青年的衣衫盡數撕毀,撕的重點還是在下身。那文文弱弱的青年早就失了招架之力,屈辱之色盡現臉上,卻也為之奈何。

一個冷戰冷不丁地從地面沿著腳底板藤蔓一般爬上來,那幾個官兵似乎查證了什麽之後,面上難掩嘲諷之色地棄了那衣衫不整的青年離去。

不想,其中一個眼神也太好使,旁光裏捕捉到了我,朝另外兩個使了個眼色,本來要離去的人便返身折回。

我本能地往後縮了一步,那三人像是怕我溜掉一樣幾乎在我後退的同時撲上來,兩個人分別鉗制住我的手,啪地手裏的墨寶掉了一地。一時間我竟忘了掙紮,面色如土,語聲顫抖地喝道:“放肆!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空手的那個冷冷一笑:“哼,你是誰等我們脫光自然便知道你是誰!”

一顆心驀然死灰般僵冷。我是習慣著著男裝出門,前些日子曹孟德叮囑我沒事不要到街上晃,如果非要出去也要穿不顯眼的女裝出去。洛陽自勒令誅殺宦官開始,不少宦官已逃出皇城,於是關了城門開始滿城搜羅。我那時只當他是草木皆兵,並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如今想來,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噴死這幾個人,竟敢對我下手搜身!

呼救掙紮沒用,我正想要不要咬出一口血來點血光嚇唬一下。眼前那個正伸出手準備撕開我衣物的人竟毫無預兆地呈一條拋物線灰撲撲地拋到了街面。

我和另外兩個還在目瞪口呆中,手腕驀地地一股力量牽引著甩到一塊又硬又有點暖的墻裏,鼻子一痛,聞到了一陣清冽的甘松。

我被壓在那那堵來的無比及時的墻上,聽它有節奏的跳動,還有說話時砰砰直響的震動,這仿佛是一方小小的天堂,外界那些乒乒乓乓的聲音都與我無關。我只知道,此刻我很安全,本能地想汲取更多安全感,我靠著這墻縮了縮。那墻似乎有所察覺,僵直了一瞬,一只手臂從我背後環過,收緊。

“回去告訴你們將軍,若有時間誅殺幾個落魄宦官,倒不如將大局主持好。”聲音冷中帶諷咬牙切齒地說出來之後,終於是安靜了。

可是背後這手臂似乎凍結了一般,還緊緊地將我圈箍在這堵又硬又砰砰直跳,還有甘松味的墻裏。

那氣息就吹拂在耳畔,隨著這墻的起伏而清晰。

我曲著根食指,往他背後敲了敲,一動不動地埋在墻裏面悶聲道:“哎,我快呼吸不上來了……”

下巴被倏地擡起,我下意識地驚呼一聲,直直地撞進一雙深幽而冷寂的眼睛裏。那深處隱隱跳動的火苗在默默提示著:此人很生氣很生氣很生氣。

果然,剛才的那些克制,一對視就全部爆發出來了。氣息重重地迎面撲來,我心底沒來由地一沈,這架勢,看過哥拉斯麽?就是那種要被一口抓去塞牙縫的感覺。

一,二,三……

火苗慢慢熄滅,胸口的起伏亦被他慢慢地平息下去,終歸一聲低嘆消弭於胸間,“可有受傷?”

我暗暗松了口氣,又有一絲還沒來得及抓住的感覺自心間飛快閃過,快的像哈雷彗星的尾巴,抓不住,也沒多盤旋。見他還在凝眉等我的回答,忙搖搖頭,“沒有,好在你來的及時……對了,你不是去那個什麽大將軍何進家了麽?”

“小韋回去拿東西,說你出門了。”曹孟德放了手,徑自往門口去,不見我跟上去,住了腳步,語聲又是一涼,“還不快跟上來。”

我看眼一地狼藉,幾步跳著跟上去。看來剛剛出手不輕,可是那時我只覺得被帶著左右晃了兩下,也沒有感覺到什麽摩拳擦掌的掌風啊劍鋒啊,就這麽,把那三個人解決了?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該閉著眼睛,倒是白白失去了一次活色生香的單挑直播。

晚飯時,小韋帶回來一個消息,聽罷我登時就楞在當場。

下了誅殺宦官命令的始作俑者竟是……袁紹!

“他……他也在洛陽?”我想不明白的是,袁紹在洛陽的事,竟不在人們的知曉範圍之內。他會在洛陽不奇怪,奇怪的是,為什麽沒有人知道他在洛陽,而是暗中打探才探到他的人。

曹孟德眉梢微挑,看了我兩眼,涼涼地撇唇笑道:“也難為有故人記得他,卻不知他記不記得故人。”

我放了碗筷,皺眉道:“我沒惹到你吧,怎麽今天講話盡叫人聽著不舒服!我是他故人,那你就不是他故人了?鬧什麽別扭……”

曹孟德僵直地抿了嘴角,翻我一眼繼續低頭吃飯。

小韋揉著額角繼續說:“誅殺宦官的緣由好像就是先帝生前為非作歹的宦官太多,為了新帝登基避免重蹈覆轍才下的死令。”

我一楞,那以後皇帝身邊……就不能有太監了?

曹孟德把碗一推,拿絹帛抹了嘴角,驀然大笑兩聲。

我和小韋都被這莫名其妙的笑震懾到,拿看一個發燒病人的眼神瞅他。

他一個人笑的很歡暢,好像快笑得撐不住了,方說道:“小紹子這又是何必呢,幾個小小的宦官也值得將王都鬧得雞飛狗跳,幼稚,幼稚……”

我和小韋相互交換了下眼神,還是沒懂這笑點到底在哪裏,一個眼神交流後,小韋舉手發問:“公子,為何這麽說?”

曹孟德笑過之後心情似乎不錯,喝了口茶,慢理斯條地說道:“你想想,這全天下的宦官加起來能殺的完麽?宦官之所以敢為非作歹還不是因為仗著先帝的寵信,要想以絕後患,與其誅盡,不如好好教導新帝近忠賢遠小人。”

小韋唏噓不已,“公子這麽說,的確比誅殺令有用的多,何況有些宦官也不壞。”

一絲喜悅從心底浮上來,我想,這不愧是我喜歡的人,總能適當地用理智來協理自己的智慧,雖然有時候別扭起來還是蠻討人厭的。

漢靈帝駕崩一個月後,少帝劉辨登基,劉辨生母何皇後為太後,因少帝年幼,何太後臨朝,何進輔政。前後不過一個月的時間,漢室天下已經握在何姓一族人的手上。

只是,如果沒有把董卓那匹豺狼引進來的話,或許何姓這一族的夢還能做的稍微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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