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輝是個膽小的，碰了幾次釘子就蔫在一旁，暗罵自己怎麽攬了這份苦差！這壞脾氣公主，就是座金山銀山他都不想要了。問題是教程已經開始還由不得他要不要，見他沒湊上來，安敏又喊他來教，畢竟還要贏過李雨眠，再討厭也沒法。

佟輝幾番猶豫，鼓足莫大勇氣道：“既然公主不喜歡臣教，不如，不如奏請主上換人吧。”

安敏心煩意亂的瞪他一眼，“本公主要怎麽做用得著你來說三道四！”換誰又有什麽差別。

下午雖沒了郭墨玨，場地依舊劃分著各練習各的。雨眠獨自在場上練習，木弓握在手裏的質感，箭離弦追擊目標的快意，立於這天地間孑然一人，突然覺得什麽都不怕了。

過幾天不又元宵節到了，想起除夕回來後福慧一直纏著自己說外面都有哪些變化，雨眠這次準備邀她同去。顧不顧得上規矩管不了了，反正宮裏逢年過節的都是召集大臣一起聚會，顧不上她們，人多如潮水，誰在乎她們這兩顆人頭？

元宵節的前一天，雨眠下午練習完畢就去了福慧的宮苑。

走進去才發現自己風塵仆仆的還未來得及換裝，福慧倒是穿著一身慵懶的玫紅羅裙躺貴妃榻上悠哉悠哉吃櫻桃呢。大姐這樣子真美，和以前的那時憔悴的她天差地別。

“雨眠，你怎麽來了，快過來，我這有櫻桃呢！哦對了，這櫻桃是新進宮的，你那琳瑯苑應該中午才送了去，也有的。”福慧解釋了去。

雨眠這一身裝扮也不好往她那纖塵未染的上等絲綢被上坐，就站著，詫異的問，“大姐的教學這麽早就結束了？我今天還是趕早回來的呢，看你倒像…回來許久了。”

福慧掩嘴噗嗤笑了出來，“你還不知道呀，現在除了你和安敏已經沒人肯堅持那有苦又累的活動了。我們是第一天，只去了半個早上下午就沒再去了的。”

雨眠吃驚的啊了一聲，“就這樣，不去了？不會覺得可惜麽……”

“有什麽可惜的，我一開始也覺得好玩，實際上，風吹日曬的，坐馬也沒有這貴妃榻舒服，難受得很。而且父皇當初也只是要我們當陪同，主角是你們倆，少了我們也沒什麽。我們麽生來就能享福，那就負責貌美如花就好了，真不知你怎麽舍得自己去幹那累人的活兒！”福慧嗔了一聲，表示很不理解妹妹的堅持。

雨眠笑盈盈走過去，進來之前已經洗過的手在福慧臉上摸了把，哎喲道：“怪不得大姐說這話，不愧是嬌滴滴的美人，就是適合這種生活。我不同了，我性子野，是真的喜歡騎馬射箭。那以後這樣，姐姐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做護花使者。”說完有些清涼的手指鉆上福慧的脖子耍鬧。

福慧咯咯的推阻她，毫無形象的把吃到一半的櫻桃給吐了出來。

她力氣哪掙得過雨眠，半晌抵不過求饒，“好啦好啦，我快笑抽筋了，別鬧……還沒說你這麽急趕過來作甚，衣服都沒換。”

說到這個雨眠才止住手，同她道明了來意。

福慧驚訝得立起身，“真的？”

“那可不。不過你考慮好了，外面可是又擠又吵的，萬一你又後悔了……還是待在宮裏安安靜靜的過也不是不行。”雨眠道。

“怎麽會呢…就算到時不適應，也只不過一天罷了，能受得住的。就是父皇那，我怕他不肯同意。”福慧有些怯怯的。每個人的相處之道自有一套法則，外人都覺得她這個長女頗受聖寵，但其實都是自己嚴格約束自己的行為換來的，與其說是讓父皇寵愛，不如說從來沒讓他操心過。

雨眠拍拍胸脯，大意是說包我身上。

不知雨眠用的什麽辦法，反正昭明帝是答應讓福慧也出宮了。元宵那天不用雨眠請假，郭墨玨那也沒空，他榮升回侍郎，宮廷裏的饗宴還需他主持。

雨眠這邊就同福慧換了身百姓打扮出了宮掖，隨行的暗衛隱在暗處保護她們的周全。並不是說福慧在才有這一套，上一回讓雨眠搬到別苑去住也給了護衛，只不過雨眠搗蛋的一扭頭跑了，不想那些尾巴跟在身邊。今天帶了福慧她就不敢大意了，帶上就帶上吧，反正那些人在暗處也不礙她們的眼。

多年來除了隨宗親們去寺廟上香，福慧就沒出過門，還是在只有兩個人，而且這麽熱鬧的節氣下出門！

市集上熱鬧哄哄的吆喝聲，周圍攢動的人群擦著她的肩膀過，她低著頭看見的全部是腳，密密麻麻的看得她心緒繃緊，完全沒半分出宮的喜悅。

雨眠正大喇喇的東張西望呢，直覺胳膊被人抓得疼了，她才低頭看去，就見福慧顫巍巍的縮成一團靠著她肩。

雨眠趕緊攬住她的肩減少別人蹭動她，在她耳邊道：“大姐，這裏的雖比不得宮裏東西精致，可很多是宮裏沒有的。你擡頭起來看看嘛，縮著頭…你出來看自己的腳尖啊？”

福慧真的又後悔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七妹，我們還是回去吧…要不我回去，你自己一個人逛。我實在受不了這麽擠，這的空氣也很熱，很難受。”

“這樣啊，沒事，我待會帶你去離中心遠些的地方，穿過這幾條街就好啦。”

福慧要哭了，“我真不習慣這裏。”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得跟我走。等會帶你去個好地方。”雨眠眼神閃爍。

福慧覺得不對勁，眨巴眼睛，“什麽好地方，你說說看。”

“那個，我查到這宮外還有一所很大的騎射場！那騎射場可跟宮裏的不同，你想啊，宮裏就那麽幾位皇子和侍衛首領用，空有地沒人氣兒，父皇給我們幾個劃分了地方都還剩不少地兒。那宮外的就不一樣了，好多將軍都尉匯集，還有練兵的地方呢！畢竟是要訓練出去打仗的。就像宮裏都還是些牙牙學步的稚童，人家已經能跑能跳英姿颯爽的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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